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月宗试炼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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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经过一日的奔波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月清宗。
一路上崔承渊都在小心提防，将神识探查发挥到极致，即便是掠过的飞鸟，也让他紧捏风刃的手紧张的满是冷汗。
经过几次命悬一线的刺杀，即使有师父给的玉佩在身，他也不敢大意，好在这一路并无波折，也未曾出现反常之处，终于平安到达。
徐清宴率先按下剑光，平稳落地，衣袂未乱，抬头环望，目光沉静。
苏皎皎紧随其后，好奇的打量着山门：“这里便是月清宗的山门了吧，不似咱们灵剑门，竟是从山体中分割而来，灵气从中随风穿过，冷丝丝的。”说罢便裹了裹衣袖。
崔承渊最后才站稳，同苏皎皎一起打量着这处奇观，这山门，无过多修饰，更无雕花，只是像被天人之剑从中劈砍而来，崖壁光滑如镜，只有中间一道及狭及窄的缝隙，让崔承渊不免的联想到了桃花源。山峰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股独特的清寒气息，那气息中既有秋尾的寒凉，也有月清宗独特的灵气蕴含其中，略过崔承渊的脖颈时，竟与梦中某些模糊的感知隐隐重叠。他下意识攥了攥腰间玉佩，那玉石微微转暖，像一声无声的问候。
“走吧。”徐清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日落前，需递上拜帖。”
三人依次行进踏入山门内，霞光衬着崖壁，将众人的身影拉的恍惚而又漫长，走了约莫半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水展开在众人眼前，如同无根之海般在眼前展开，映着漫天霞光，如一幅巨画，又似一段绸锦，在暮色中无声翻涌。
它不像海水般翻腾汹涌，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是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天光与嘈杂声音的墨墨的蓝，浅浅的波浪在湖面上轻轻的翻涌，波光粼粼，如同一块自然雕琢的古玉，倒映着漫天纷繁的彩霞和渐升的初月，虚实相交，让人分不清天地之界，唯有远处已经遮掩了一半的橙红色的夕阳，告诉着众人湖泊的出现。
“这便是...灵溯湖？”苏皎皎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徐清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湖的对岸---那里，透着夕雾隐约可见疏落的楼阁轮廓，倚着山势排立，檐角如同鹤影，静默地栖于渐起的暮色里。
崔承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冽的灵气涌入肺腑之间，竟让他连日紧绷的神经，感到一丝慰藉。腰间玉佩的暖意已悄然褪去，恢复了温润的常态。
就在这时---
湖对岸的雾气，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的拨开了一瞬。
一道及淡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湖畔一块探入湖心的孤石上。距离太远，又及黄昏，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她手上那柄狭长的兵器，在太阳即将没入天边所剩的最后一律天光下，隐隐闪着一缕转瞬即逝的，凛冽的微芒。
她持兵而立，背对着三人，静静的如同一道凝固的月光。
崔承渊突感呼吸猛的一窒，心脏像是被那只在梦中触过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那道背影......。”身影落入他眼中的一刹，奔波的疲累，一路的紧绷，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安定与寂静。仿佛不止一次在此处、此刻，这样隔湖望着她。
没等他细细看清，也没等他任何思绪成形，那湖上雾气便如潮水般重新合拢，将那身影吞没。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暮色与湖水联手，赠与远客的一个静谧而恍惚的错觉。
苏皎皎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个人？”不确定的问道
徐清宴也恰在这一刻收回视线，“许是月清宗内巡护弟子。雾气氤氲，看不真切亦是常事。”
他转过身，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数步外的一名月清宗白衣女修颔首致意。
那女修年纪轻轻，神色清冷，仿佛已在此处等候多时。“三位道友，客舍已备好，请随我来。”
崔承渊最后忘了一眼湖的对岸，只有那空濛濛的雾气肆意飘荡，便沉默地跟上。指尖无意识地，又一次抚上腰间玉佩。
凉意仍在。
但某种更深的，近乎灼热的东西，已经在心底悄悄点燃。
凉夜已深，独月悬空，中州大陆也渐入沉寂，月清宗的夜，更是万籁俱寂，仿佛能听到灵气沿着脉络悄然流动的细微声响。
崔承渊在客舍的窗前静坐了整夜，窗边的灵溯湖沉在墨色里，唯有水面偶尔波澜着弦月的微光。那道白色身影如同刻印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与无数次的梦中残影反复交织与重叠，直到天边泛起些许微光，他才闭眼调息了片刻。
朝阳升起，一缕晨光透过窗棱照进来，三人已经做好了去藏剑阁楼的准备，昨日引路的女修也早已静候在门外。
“三位道友，清寒真人已在藏剑阁楼内相候，请随我来。”
顺着昨日见的一座座楼阁，众人踱步朝着藏剑阁楼的方向行进着，那藏剑阁楼并不在这群建筑之间，而是修葺在月清宗的望崖之上。
三人走到近前，只见一座白玉楼阁依崖而立，以斗拱之术加盖八层，底部立有八根白玉柱，整半座楼阁横于望崖之外，着眼望去，恍若天上物。通往阁楼的，只有那一道纯白色，如同玉石般的，约莫三丈长的石阶，阶边无栏，云雾漫过阶面，如同天梯一般，又泛着隐隐玉色。
苏皎皎吐了吐舌头：“这位师祖住的...真如仙人一般清幽。”
徐清宴步履稳重，拾级而上。
崔承渊紧跟其后，弯腰用指尖轻触石阶，一股寒凉之意透过经脉，又似有风流过，虽几人无人持剑，却感觉每上一步，都有一股无形的、锋锐的剑意，若有若无的拂过肌肤。
几人行至藏剑阁楼门扉处，一扇刻有月相变化的白玉门骤然开启。里面并无他们想象中的琳琅满目的宝剑，只有满眼的空旷。
一道身影背对着门扉，立于阁心。
那人着一身朴素的白袍，白发以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身姿挺拔如同风中劲松。她并未回头，但那冷冽如深潭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三人耳中。
“灵剑门的小友，上前来。”
“此阁虽名为藏剑，却唯有一剑，名为‘冽羽’。”
“它在此处依沉睡百年有余。今日能否将它唤醒带它离去......。”她缓缓转过身，面容清丽，双目如同古井般无波，却好似能够映照人心。
“且看你的道心，能否配得上它的凌冽。”
话音落下的一刹，周遭景物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拉长，随即如一面面琉璃古镜，砰然碎裂开来。
一阵恍惚过后，崔承渊发现，自己已经独自立于一片纯白色的虚无之中，正如他第一次见到的白色长廊一般，不过更加广阔，如同堕入虚空，没有嘈杂，只有无尽的寂然。
前方，一道道虚影缓缓浮现，如同鬼魅般频闪。崔承渊步履深沉，朝着那里走去。
试炼已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