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位病美人》未见春山老

5、瀛洲仙客，红尘盛京 上学第一天

　　“清风！”

　　不等宁玉回答，莫云烟先一步打断了两人的私聊：“记得优选找那些寒门出身的书生，学识如何另说，背景越干净越好。”

　　这种小事莫云烟不说，清风自己也知道，支着话本连忙点头答应。

　　插曲结束，宁玉的药膳也准备好了。
　　他今日被折腾了一天，明日又要卯时早起读书，晚上越早休息越好。

　　次日卯时清晨，北宁王府里还静悄悄地，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烛光四处晃动。

　　明月打着哈欠和睡眼朦胧的清风换了班，随手拎着一盏小灯打算到巷口吃完馄饨再回房睡觉。

　　哪想，人刚出侧门便被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晃了眼睛。

　　嚯，好生高调，这是哪家郎君半夜不睡觉在她们王府门口炫富？
　　明月揉了下眼睛，站在拐角处感叹道。

　　下一秒，一个粉面无须的小太监从马车上下来，直直朝着王府正门走去。

　　？
　　明月后退几步，转身翻墙回了王府。

　　府中此时已经又多了几盏烛光，原本寂静地主院此时灯火摇曳，隐隐传来稀碎的人声。

　　宁玉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时，人还没从混乱的梦境里清醒过来。
　　清风把人捞进怀里，用浸了凉水的绢布对着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熟练一抹，冰凉触感让怀中人狠狠打了个寒颤，不情不愿睁开眼。

　　“唔——”
　　宁玉不太高兴地转了转脑袋，睁开了那双水润的黑瞳。

　　清风见他睁开眼，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晏王殿下来接你上学了，现在就在花厅里等着呢。”

　　什么东西？
　　晏王殿下？
　　宁玉彻底清醒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清风的话。

　　见清风没有半点玩笑地点了点头，宁玉终是认命地爬起身，动作麻利地洗漱换衣。
　　等宁玉离开寝室时，天边已经多了一丝橘红的亮光。

　　宋桐一身鹅黄劲装，姿态悠闲地好像王府主人一般慢悠悠地喝茶等人。看见一身素白的宁玉围着毛边斗篷一路小跑着出现，他眼前一亮，坐直身子招了招手：“阿玉，你收拾好啦！”

　　好生自来熟的家伙。
　　听到这声阿玉的清风明月不约而同想道。

　　明月蹲在树上看完了一早的闹剧，吃东西的胃口也散的差不多了，干脆混进下人队伍里打算去送一送上学的宁玉。

　　和第一天上学的宁玉不同，在文华殿里读了五年书的宋桐早就是老油条一个，对卡点上课一事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估摸着时间还算充裕，他看着小小一个的宁玉，建议道：“时间还早，你先吃点早膳垫垫肚子，文华殿的先生们管的很严，不允许我们在课上吃点心喝茶水。你身子弱，还是吃饱了再过去吧。”

　　今日起的实在太早，宁玉现在根本没胃口吃东西：“不好让晏王殿下等我，我们还是直接过去吧。”
　　说罢，他抖了抖斗篷，转身想让清风把马车安排好。

　　只是身子才转过去一半，就被一只胳膊掰了过来。
　　宋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宁玉身边，伸手捏了下那没什么肉的雪白脸颊：“你也不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啦，太和都比你大了不止一圈。赶紧让人送早膳过来，我们一起吃还不行嘛？”

　　宓枫和莫云烟都喜欢对宁玉这张漂亮至极的小脸动手动脚，以至于宋桐刚捏完宁玉脸的时候，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也只是那么一个瞬间，宁玉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既然如此。清风，去传膳来！”

　　没来由的火气不好对着晏王殿下撒，倒是连累了一旁看戏的清风。被波及到的清风应了声好，麻溜下去了。
　　花厅里，转眼便只剩两人呆呆站在，谁也不肯先动。

　　宋桐知道自己惹了眼前人不高兴，也不端着什么，拱手弯腰，笑眼盈盈地和眼前的雪团子道歉：“是我唐突了北宁王殿下，还望殿下看在我年少失怙的份上，放我一马？”

　　宁玉冷着脸，听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在气下去。
　　和圣宠在身的晏王发生冲突，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时间太早，厨房里按小神医的吩咐只是准备了两三样清粥小菜。宁玉是吃惯了这些的，一小碗粥配一点清脆爽口的小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倒是宋桐，两口便喝干净了自己那份粥，把碗一放，若有所思地盯着小口喝粥吃菜的宁玉不放。

