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苗疆》Promist

43、阿木郎危 治好你后去

　　水花炸裂的瞬间，望熙的身影从水雾中暴射而出，左手抓住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整个人借力翻身，稳稳落在岸边的湿滑地面上。

　　他浑身湿透，内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玉刀，刀刃上沾着一缕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尖缓缓滴落。

　　湖面上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那头庞然大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前所未见的巨型水蟒，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它的头部呈三角形，比成年人的头颅还要大上一圈，一双竖瞳呈琥珀色，中间是细如针尖的黑色瞳孔，此刻正死死锁定着岸上的望熙。

　　它的身体大半还浸在水中，但从露出水面的部分来看，光是这一段就有近两丈长，水桶粗细，在水面下游弋的姿态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感。

　　“毒鳞蟒！”望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是毒龙潭的霸主，至少活了两百年以上！它的鳞片坚硬如铁，普通刀剑根本砍不进去！”

　　望熙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紧紧盯着那条巨蟒。他的左臂外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被巨蟒的身体擦过的结果——仅仅是擦过，皮肉就已经被鳞片边缘割开了一道口子，足见其锋利程度。

　　刚才他在水底寻找龙涎石的时候，刚摸到那块附着金色物质的岩石，这条巨蟒就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发动了袭击。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那一口咬中的就是他的脑袋。

　　“望熙哥！”芮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别过来！”望熙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向左侧横移了一步，正好避开巨蟒从水下甩来的尾巴。那条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巨蟒一击未中，身体缓缓抬高，三角形的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望熙，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的信子快速吞吐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实力。

　　望熙缓缓调整呼吸，手中的玉刀换了个握姿。玉刀虽然锋利，但毕竟太短，对付这种体型的巨蟒，必须近身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而一旦近身，就意味着要正面面对巨蟒的獠牙和绞杀。

　　风险极大。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巨蟒！

　　巨蟒的反应同样极快，头颅闪电般低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根长达数寸的毒牙，朝着望熙当头咬下！

　　就在毒牙即将触及他头顶的刹那，望熙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巨蟒的下颚下方掠过。与此同时，他右手反握玉刀，自下而上狠狠一划！

　　嗤啦——

　　玉刀的刀刃划过巨蟒下颌处相对柔软的鳞片缝隙，切开一道长约一尺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起来，激起滔天巨浪。它的尾巴疯狂拍打着水面和岸边的岩石，碎石和水花四处飞溅，整个溶洞都在震颤。

　　望熙在翻滚的巨蟒身边灵活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那足以致命的撞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巨蟒的要害——眼睛、口腔内部、以及下颌那道刚刚切开的伤口。

　　只要再给它几下狠的，这条畜生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衰弱。

　　就在这时，巨蟒忽然停止了翻滚，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成一团，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射而出，扑向了岸边的芮香！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望熙！

　　芮香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朝自己罩来，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甚至能闻到巨蟒口中那股腥臭的气味，能看到那四根毒牙上挂着的黏液。

　　“小心！”

　　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撞飞出去。

　　是阿木郎。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芮香撞开，自己却失去了躲避的机会。巨蟒的头颅重重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撞得飞出去三四丈远，狠狠砸在岩壁上，又摔落在地。

　　噗——

　　阿木郎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一软，整个人又栽倒在地。

　　“阿木郎！”芮香尖叫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他跑去。

　　巨蟒一击得手，头颅一转，再次锁定了芮香。它张开大口，再次朝她咬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望熙不知何时爬上了溶洞顶部的一根钟乳石，此刻从高处一跃而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巨蟒的头颅上！他双腿夹紧巨蟒的颈部，左手死死扣住一片鳞片的边缘，右手握着玉刀，对准巨蟒的左眼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玉刀齐根没入！

　　巨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头上的望熙甩下来。但望熙的双腿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夹住它的脖颈，左手扣住鳞片不放，右手拔出玉刀，又是一刀扎进了它的右眼！

　　两刀！

　　双目俱瞎！

　　巨蟒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它不再试图攻击任何人，而是疯狂地在湖中和岸边翻滚撞击，巨大的身躯将周围的岩石撞得粉碎，整个溶洞地动山摇，不断有碎石从穹顶坠落。

　　望熙被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他浑身沾满了巨蟒的血液和自己的汗水，左肩在落地时撞到了一块尖石，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木郎！”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冲到阿木郎身边。

　　阿木郎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的胸口凹陷明显，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擦音。

　　“望熙哥……”阿木郎艰难地睁开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别说话！”望熙从怀里掏出止血的药丸，捏碎后塞进阿木郎嘴里，又取出银针，飞快地封住他胸口的几处穴位，止住内出血。

　　芮香跪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双手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巨蟒还在不远处翻滚，但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双眼被毁，大量失血，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再过片刻，它就会彻底死去。

　　但望熙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那条畜生了。他抱起阿木郎，转头对冲过来的望夭吼道：“解药呢？！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望夭跑到近前，看了一眼阿木郎的伤势，皱了皱眉，但没有慌张。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塞进阿木郎嘴里。

　　“续命丹，能保住他的心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否则神仙难救。”

　　望熙二话不说，将阿木郎背在背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望夭叫住他，“龙涎石还没取！”

　　“没时间了！”

　　“你听我说！”望夭快步拦住他，语速极快，“你现在带他出去，最近的诊所在三里之外的镇子上，以你的脚程至少要跑两刻钟。到了镇上，大夫能不能治他的伤还是两说。但如果取了龙涎石，我可以让我的手下用最快的马送他去县城，县城的医馆能处理这种重伤！”

　　望熙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昏迷不醒的阿木郎，又看了一眼望夭，目光挣扎。

　　“你保证？”

　　“我用我这条命担保。”望夭举起右手，“如果我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苗疆人极少发这种毒誓，尤其是像望夭这种地位的人。一旦发了这种誓，如果违背，在族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望熙咬了咬牙，将阿木郎放下来，交给芮香照顾：“看好他，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冲向湖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这一次，没有了巨蟒的威胁，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生长在水底的龙涎石。那是一块磨盘大小的黑色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结晶物质，在幽暗的水底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用玉刀小心翼翼地刮下足够量的金色颗粒，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浮出水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爬上岸，浑身湿淋淋地跑到阿木郎身边，将油纸包扔给望夭：“解药！”

　　望夭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分量足够。走吧，我的马就在溶洞外面。”

　　一行人迅速撤离溶洞。望夭果然没有食言，在溶洞外的一棵大树下拴着四匹健马，其中一匹鞍辔齐全，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望夭亲自将阿木郎扶上马背，又派了一名手下随行护送，叮嘱道：“去县城最好的医馆，找张大夫，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要是人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名手下恭敬领命，翻身上马，护着阿木郎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望熙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芮香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会没事的。”她说。

　　望熙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良久，他转过头，看向望夭。

　　“龙涎石已经到手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望夭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枚墨绿色的蝴蝶玉佩，在指尖转了转。

　　“下一步，很简单。”

　　“跟我回寨子，治好你体内的东西。去见望燎。”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