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灵树垂荫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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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三鸣。
伴随着一阵轰响，灵树旁的比武台骤然升空，九层环形石阶也随之拔地而起。
在比武台中央悬浮着四方擂台虚影，四色旌旗分散四方，分别代表四大宗门：青、白、褐、紫，因昨日构运教已被罚出比赛，然紫旗虽在，旗下却只寥寥数名观礼弟子，田寒父子二人并未现身。
九层石阶的四方高台之上分别按宗门方位坐着各宗长老----
东位：玄霄真人于高台端坐，身后立着崔承渊、徐清宴、苏皎皎及十余名内门弟子。
西位：清寒真人素衣凛然，李月疏静立其侧，门内弟子林立其后，白衣胜雪。
北位：墨长老携欧阳未晞等御灵轩弟子，众人身后灵兽尾随。
南位空置，唯有一名构运教执事垂首待立。
辰时正，谷中灵雾忽散。
清寒真人缓步走向中央法坛处，袖中飞出一签筒----
高约三尺，通体琉璃透彻，内蕴星辰光点，筒身浮刻四象神兽，随灵气流转而活灵活现。
苏皎皎戳了戳崔承渊低声道：“是混元签筒！据说可以卜算因果缘分，每次大比最玄乎的就是它了。”
清寒真人声音清越，“经四宗共议，古瘴废墟崩塌一事暂告段落。
今依旧例，开启本届宗门大比擂台战-----”
“规则有三”
“一，签筒内置六十四枚‘阴阳玉签’，各宗参赛弟子依次抽取
二，抽得‘阳签’者入天、地擂台，‘阴签’者入玄、黄擂台。
三，首轮同宗避战，次轮起全随机。”
她话语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构运教空席。
“另，构运教已自请除名，其签位由余下三宗平分。”
台下微有骚动，这意味着有人可能首轮轮空。
签筒悬空旋转，筒口倾泻星辉。各宗弟子按序上前，以灵力牵引玉签----
苏皎皎抽得“地二”签，对阵者是御灵轩一名女修；徐清宴抽得“玄七”签，对阵者是月清宗二师姐；欧阳未晞抽得“天九”，对阵者为灵剑门大师兄凌云舟。
当李月疏上前时，签筒忽然微不可察的一颤。
她指尖刚触及筒口星辉----
筒内一枚玉签自发泛起白色光晕，缓缓浮出。
签面显出字眼：“天一。”
清寒真人眸光微动。
轮到崔承渊。
他行礼上前，腰间风珏忽然发烫。
几乎同时，签筒内另一枚玉签迸发青色流光，疾射而出！
那枚玉签与李月疏先前抽取的那枚玉签在空中交会一瞬，月白与青辉相撞，竟凝成一枚虚幻的，若隐若现的完整玉佩影像，一闪而瞬。
场下传来一阵哗然。
崔承渊握住那枚玉签，低头看去。
“天一。”
裁判长老愣了数息，方高声道：“天字擂台首战----月清宗李月疏，对阵灵剑门崔承渊！”
随着第一擂台对战双方的宣布，台下炸开。
“听说那崔承渊是灵剑门玄霄真人新收的亲传弟子，入门仅仅一年便以突破金丹境。”
“那李月疏也不遑多让，入门考核轻轻松松就拿了第一，不过几年都快够到元婴期的边界了，实力不容小觑。”
“双娇首战？！这签抽的也太巧了。”
站在南位高台上的构运教执事猛地抬头，袖中传讯符微光一闪。
崔承渊抬头，正对上李月疏投来的目光。只见她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恍惚，旋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风珏与玉珏隔着三丈距离，同时传来脉搏般的微震。
玄霄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签筒乃上古‘天命琉璃’所铸，感应因果而动。既是天意，便依天意而行。”
清寒真人颔首不语，只深深看了玄霄一眼。
抽签结束后一个时辰，比试开始，万灵谷上空悬浮而起的比武台再次震动。
四座擂台自比武台中分裂而出，隐隐在中心透着“地脉结晶”的光晕，“天字”擂台最为特殊，呈现出阴阳鱼的造型，一黑一白两色灵石在擂台周围流转，细看之下，擂台边缘刻着二十八星宿符文，随着日光角度明灭。
擂台四角升起“留影石”，全程记录灵力轨迹，台上交手时，招式余波会被擂台吸收，转化为幻象投射于空中供场下观摩。
清寒真人悬浮于空，对规则进行最后的补充：“午时三刻，四擂同开。每场对决限时一炷香，逾时未分出胜负者，由四宗长□□判。禁致命杀招、噬魂邪术、毁人道基----违者当场除名，宗门内比赛弟子连坐。”
