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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天定之缘 被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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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回祭司殿后又过几个时辰,天色再暗,阿爹才回到殿中接你们。
你唯恐那诡异的声音再出现,抓着月澜的角不愿下来;直到阿爹来到你身边,你顺着他伸来的双手,飞快钻进他怀中。
你再也不敢乱跑了,你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狠狠黏着他。
只有在他身边,能给你莫大的安全感。
他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的你,不咸不淡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月澜。
月澜干咳,而后乖巧地一声不吭;阿爹顿了顿,没有责怪他,抱起你和小柔,对三位龙子道:“你们先和小九回家吧,我们还要晚些回去。”
这时,你才发现那个行刑时的双辫龙女跟在他身后,她生得可爱貌美,比起你见过的其他几位成熟的龙女,更添几分少女的亲和。
她调皮地对你和小柔眨了眨眼,握了握你们的小手。
肌肤接触之时,一股清明柔和的灵力自她手心传递到你身上,浑身舒畅,如同躺在森林之中,身下是湿软的绿毯,有清脆鸟鸣,小兽围在你身边,口鼻充斥着草木清香……
她收回了手,你才逐渐脱出舒适的幻想之中。
阿爹唤她小九,这位想必是九位龙主中年纪最小,排行第九的那位了。
“小宝宝们,再见啦,以后记得常来我的逸清宫玩哦!”她亲了亲你们的脸颊,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带着你的三位兄长走了。
神像的脚下,只剩下你们。
神像的下半蛇身盘踞在清澈池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泉水从高不见顶的上方倾泻而来,池水与下方埋着蛇头形殿的水渊连通,偶有小鱼冒出水面,吐着泡泡。
一旁的祭司点燃烛火,火焰在烛台间跳跃,不一会儿,就围绕了神像一整圈,将你们围在水池边。
祭司恭敬地问:“老师,您要对两位小殿下进行净魂仪式吗?”
他点头:“开始吧。”
准备好的祭司们鱼贯涌入中央的空地,他们手捧烛灯,将灵力注入火苗。火焰很快蔓延至每一座烛台,一时间,原本幽暗的殿堂明如白昼。
那位熟悉的女祭指尖伸进烛火,捻起一簇火苗,朝你们走过来。
她燃火的指尖伸向你,热度攀升,你下意识往后缩,阿爹轻柔哄你:“莫怕,不会伤到你。”
祭司的指尖点上你眉心,一股热意钻进身体,并没有将你皮肉烧焦。
幽蓝灵火入体,你精神一振,之前萦绕在心口的滞涩和恐惧散去,那不知来源的尖细耳语,曾湿粘在你耳畔挥之不去,被灵火一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你才能够断定,那个奇怪声音的来源,不管是什么,不管它有何目的,已经离开了。
完成这项工作,祭司们向月神俯首,离开了大殿正中。
阿爹将你们置放在水池边。
他先是捧起池水,轻柔地搓洗小柔的双手,轮到你的时候,清清凉凉的水淋过你的手,你不觉得冰,反而觉得舒适。
古龙是蛇神的后裔,自然而然亲水喜水,这种喜好也刻在你的骨血里,成为一种本能。
除了那名领头的女祭,其他祭司们悄悄退了出去,将余下的空间都留给你们。
被赐福的圣殿池水可以将赐福的力量传递给新生儿,但不能洗遍全身;你能感觉到,单是洗过双手,灵力就饱和了,再多一分都是伤害。
他握住你小小的手,捧起水,洗净你出过汗,吹过风的皮肤。
神水带走你双手的灰尘,你的脸上也沾了些许外界的物质,你舒服地眯眼,任由他微凉指尖细细搓揉新生的皮肤。
净魂仪式恰如其名,被此池的水清洗,就像清洗灵魂那样舒适、安逸。
他身后的修长龙尾圈住小柔,防止他在一旁玩水的时候栽进去;最后一捧水浇在你的手心。
水流顺着指缝流走,你的掌心,缓缓现出一根细细的红丝。
你奇怪地去捏那根红丝,丝线的这一端,连在你的肉里,另一端……
竟然连在阿爹的手心。
他原本平静柔和的双眸,在看见那根水洗后现出的红丝后,骤然睁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红丝,神器感应到他的情绪变化,流动变形,化为一只精巧的剪刀,剪刀凑到线旁,内侧对准丝线,似乎因为主人的心绪不宁,犹豫着一点点剪了下去。
尖锐的痛意自心尖炸开,红线血管似的挣扎,你疼得惨叫,剪子的动作顿时停下,刀刃飞快挪开了。
他抱住你,轻轻顺着你颤抖的脊背:“嘘……对不起,阿爹不剪了,不剪了。”
诡异的、仿佛血丝凝成的线在空气中扭动,似乎对他方才的行为感到不满。
你疼得直抽气,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没入皮肉的线与你心脏相连,动一下,就像十指连心,敏感异常。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转向一旁同样震惊的女祭:“此次来月城的仙族,有没有喜神?”
