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41、理论与实践 聆月宫

　　聆月宫美则美矣，人却少得出奇。

　　服务你们一日三餐的还是那个叫沁桃的小宫女，她似乎不是宫里的老人，时常因为好奇悄悄抬头看你们，又在与你四面相对的时候惊慌低头。

　　说不准是天性使然，还是这里让龙下意识感到安全，小柔喜欢坐在石桥边上，把脚泡进带着雾气的湖水里，或是在没人的时候拿尾巴玩水。

　　他的尾巴纤细修长，金鬃如烟，从尾根银白过渡到尾尖金色，煞是好看。

　　你坐在他身边，去捞那根漂亮的龙尾，尾尖便顺势缠上你的手指，头也枕在你的腿上。

　　你揉了揉他头顶柔软长发下的头皮，好奇地问：“你的角是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他被挠得咯咯直笑，在你腿上扭来扭去：“好痒！我还没长呢，要到两百岁才会开始长角。”

　　你仔细扒开他的头发，发现龙角的位置微微鼓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像是冬季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来年才会破土发芽。

　　一戳那两个小鼓包，他就痒得蜷成一团，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躲开你的手，粘你粘的紧，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你就会原地消失，徒留他再次于茫茫九界之中奔波寻找。

　　那些细密的情绪顺着相连的血脉流淌，让你无法置之不理，何况，你并不反感他的亲昵。

　　除了你们，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聆月宫：那位街市上有一面之缘的右将军，沐煦。

　　他被引路宫女领着，匆匆去往皇后的议事厅，路过水边时，匆忙又不失礼节地向你们点头致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匆匆经过，这次是冲你们来的。

　　你让不乐意的小柔起来，正对上他向你们行礼：“陆三姑娘，陆小公子。”

　　“沐将军。”你赶忙回礼。

　　“陆大人托我带句话，如果吃的住的有不习惯，可以尽管跟他提，他会托宫人带进来。”

　　你心中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与你无亲无故，还能帮忙到这个份上，陆大人真是个好人。

　　“又及，娘娘口谕，她并未将你们拘在宫中，作为天子近臣亲眷，你们可随意出入，在宫城内活动，不过需要离陛下工作的地方远些。”沐煦补充，“洛陵城内还在修缮，可能要过一阵才能通路。”

　　“多谢沐将军。”你道谢，他对你友善地笑笑，离开了。

　　“姐姐要出去转转吗？”小柔问。

　　沐煦走后，你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小柔，还记得我们在下水道遇见的那个怪物吗？”你转向他，严肃地与他对视。

　　他点头：“记得。”

　　你继续道：“既然你知晓河关的事，我也不瞒着你，那个怪物只要还在洛陵一天，整座皇宫，乃至整座皇城，都不会安全。”

　　你挑重点，将河关的见闻细细与他讲了。

　　听罢，小柔若有所思：“夺律者……我听过这个称呼。”

　　“在哪里？”你顿时竖起耳朵。

　　“在一个古卷轴里，那卷轴被收藏在东陆妖界某个收藏家的家里，我治好了他的妻子，他便邀请我观赏他的私人藏品。”

　　小柔回忆道，“其卷名为盘蚺古卷，卷首写道：天道有常，是为自然之律，其律载水，其律承物，神为律守，鬼为律归。守律者清，夺律者浊。”

　　“大致意思是：天道在古时，还不是现今天神定下的规则，而是九界大地的自然规律。古代神祇是它们的守护神，九泉之下的鬼界则收纳亡魂，维持规则的运转。清字古今异义，代指高贵的神祇；浊是污水死水，代指被破坏、失能的规则。”

　　“也就是说，夺律者，就是破坏‘规则’的怪物？”你总结。

　　“对了，姐姐。”小柔点头，“不过还有一点。古卷上说，夺律者不是生来如此，而是由欲望扭曲的人、仙、妖、魔堕落而成。他们生前就想要将古代神祇的力量占为己有，死后也会对着这股力量的持有者穷追不舍。”

　　“但是，”他话头又是一转，“卷轴里说，夺律者早就随着古代神祇的灭绝而消亡了。”

　　“古代神祇有哪些？”你敏锐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我们算不算古代神祇的后裔？现在后裔没有死绝，所以夺律者复出了？”

　　小柔摇头：“不一定哦，东方古龙虽然是九界之初就存在的种族，但只有古龙王族才称得上是神，也就是月神一脉。”

　　你兴奋地猜测：“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你看你的能力，是不是非常像某种规律？再看看我，呃……虽然不是很吉利，但走到哪就倒霉，也是一种规律对吧？”

　　小柔顺着你的话点头：“很有道理。但姐姐敢赌吗？”

　　“……不敢。“你有些萎靡地答道。

　　“那个卷轴有没有讲怎么杀这些怪物？”你继续问。

　　“我不知道。”小柔干脆地答，“那时候只是看着玩，随便翻了两下就没看了，谁知道后来真的会遇上这种上古怪物。”

　　你哀叹一声：“那现在，确定能够对抗怪物的，只有凤凰心火了。”

　　“姐姐只是看到了一个怪人，不一定就是夺律者。哪怕是，皇都的守卫也不是它可以击破的。”小柔安抚道。

　　“如果河关一事再演……那我们就离开，人类不关我们的事。”说这句话时，他的神色冷漠的让你心惊。

　　你们又讨论了片刻，小柔想不起更多信息，谈话没有进展，你便出了门，想喘口气。

　　无意间，你又走到那间祠堂，祠堂的门未关，周围也没有宫人，你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屋内一如初见，画中男子仍然神色恬然，微微垂目，似乎在对你笑。

　　也不知是哪位神君，竟能得到人族皇后的尊崇和祭拜，甚至专门为他在住所设立祭拜场所。

　　祭铃仍然放在那里，再也没有被摇动过，或许小柔记错了，这里的人们有着自己的生活，根本不会求救。

　　你鬼鬼祟祟左右瞧了瞧，在画的正下方坐了下来，对画说：“咳，这位神仙哥哥，你是活的吗？”

　　说罢，你紧张地等待了一会儿。

　　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说完，你自己都觉得好笑，你真是压力太大神经错乱，竟然以为一幅画会说话。

　　哪怕这里是玄幻世界，一幅画，也只是一幅画而已。

　　可你总是控制不住想多看一眼画中男子，对上他的视线，你又莫名生出倾诉的欲望，好像即使他不会回答你，只要想象他在听，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暮色将近，你坐在祠堂中央，仰着头，不知不觉就将最近头疼的倒霉事一股脑倾倒了出来。

　　话越说越多，你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钟被敲响，你才意识到已经天黑，到了宫门落锁的时间。

　　“总之，谢谢你愿意听我的废话，再见了。”你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

　　或许是你太期待有谁可以分担你的疑惑、为你引路，转头的那一瞬间，你似乎看见画中男子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猛回头，呆立了半晌，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不愿放过一丝细节。

　　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个破世界，快要把你逼得精神分裂了。

　　等你回到屋里，见到小柔，正遇上给你们送饭的小宫女。

　　“姑娘，明日陛下设宴，特邀各位大人携亲眷前去赴宴，娘娘托我告诉您一声。”沁桃一口气说完，就放下你们的晚饭，飞快走掉了。

　　你与小柔对视一眼，心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