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43、宴夜惊变 乐声停

　　乐声停了。

　　你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坐在龙椅上兴致缺缺的皇帝终于抬起了头，阴笃视线落在你身上：“哦？”

　　“看来世子眼神不太好。”谢惊澜非常敬业地露出恰倒好处被冒犯的神情，“这是家中小妹，哪来的妖物？”

　　宋俞嚷嚷：“我不可能看错！”

　　好久不见，他似乎没有初见时那么耀武扬威，而是有些萎靡，双眼布满血丝，走路也不大稳当。

　　他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下几步扑到席前，指着谢惊澜：“陛下……他们还包庇妖怪，您还记得为国捐躯的兄长吗？”

　　他身边的家人狠狠把他拉回座位，捂了他的嘴，男人陪笑着上前一步，不敢看皇帝的脸：“小儿喝多了不清醒，扰了陛下雅兴，臣罪该万死……”

　　皇帝冷眼看着男人，眼珠一转，一股威压罩在你们头上：“陆卿，世子说的可属实？”

　　“世子应当是认错了。这几个孩子都是臣看着长大的，若是妖物，早已被臣亲手斩杀，怎会带上来污了陛下的眼？”陆英谦卑地向皇帝低头行礼。

　　时间仿佛凝固了。

　　皇帝阴冷的视线在你们之间来回，之前谈笑风生的朝臣全都牢牢闭嘴，似乎唯恐皇帝一个不高兴，就会让他们加入墙上的人头大军。

　　皇后的神思似乎根本不在这儿，她的视线飘忽，透过窗外，望着聆月宫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皇帝“呵呵”笑了两下，眼里却没有多少善意。

　　他漫不经心对感恩戴德的男人挥了挥手：“朕自然信得过陆卿，宋卿，管好你的儿子。”

　　“是！”男人点头哈腰地回了自己的席位。

　　迟疑的乐声再度响起，宴席依旧，本就不欢快的氛围雪上加霜。

　　经此插曲，你也不敢乱看，假装对桌子上的美食很有兴趣。

　　一道来自高处的阴冷视线落在你身上，凉飕飕，黏糊糊，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你不想知道又是谁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你，哭丧着脸跟小柔咬耳朵：“你说运气也是会用完的，我们的好运是不是到头了？”

　　小柔说：“姐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问：“怎么了？”

　　小柔答：“今夜乌云遮月，残灯如血，是凶兆，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我的预感没有出错过，或许马上就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你心想，早知如此，哪怕违抗皇命也要装病不来，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小柔安慰地摸了摸你的手：“在这里，有些东西是躲不过的。总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所有生灵，我们都被无形的线牵着，无法逃脱，但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我的能力还掌握得不是很好，虽然看得见错综复杂的金线穿过大家的身体，有时候也不知道它们会去哪里。”他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没能早点提醒你。”

　　你舒了口气，定了定神，摸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你帮了我很多忙，已经很棒了，我还来不及感谢呢。”

　　“有你陪着我，我感觉好多了。”你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最坏也不过一死，可你又死不掉，还能坏到哪里去？

　　就让你看看，小柔口中的规则会对你这个局外人作何反应吧。

　　陆英听着你们的对话，不发一言，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在听见“糟糕的预感“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古旧厚重的殿门又一次被打开，是被邀请的天界仙使来了。

　　昊曦带着庄华和几个亲卫入了场，在唯一空着的席位坐下，傲慢地对着皇帝行了一个不甚隆重的礼：“处理了几个办事不利的下属，来迟了，见谅。”

　　皇帝扯着嘴角，露出了目前为止最真诚的笑容：“毋须如此，战神大人请坐。”

　　今夜正逢祈神节，如果没有那场雨，皇宫会办起露天盛宴，宫外街道万民同乐，游街表演，为神敬香，而他们的神会降下福祉，许诺深陷苦难中的民众一个光明的未来。

　　你的思绪跑到了河流以南的人界地域，那里的村庄破败，平民遭受厌兽的侵扰，就连龙卫也被腐蚀成怪物。

　　在那些人人恐惧的城镇，也会在这一天跪拜神像，乞求强者的垂怜么？

　　座上，皇后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宴席，她看着战神的后脑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点倒是让你很感同身受。

　　那位狐狸仙官坐在他身后，昊曦注意到你的存在，盯着你看了许久，突然开口，话却是对着皇帝说的：“前些日子，我在城外抓到一只龙妖，与我天界叛徒混在一处，我将她带到行宫关押，却让她逃了。陛下见过她吗？”

　　皇帝皱眉：“未曾。”

　　皇帝转向下位的左右将军：“你们呢？”

　　两人像是说好了似的，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属下未曾见过。”

　　你刚稍稍放松神经，就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

　　“宫人在聆月宫的水道里发现了此物，尺寸与女性面孔相符。”

　　皇帝背后的影子发话了。

　　他半张脸隐在暗处，伸出的手上，提着一个让你浑身血液倒流的东西。

　　你撕下来，剪烂后扔进下水道的人皮面具。

　　昊曦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具。

　　暗红影子低沉的音色像一把锤子，敲在你的心尖：“而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宫中住进去的新人，只有……”

　　三双眼睛齐齐转向你。

　　无声的恐怖弥漫在大殿中。

　　皇帝站立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陆卿，朕对你很失望。”

　　你心中警铃大作，看向陆英，奇怪的是，他神色未变，谢惊澜与陆流渊沉着脸，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武器。

　　电光火石间，你拽住陆英的袖子：“陆大人，您不必因为我这样……我们可以逃，您只需当场与我翻脸，提剑砍伤我，兴许皇帝就不会追究……”

　　他突然牢牢撰住想离开的你的手腕。

　　“姑娘。”他轻声说，“不用担心，我说过会保护你，我不会食言。”

　　此刻，你突然和小柔一样，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要做什么？

　　陆英的身体不好，谁也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文臣会突然抬手，银光从他的腕间飞出，直射皇帝面门。

　　皇帝的脖子微微倾斜，袖箭擦着他的侧脸，拉出细长血痕，“铮”地一声钉入龙椅。

　　似乎有谁恐惧地小声惊呼：“弑君了……弑君了……”

　　皇帝怒吼，如滚滚闷雷骤然炸响：“把他给我带上来——”

　　铁甲侍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按住你们四个，两个强壮的侍卫钳住陆英，将他拖到皇帝跟前。

　　你急得大喊：“是我！是我顶替了陆三小姐的身份误闯陆府！陆相对此并不知情——”

　　陆英苍白的脸扭向你，毫无血色的唇蠕动几下，你读出那口型说的是：对不起。

　　帝王手中黑剑的金色边缘早已染得发乌，却仍然锋利。剑锋一线白骤然挥出，干净利落斩下陆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