祭司答:“有。”
他闭起眼,声音隐隐透出怒意:“把他带来。”
祭司点头,匆匆跑出了圣殿。
他指尖还轻轻抚着你的后背,你早就不痛了,瞧他脸色满是心疼愧疚,心底反而生出一丝满足。
小柔与你心念相通,刚才那一下将他吓得直掉眼泪,阿爹将你们护在怀里,用熟悉的气息和灵气缓和方才造成的伤害。
不一会儿,女祭领着一大胡子老头和一个朱砂点额的小仙童匆匆赶来,那两名仙族跑得急,因夜晚被一位神祇召来,脸色有些不安。
大胡子老头拄着拐杖,一手摸着胡子,有些忐忑地发问:“请问,尊贵的月神大人,深夜相邀,所为何事呐?”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月神站在池边的背影,你抓着他的衣袖,悄悄探头观察那个可怜的老头。
阿爹说:“有人对我新生的王裔下了血咒。”
圣殿寂静无声,那个长相俊俏的小仙童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胡子老头结巴道:“那……那真是不幸,大人节、节哀,所以您叫我们来,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看见那小仙童悄悄踩了老头一脚。
说出嘴的话再不吉利,也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了;阿爹转头,龙威骤然迸发,压得台下二人直不起身,只能半跪在地,膝盖将地面磕出道道裂纹。
你听见门外,围绕着圣殿的海渊掀起巨浪,猛烈拍击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巨龙的咆哮。
他怒吼道:“我本想要破除血咒,可血咒初下时应当附在身外,怎会连心?!倒是要问问喜神……那藏在血咒下的,为什么是来自你那棵来生树的姻缘线?!”
老头的拐杖被吓得滚落在一边,抖如糠筛,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小仙童倒是比他要镇定,艰难顶着灵压,咬牙爬到老头身前,恭敬俯身:“月神大人明鉴,师傅与我在两位王裔诞生前就来到了月城,并未跟随天帝一行,一直住在西境的客栈,今夜之前从未离开,且我们此行亦是为了参加朝会,为您的新生儿献礼,绝对不可能伤害两位王裔!”
阿爹冷哼:“这世间除了喜神,还有几人有机会看守来生树上的姻缘线,你是说,我看错了不成?”
你与小柔第一次见他发怒,都安静缩在他怀中不敢吱声,才知道原来这么好看的男人真的动怒也很可怕,也庆幸作为亲族,他只会对你展现温柔的一面。
小仙童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他迎着月神饱含怒意和杀意的眼神,请求道:“大人可否让我看看那红线?”
阿爹抬手,一缕灵气刺入仙童右胸,牢牢锁住他的灵脉,他顿时冷汗直冒,险些摔倒,缓了半响,直到阿爹点头,才慢慢上前。
阿爹向他伸手,那根围绕着诡异暗红气息的线,一端连着他,另一端连着你,展现在仙童面前。
他小心翼翼摸上那根线,观察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惨白。
“说。”阿爹冷冷地道。
小仙童额头上滑下一滴汗:“这里面包裹的,确实是我们亲手绑上的姻缘线。”
“但是!”他唯恐月神暴怒,赶紧补充:“大人有所不知,姻缘线遵循来生树的意志,在厌力入侵的九界,奉行定缘之责,我们是喜神,也是守树人,是万万不可篡改姻缘的!”
他急道:“而且,此物外的气息确是血咒无疑,我们并无此能力啊!”
阿爹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是你们绑的,就给我解开。”
小仙童额头又流下一滴冷汗。
“大人,我们做不到。”你觉得他快哭了,“姻缘线是天定,非人定……”
他低着头不敢看阿爹,小声说出了后半句话。
“您与小公主,是天定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