32、没骗你 “孙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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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俟清在裕园庄住了下来，庄子里的人都是他往日交好旧友，难得聚在一处，自然是疯闹不止。
直到郑祺成婚这日，一众年轻儿郎们都卯足劲儿，替自家兄弟撑起场面。
锣鼓声从庄子门口敲到千枢剑阁，一路上不曾停却，火红的长爆竹挂了一溜，随着郑祺的到来齐齐绽开。
剑阁门前都是挤着观礼的人群，低声絮语不断传出来，郑祺满脸荣光，红色婚服更加衬托他的神气。
他们一行人被讨喜钱的人团团围住，一时不得向前，热闹声传遍了整个剑阁。
孙乐容与魏妗竹很聊得来，尽管才相识两日，倒也成了相见恨晚的小姐妹，她与另几位姑娘陪着梳好妆的新娘子坐在闺阁内。
魏妗竹表面还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手心里的汗液无声昭示她的紧张，孙乐容看在眼里，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隔了好一阵子，喧闹动静总算传到她们院子里，在内室也能听见那些起哄的声音，孙乐容悄悄开了窗缝，打算看看外面的情况。
阻拦新郎官儿的那道门被打开，孙乐容在他们进来的前一刻落下窗扉，热闹的一切被隔绝在外，也包括她熟悉之人。
郑祺快速做完催妆诗，迫切的模样让人看了发笑。
“新郎官儿这是等不及要见新妇了，大伙儿说让不让他进去？”
旁边凑热闹的人嚷嚷不行，郑祺身边那个胡子大汉适时跳出来，手中抓了把铜钱串儿一挥，登时洒进人群中，围在门口的人霎时伸手去接，如此来了几回，才堪堪退开到一旁。
郑祺趁此时机越过众人进了屋，杨俟清手中拿着红绸跟在后面。
屏风另一侧，魏妗竹举着团扇端坐，模糊身形映在纱质屏风上，郑祺看得挪不开眼，直到杨俟清用手肘捅了捅他，才回了神来。
喜婆子说了一箩筐吉祥话，随后屏风被挪开，身着华服的女子展露真身，染了单蔻的柔指紧紧捏住扇柄，端庄坐立在软踏上。
“来，新娘子，牵红绸咯！”
杨俟清将手中红绸的一端递给郑祺，自己则带着另一端跨步上前。
“姑娘，劳你交给魏娘子。”
从有人进门开始，孙乐容就在屏风后面陪着魏妗竹，根本没看到进来的人。
等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孙乐容大幅度的抬头，双眼因吃惊而瞪圆。她久不动作，旁边的喜婆子低咳一声，叫孙乐容反应过来了。
她木纳的伸手，从杨俟清大掌中接过张扬的红绸，理顺后交到魏妗竹手里，又转身去看杨俟清。
温柔美人娇面含羞，微微黔首接过，在郑祺的牵引下小心起身，跟着他的脚步缓缓出了闺阁。
新人走在前，杨俟清有意落后几步，等到孙乐容经过身边，顺势与她并肩而行。
在漫天的热闹喧嚣中，杨俟清借着躲避爆竹碎屑之机，向孙乐容那边倾斜身体，极轻极缓的声音在爆竹响彻的空隙落到满脸喜色的姑娘耳中。
“孙姑娘，你看，我没骗你吧。”
热气扑在孙乐容耳廓上，她稍稍不习惯，伸手按住靠过来的少年肩膀，将他推远了些，“嗯，知道了。”
胡子大汉回头，叫走了杨俟清，她身边顿时空旷，随后几串铜钱砸向她。孙乐容身形屹立不动，抬手一抓，带着美好祝福的喜钱被牢牢抓在手心里。
握拳的手移开，杨俟清含笑在前方看着她，他扔来的铜钱在手中微微发烫。
在千枢剑阁的礼仪行毕，前来迎亲的队伍调转脚步，向着裕园庄回去。
依旧是锣鼓不停，路上行人皆来道贺，郑祺家中富裕，喜钱方面丝毫不吝，凡说过吉祥话的人，都领到了几枚铜钱。
孙乐容跟在送亲队伍里，目光定定的望着前面，她怔愣之时，旁边土坡上，几双眼睛露出。
“轿子里的就是魏瓖女儿，等会儿只攻那附近的几个弟子，不用管其他人，速战速决！”
其中一个黑巾覆面的男人低声吩咐，他或许有些紧张，喉咙不断的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密林中显得异常清晰。
“准备——”
一声动手还未说出，只见有人已经冲下土坡，男子慌乱回头去看，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不少，试探的问出：“下面是谁？”
几人来回对视，最终默契摇头，男子没再敢轻举妄动，稳住慌张的心去观察情况。
“魏妗竹！”
来者十数人，个个扛着称手兵器，或嚣张或挑衅的看着高头大马上的郑祺。他虽瞧着面生，但杨俟清却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胡子大汉从喜轿旁边策马而来，语气毫不客气怒斥拦路者，“何人不长眼，喜轿也敢拦？这可是千枢剑阁和裕园庄的喜事，若是先前不知情便原谅你们了，现在还不速速退去！”
只是可惜，他的斥责无用，对面的人并没有让开道路，反倒是更向前逼近了几步。
