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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前夕 那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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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小仙童并非红喜神,只是红喜神的学徒;大胡子老头才是真正的喜神。
阿爹大约是看出仙童所言属实,再逼迫也是浪费时间;而喜神本人还不如他的学徒有学识和胆量,甚至直接被打发走了,只是走前被阿爹封了口,不允许他说出任何与你的姻缘线有关的事情。
小仙童却没有一走了之,他自告奋勇,向月神请求继续研究你的姻缘线。
他的理由是:“来生树的姻缘线不可能绑定血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鄙人愿意为月神大人尽力研究,探明真相。”
月神自高处俯视他真诚的面孔,细细打量:“我见过你。你曾在天界学都学习,一年前转至灵山修学,是吗?”
仙童尊敬地低头:“是。鄙人叶浣灵,曾在南枝仙子处学习修行,能被月神记住,是鄙人的荣幸。”
他们对话时,你还被阿爹抱在怀中,得以近距离肆无忌惮地观察他。
仙童唇红齿白,一双杏眼黑白分明,脸圆肤凝,眉心一点朱砂,又给他添一分仙气,非常符合你刻板印象里仙人童子的样貌。
月神微垂眼睫:“我不会允许你近距离接触我的孩子,或对她施术。你只能针对此线观察、记述,一如今日。”
“鄙人明白。”他很识相地点头退下了。
回到雪皇宫,阿爹让流渊去取来净水,将你们抱在膝上,点在小柔额间,隔绝他的五感。
你心里一空,与小柔的感应断了。
“可能会有些痛,且忍忍。”
他冰凉的吻落在你头顶,指尖龙爪弹出,透明的爪尖轻轻挑破了你手心皮肤,钩住了附着在那根红线上的不详咒气。
汩汩细血丝从皮下流出,一开始并不疼,只是有些轻微的麻痒,你猜测或许是他用某种方法麻痹了你的感官;接着,鲜红血丝开始混着污浊的咒血流出,伤处剧痛无比,连带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你意识到他在为你解咒,配合他不敢乱动,拼命忍耐。
虽然在一具幼童的身躯里,灵魂却并非幼童,比上受伤就无意识哭闹,你已经受过更重的伤,咬咬牙便捱过去了。
等到最后一滴咒血被放净,水流洗净你满是污血的手臂,伤处被他愈合,他恢复了你们的心灵感应,你才有些脱力地趴在他腿上。
那根去除咒血的姻缘线,被清洁后更显艳色,散发着莹莹柔光,宛若红鸾星动,透出欢愉喜庆的气息。
红线另一端牵着月神,还在他小指上打了个结,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兴高采烈扭动起来。
你们默默看着那条自得其乐的红线,相对无言。
你觉得他看起来非常想一剪子剪了这条贱兮兮的红线。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那条显眼的线隐去了。
隔天,叶浣灵得了月神允许,登门拜访,来到前殿的庭院客房,研究该怎么拆掉这跟姻缘线。
月神的眼睛始终未离开你们身边,他对小仙童的言语只是为了提醒威慑,实际上,哪怕对方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也是不可能的,在他起恶念前,会被雄龙无情地撕成碎片。
你觉得这仙童真是胆大,明明没有实力撑腰,却也敢留在比他强大太多的神祇旁边。
从你的角度看,也像是喜神刻意为之,毕竟,照阿爹所说,除了喜神,没有神仙可以触碰姻缘线,并在上面施法下咒。
他自荐的行为,反而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起码不让此事演变成危及天界与月城之间的矛盾。
你有些理解阿爹允许他接近你了,他看出这个孩子品行正直,机敏活络,而非心怀不轨,所以还是对他网开一面。
正逢朝会前夕,阿爹和其他龙主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前殿时常有下属寻他议事,入夜了,他又要赶回寝宫喂饱你们,被姻缘线缠上一事只好暂且搁置。
晚上,你刚觉得自己沉入他温软怀抱安睡,早上一睁眼,就只剩冰冷的床铺和与你挤在一起的小柔了,连阿爹的尾巴都摸不着。
你抬手去看手心红线,发现它被拉得细长,通向门外,一路顺着阿爹行迹,伸向看不见的远方,仿佛在告诉你,纵使你看不见他,他也不会离你太远。
或许,从这个角度看,它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这几日,月神不在你身边,只有三位龙子看着你。
叶浣灵观摩红线半响,百思不得其解,奇道:“树上的每一根姻缘线都有记载,我翻遍古籍,记录中,没有一条会连上父亲和女儿……除非……”
代阿爹照看你们的流渊闻言警告他:”小心说话,如果你得出的结论是公主并非龙主亲生血脉,我该怀疑你留下的目的了。”
叶浣灵纠结地拧着眉,还是忍不住问:”我并无半点不敬,只是此事实在蹊跷……大王子,月神大人诞子之时,您在场吗?”
流渊已经因为他言外之意目露不快,仍然回答:“不,那时我仍在学宫,你若是想要证明,圣殿的所有祭司都可以作证。”
他真的跑去求证了,得到结果回来后,满脸茫然不解。
流渊抱着你,只是轻哼一声。
你旁观得汗流浃背,其实他没错,你从博览群书的三哥口中得知,喜神看守的来生树,也是九界中一棵有名的古树了,历史可以追溯到月神之前的古代。
这棵树,并不会主动乱绑定两个人妖魔仙等等,而是有意者携所爱去到树下,求一缕姻缘作为祝福。
直到后来,几经战乱后,各族凋敝,一位守树仙族突发奇想,砍了古树的枝条,在同一座山上又栽了一棵,并以法术驱动,让新生的来生树如播种那样散出姻缘线,并上报天界,由仙官来管理线的走向,由此才衍生了“喜神”一职。
或许就是这棵树识别出你的灵魂来自异世,而非完全由月宫和月神塑造,才稀里糊涂绑上了你们。
但你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这个事实?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你。
几天相处下来,你对叶浣灵印象很好,除开守树人和仙族的立场,他勤劳朴实,不趋炎附势,他并不关注雪皇宫内琳琅满目的贵重物品,只对你好奇,还给你带天界的糖果吃;因月神允许他查阅前殿的书房,他经常一查就是一下午,泡在古籍里,只求查到有关姻缘线和古籍的蛛丝马迹。
他的表现,让你想起初见朱鸣钰,师兄那股“书呆子”的认真气质。
阿爹回家后听了流渊的转述,第二天便封了他的口,让他步了师傅的后尘,不能向第三个人提起任何与你相关的话语。
你看阿爹有些不豫的脸色,抱上他,贴在他耳边努力说:“阿…爹,别……气。”
他轻叹,刮你的鼻尖:“与那孩子相处几天,这就要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摇头,捋着舌头:“不……会!”
他瞧了你片刻,脾气如奶油般化开,笑了笑,将你抱起,亲昵地与你鼻尖相抵:“只是封口而已,不用担心,我不会刻意为难他。”
阿爹离开后,叶浣灵才敢偷偷摸过来,记录姻缘线的状态。
那条线,比刚出现之时更粗了一点,上面的灵气也稳定下来。
你看着他一边查看,一边做贼心虚地瞟一眼阿爹离开的方向,心里觉得好笑,清咳一声:“你……别,怕。”
他第一次听见你说话,有些惊奇地看着你,半晌,听懂你的意思,抿了抿唇,正经道:
“小公主,我都明白的,为人父母,触及孩子这一软肋,总是难以冷静的,月神大人那样对我,终究是出于对您的爱;而我并未实际受伤,反而还获准留在您身边,研究这一现象,是我之幸。”
他手中捧着几根与你手心那条相似的红线,对你如此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