　　宁玉被他盯得吃不下东西，一放筷子仰头问道：“殿下，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脸上白白净净的，哪里有什么脏东西。
　　宋桐眨巴一下眼睛，连忙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宁玉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宋桐这样说话的人，半天没组织好语言，只能重新低下头假装桌子对面的视线并不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小一碗粥宁玉吃得格外费事。
　　等吃完早膳，收拾好上课要用的物件，两人结伴踏出北宁王府时天色已然大亮。

　　北宁王在文华殿读书的第一天，就喜提一个迟到。

　　文华殿位于皇宫东南角，旁边就是专供文华殿学子学士们进出的文华门。

　　宫外的马车驶不进文华门，下人书童也不允许跟着小主子进去。

　　北宁王府的马车停在文华门外不远处，清风替宁玉整理好衣摆，站在马车边刚想目送自家小王爷离开。
　　另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就停在他们面前，宋桐伸了个脑袋出来招呼道：“快上来！我的马车能进去，里面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晏王殿下仗着自己还住在宫里，天天拿自家皇兄的马车偷懒，大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只有今天头一天上课，还顺便蹭到皇家马车的宁玉一脸新奇地四处乱看。

　　宋桐给他手里塞了一块绿豆糕：“吃块点心吧，待会儿咱俩估计要罚站，或者罚抄了。”

　　“二位王爷，可让我们久等啊。”

　　宋桐拉着宁玉偷偷摸摸打算悄悄溜进文华殿，哪想才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问好声。

　　许大学士背着手，从半开的宫门后缓步走了出来。

　　宋桐遗憾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副不知道许大学士在说什么的表情：“大学士怎么在这站着呀？”

　　许大学士许静微，文华殿大学士，整个文华殿所有学子的噩梦。

　　宁玉今天是头一天来文华殿上课，许静微也就没有难为他，还算和蔼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就算放过了。

　　至于宋桐嘛……

　　宁玉走进文华殿正殿，隐约还能听到身后少年半死不活的哀嚎声。

　　一道色泽艳丽的身影迎面而来，太和从自己的位置一路跑了过来。

　　此时已经是晨读的时间，文华殿内大部分学子都安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此太和的动作格外显眼。

　　发带金簪的少女双手撑在一张空书桌上，笑盈盈和宁玉打招呼：“你可算来啦！这里是你的位置，就和七哥的挨在一起，快过来坐。”

　　按照惯例，皇子公主都会配有伴读，文华殿排座位时也会尽量让伴读和皇子公主们坐在一起。
　　晏王殿下就有两位伴读，如今被安排坐在他和宋桐的后排。

　　不止是不是宋桐昨日提前和他们说了什么此时看着宁玉的目光格外友善。

　　“你好呀，小王爷。”其中扎着高马尾，一身大红劲装的少年率先开口，“我叫江逐流，是定安侯世子，那边那个是我阿姐，江逐雪。”
　　江逐雪的位置和太和挨着，不出意外她是太和的伴读之一。

　　宁玉在自己的座位上站定，道：“你好，我是宁玉。”

　　江逐流把手搭在和他并排坐的文弱少年身上，笑道：“你如今可是盛京的名人，整个文华殿就没有不认识你的，而且昨天晚上宋桐那家伙还专门给我们传了信，炫耀他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雪娃娃。”

　　雪娃娃？
　　我吗？

　　宁玉眨了下眼，对此选择沉默。

　　倒是江逐流身边的文弱少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我叫钟文伯，是礼部尚书第二子，和江世子一样是晏王殿下的伴读。”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宁玉就是一个长揖，礼仪方面确实无从挑剔。

　　就是有点过于严谨了。
　　宁玉先是一怔，赶紧伸手过来扶他。

　　钟文伯比宋桐还要大上一岁，整个人有宁玉两个人大。隔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宁玉不好使劲，只能费劲扒拉两下钟文伯的袖口。
　　还是江逐流看不下去，一巴掌把人按回座位上才算结束。

　　宁玉对着钟文伯拱手拜了拜，算是还了他的礼数，随后赶紧转过身在自己位置上坐好，生怕他又干出啥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太和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坐到宋桐的位置上，和宁玉解释文华殿里的其他人。

　　和江逐雪坐在一起的少女是太和的另一位伴读，丞相次女上官若。除此之外，还有剩余几位尚在读书的王爷和长公主和他们的伴读，加上几位宗室子或被陛下亲自选中入学的权贵子弟。
　　加起来林林总总近三十余人，宁玉就记住了一开始的几人，后面的过耳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