这群人里有几个正是孙乐容先前在船上遇见的，领头的男人死死盯住喜轿，睁得浑圆的双眼几乎快要裂开，像是要用滚烫的目光灼穿喜轿四壁，将里面的人完完全全看进眼里。
孙乐容无声靠近喜轿，右手摸上柳叶剑柄，浑身绷紧随时可取人性命。
对面，神色阴翳的男人名叫姜渊，他独自上前，靠近脸色不太好的郑祺，嘴里却唤着魏妗竹的名字。
“魏姑娘，故人来此，为何不出来相见？”
“姜渊！”见他还要往前，郑祺喝住他脚步。
似也听出了他的声音，轿子里的人忽的一颤，手中团扇掉落在地，发出轻微声响，孙乐容离得近，自是听见了。
“魏姐姐，没事，我们在。”
她寥寥几字安慰魏妗竹，而后将手中一枚铜钱抵在指尖弹出，趁着众人不注意撞在杨俟清背上，引得前面的人回头看来。
胡子大汉和对面仍在叫骂，郑祺横马挡在姜渊面前，气氛渐显凝滞。
杨俟清悄无声息移动到孙乐容身边，凑近朝她耳语，“孙姑娘，情况不妙啊。”
他以眼神作指，看了土坡的位置，他自是感受到了没露面的人，只以为是和姜渊一伙的。
“婚仪不能耽搁，魏姐姐他们得走，”孙乐容粗略看了土坡一眼，心中已然做了打算，“等会拜堂新郎新妇万万不能少。皇子殿下，不如，我们留下来？”
虽是询问，可杨俟清早已听出了肯定的意思，的确，除却迎亲队伍，在场之人会武的并不多，他们必留下拖住姜渊，好让郑祺带着魏妗竹有机会离开。
“孙姑娘既是开口了，小爷我如何不从。”
杨俟清回到前面，附身在郑祺耳边悄声说话，突然闯入的人引得姜渊侧首，挑眉讶异道：“是你？”
话落，又瞥见喜轿旁人影闪动，他看见那个在船上相遇的女子撩帘进轿，帘子短暂掀开又落下，他只望见了一双着红色绣鞋的脚。
“魏姐姐，不必怕，已经有人回剑阁搬救兵了，等会我和……旁人拖住他们，你与郑公子先走。”
脸色渐白的魏妗竹颤着声音说话，虽然不知道她和姜渊有何过往，但身体本能的害怕透露姜渊多半不是好东西。
孙乐容握了握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小心，随后退了出去，隔着队伍与杨俟清遥遥相望，最后二人齐齐点头。
郑祺得了示意不断后退，胡子大汉和另一个使双刀的人执意留下帮忙，他们几人没有多余话，对着姜渊爆锤过去，生生将人逼退到那群宵小之中。
趁此时，孙乐容利剑出鞘，对着领命围过来的人一顿劈砍，郑祺与身边的兄弟亦寻了武器，一边击退包围过来的人，一边护着迎亲队伍离开。
“魏妗竹！不准走，你出来同我说话，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必须跟我走！”
姜渊虽被杨俟清压制住，但反抗之余嘴里仍旧不停歇，朝着渐行渐远的喜轿费力喊话。
行在最前面的郑祺终于压制不住，他一把抹净颌角的血迹，提着剑就要来砍姜渊，幸而被旁边之人拉住。
“郑兄，带着新妇离开要紧，待今日过后，弟兄们与你一起来擒这厮，届时天涯海角都必把他碎尸万段。”
杨俟清被暗箭逼退，姜渊寻了时机就要运功奔向喜轿，可惜机会渺茫。孙乐容解决掉缠着她的人，从侧面飞奔而来，借着石头助力腾空，一脚踢在姜渊胸口。
他顺势后倒下去，杨俟清赶紧追上来，扣住他肩膀将人狠狠摔在地上。
可姜渊犹不死心，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追寻喜轿的方向，在她即将消失的时候，帘子撩起了一个角，纤瘦的玉手自其中探出，他还没看清她面容，魏妗竹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姜渊强撑着起身，拼尽力气反抗，妄图朝着魏妗竹离开的方向追去，只是他所做的一切终是徒劳。不过几个回合，姜渊便负伤无数，倒地不起了。
那群刚才还叫嚷的厉害的贼人一瞬慌了神，见到自己老大狼狈的躺在地上，手上功夫逐渐带了些迟疑。
又过一刻钟，姜渊又一次浑身是血的倒在泥堆腐叶中，而迎亲队伍的踪迹完全消失。
胡子大汉手臂被划伤，他随意扯了一截布条裹住伤口，骂骂咧咧的走过来，手中利刃正要插进姜渊身体，却不料遭到杨俟清阻拦。
“别，这人还是交给郑兄和魏娘子处置吧。”
他们绑了人，却遗忘了隐匿在土坡后的另一波人，只以为那是姜渊同伙，已经倒在自己利刃下。
身后，急切马蹄声传来，孙乐容回头，见到了赵元仲。
“赵师兄，魏姐姐没事，已经平安离开了。”
他们厘清刚才的情况，正欲带着人离去，不曾想土坡上的人趁乱来袭，从高处一跃而下。他们手里握了白色石粉，冲过来的同时挥洒而出。
孙乐容几人离得近，匆忙间以袖掩口鼻，却是再看不清周围。她慌乱转身时，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带着她离开石粉弥漫的范围，杨俟清眼神关切，俯低了身子去看她。
着急代替了理智，他两手捧住孙乐容的脸，将她眼睛附近沾染的石粉擦干净。
“遭了，姜渊！”
孙乐容突然想起，迅速拂开杨俟清的手，去找姜渊的身影。可，如此一耽搁，哪里还找得到，姜渊早就被他素不相识的人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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