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59、诞生 如梦似

　　如梦似幻。

　　狂云之后，竟有这样一方天地。

　　云层中，藏着失落的白色古国——月城。

　　入目皆白，塔楼林立，殿堂恢宏，从低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青石铺就的大道小路仍然保存完好，其中建筑石、玉筑成，不论民居大殿，皆是大气磅礴，却又雅致至极。

　　它像许多空中岛屿聚成群，其上遥遥挂着一轮残月，城中最中央的地方，是一座破损的巨大祭坛。

　　最为显眼的，还不是那些壮丽的古国建筑，而是圆形祭坛上的巨大龙尸。

　　你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身体就支撑不住，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昏死过去前，你似乎看见月城之中，那躺着龙尸的巨大祭台转动了一下。

　　………

　　你沉入无边梦乡。

　　梦中，还是月城的昏暗走廊。

　　烛灯皆熄了，这一次，那总是从身后抱住你的手没有出现，你犹豫片刻，推开了那扇门。

　　卧房的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月华围绕其身，衬得冰肌玉骨，不可亵渎。雪发比世间最美的绸缎还要美，散了一地，犹如玉露倾倒，银丝蜿蜒。

　　他身后，一条修长的银白龙尾微微摇曳，听到门被推开，也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尖。

　　他回过头，那张气质冷冽的绝色容颜对你绽开温柔缱绻的笑，仿若冰雪消融，就连额间月纹都生动地流转起来。

　　纤长雪睫间盛着满满一汪月泉似的眼，恰如一轮满月，那双美目没有瞳孔，你却能从中感受到他满溢的情意。

　　“你来了。”他说，是肯定的语气。

　　他起身，向你张开怀抱。

　　你眼眶泛起酸热，明明并不认得他，却觉得那怀抱是你的避风港，是你可以放下一切，安心栖息的所在。

　　你扑进他的怀中，靠在他胸前，陷入冰丝般柔软微凉的怀抱。

　　鼻尖蹭着他柔软的胸肉，他身上的冷香也包裹着你，你抬头去看，却又惊恐地发现他的面容模糊起来。

　　抱着你的身体变得透明。

　　“不要走！”你急得抱紧他的的腰身，怀中柔软的身体却流沙一般消失，你向前扑去，却跌入逐渐塌陷的梦境深处。

　　你下坠，下坠，再下坠，直到坠无可坠。

　　你的意识跌进又一张温暖的床。

　　你想要支起身，却软绵绵地滚了一圈。

　　“咦？”你想出声，口中却只发出细微的咿呀。

　　你奇怪地看向自己的手。

　　是两只幼嫩孱弱的小爪子。

　　身下的床铺有生命一般，温柔地托着你不知为何变小的身体，你环顾四周，看见小床上罩着月白色的床帐。

　　你碰了碰床帐，床帐则温柔地裹住你，却不让你扒开它离开床，似乎在和你说，时机未到。

　　这是哪？

　　你的心中除了茫然，还有安心。这里的气息非常熟悉，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只需要躺下，在这里安睡，直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

　　没有催命的夺律者，没有杀你的敌人，只有这里，只有无尽的安眠。

　　你可能已经死在剑阵中，秽土转生了。

　　管他呢？你只知道你很困，既然死了，那就开摆睡个爽。你耷拉着眼皮，躺卧下来，蜷成小小的一团，转了个身，然后。

　　对上一只浅金色的小龙。

　　它亲昵地挤在你身边，尾尖与你相勾连，被你惊扰，也只是小声打了个哈欠，露出几枚软软的乳牙。

　　虽然它缩小了，但你还是一眼将它认了出来。

　　这不是小柔mini版吗？！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变小了，还跟你到了一处。

　　你登时一个激灵，摇摇他，想说快醒醒，嘴巴却只是挤出细声细气的唔唔声。

　　迷你小柔被你弄醒，眨巴着圆溜溜的金色眼睛，懵懂地看着你。

　　你急着用短小的爪子对他比划，让他跟你一起走，小龙不语，以为你在逗他玩，高兴地趴在你身上咬你的爪子。

　　完了，弟弟傻了。

　　或许是感知到你的情绪，小柔疑惑地歪歪头，看了看生无可恋的你，又看了看床帐，用柔软的吻部轻轻拱了拱你。

　　“咿咿（姐姐要出去）？”

　　聪明孩子！你感动地点头。

　　小柔得到你的肯定，铆足了劲，一头撞在床帐上，被弹了回来。

　　你看他干劲十足，也翻身起来，又咬又抓，试图钻开床帐那条细细的缝隙。

　　床帐逐渐被你们撕咬开了。

　　怪的是，那布料似的东西被撕裂，却流出鲜红的血，整面“床帐”都震颤起来，似乎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你被吓了一跳，血液转瞬浸透了身下的床铺，将你们泡在里面，呛得你喝了几口。

　　不腥，反而有点甜甜的，好喝。

　　呸！都要被淹死了还想这些！你努力挣扎着，瞄准了被咬得最脆弱的地方，用尽一切力量攻击。

　　渐渐地，你们没劲了。

　　血水宛如羊水一般，将你们淹没、浸泡，将你们的爪牙泡软，骨头泡酥。你的视野模糊起来，小柔只剩下鼻孔还露在血水上，六只小龙爪已经没了力气。

　　终于……还是要不明不白的死去了吗？

　　或者这样的结局，已经够好了？

　　你的反抗意志缓慢消失，任凭自己沉入窒息的液体中。

　　远处亮起一道光。

　　有嘈杂说话声。

　　外面是谁？

　　那道只余下透明薄膜的“裂口”骤然被外力撕开，伸进一只好看的手……不，不是手，而是爪，指骨覆着银白龙鳞，却小心翼翼地收起尖利的爪尖。

　　那只手在血水中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抓住了你们，而后，猛然用力一拽。

　　眼前薄膜碎裂，你挤进紧致的肉皮，唯一的倚仗，只有那只手，你缠紧了它，憋着气，不知过去多久，眼前一亮。

　　你与小柔奋力钻出裂口，浑身浴血，累得直喘气。

　　四周传来雀跃的欢呼。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我这就去传信！务必要让其他龙主知晓！”

　　“殿下！您怎么样了？”

　　你迷茫地接受着这些纷乱的消息，声音，气味，颜色，五感逐渐一一恢复，失去的知觉回到你的身体。

　　你突然发现身下是血和裸露的腹腔□□。

　　你脆弱的身躯逐渐从幼龙化为半龙婴孩，那双有力的手托住你与胞弟，再向上，是那张让你魂牵梦绕的面庞。

　　只不过这次，他比你好不到哪去；雪发沾满了血水，变成一绺一绺，很是狼狈；高挺的鼻梁和如玉般剔透的体肤皆沾染了来源于自身的龙血，那双无瞳的眼睛却仍然沉静且温柔地注视着你。

　　脑中轰然炸响，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张口便唤：“你是月神……？”

　　可从你口中发出的声音，却不是语句，而是婴孩诞生之初，尖细嘹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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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历暨月历九千年，月城之夏，过去整整五百年，月宫重新孕育生命，经过十几天的挣扎，月神诞下两只幼龙，其余八位龙主闻讯急归，喜讯传遍九界大地，上至天界，下至九幽。

　　消息从月神的雪皇宫，传到祭司圣殿，再到更遥远的地方……所有生灵都在议论，对此津津乐道，消息传的五花八门，但本质殊途同归，那就是——

　　尊贵神裔，终于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