她说罢停顿几息，目光扫过台下：“此外，本届宗门大比，以最少灵力取得胜利者，最终排名时可获加持。”
首轮混战。
地字擂台上，苏皎皎对御灵轩女修秦雨。
御灵轩的秦雨驭使着两只“凤翎雀”，上下翻飞，攻势凌厉。苏皎皎被扰的不胜其烦，索性弃剑结印----
“地涌莲台！”
石质莲瓣轰然绽开，缚灵尘自莲心射出，精准缠住鸟翼。
台下，欧阳未晞微微颔首：“这丫头....已经摸到‘地脉共鸣’的门槛了。”
另一边，徐清宴与月清宗灵霜的比试却透着诡异。他全程以藤蔓防守，几次明明可以反制，却慢了半拍，最终被一剑点在喉前。
“胜者，月清宗灵霜！”
苏皎皎在台下蹙眉：“清宴刚才那一式......收力了吧？”
其余擂台的战斗也是如火如荼：
御灵轩弟子多依仗灵兽攻击，中间穿插几道防御术法，场面虽然震撼却也耗时；灵剑门剑修众多，攻势凌厉，三场内竟有两场在一炷香内结束；反观月清宗，术法如同泉水般绵绵不绝砸向对方，两场比赛拖至限时判胜。
未时，万籁俱寂，所有目光聚焦天字擂台。
崔承渊着一身青袍自东侧拾阶而上，风过处，衣摆未动，周身三寸气流自成一域。
李月疏从西侧现身，步踏涟漪，素练横江未持手中，而是悬浮身后随行，枪尖点地三寸，漾开圈圈涟漪。
两人站定擂台两端。
裁判令旗挥落：“开始----。”
没有立即出手。
两人对视三息，仿佛在确认某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崔承渊忽然开口，声如微风：“师姐，我们是否在何处见过？”
李月疏目光一凝，指尖用力的微微发白：“师弟这搭讪的说辞，未免过于俗套，出招吧。”可话出口的刹那，她心头猛的一空，仿佛这句话早已埋在前世的某个地方。
话音未落，李月疏先动。
手中那银白色长枪如同蛟龙出海一般，直刺中宫----最基础的“刺枪式”，却快的拉出一道残影，崔承渊未拔剑，侧身避过，指尖聚起灵气，在枪杆上一弹，“叮”一声清响，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李月疏枪势一转，引动空中水汽凝结成数十道冰棱，崔承渊终于拔剑，冽羽剑鸣，响彻当空，一记三腕花将冰棱格挡，前刺，上步点剑，顺势反撩剑，聚灵气于冽羽，走力于腰，发力洗剑。那剑招看的李月疏一阵恍惚，仿佛有另一个身影浮现，与崔承渊的身影重叠，擂台仿佛已幻化成一方竹林。
“师姐，可不要走神！”崔承渊一边施展剑招一边提醒李月疏。
李月疏猛然回神，只见她操持一手素练横江，如控白龙，脚尖点地，于擂台上闪转身法，故意对崔承渊卖出破绽，贴身抽枪，一道回马直刺命门，崔承渊旋即侧身回挡，双手持剑将长枪斩于一侧。就在他刚刚躲过那长枪招式之时，李月疏已踏于空中，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海楼弓，水汽凝箭，一时间数道箭矢已瞄准崔承渊。
崔承渊眼神微凛，一时间灵气暴涨，青色光芒自眼尾溢出，悬剑当空，冽羽分出数到剑身，与李月疏的箭矢在空中相撞，场面只激烈，火光耀眼，照的台下观赛弟子都忍不住以手覆目。
冰棱触及剑风瞬间，竟化作湿润的暖雾，笼罩半座擂台。
台下惊呼：“风、水属性本不相干，怎会相融？”
雾中，两人身影交错，崔承渊腰间风珏与李月疏袖中月珏同时微震，雾气中浮现出两道虚影，青衫男子执剑挽风，白衣女子持枪引月。
虚影交融一瞬，白雾散开。
两人隔三丈对峙，气息微乱。
“刚才那道虚影......”崔承渊收剑，气息未平。
不等崔承渊继续说完，李月疏便迅速打断，却下意识拂过袖中微烫的月珏，“幻觉罢了。”
李月疏握枪的手紧了紧，袖中月珏表面浮现一道本不存在的风纹刻痕。
“刚刚那白雾，并非招式碰撞而成，而是一招合计技，对吗？”崔承渊继续追问。
李月疏瞳孔微缩，那也是她的疑问。
没有回答，她使出了月清宗的秘传“镜花水月·三千幻”。
没有得到答案，崔承渊旋即以灵剑门绝学“风过无痕·一剑天青”应对来招。
枪尖与剑尖在空中相撞，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枪与剑交汇处，迸发的不是气浪，而是一圈青蓝交织的光晕，光晕中闪过无数道画面，竹林中的对练，悬崖边的赠玉，战场上的背靠背，以及李月疏经常梦见的那一剑穿心。
李月疏忽然闷哼一声，枪势溃散三成，崔承渊的剑，停在她肩头，急忙收剑。
“没事吧！”崔承渊着急的望向李月疏。
“无妨，我输了。”
裁判高声：“时间到----崔承渊胜！”
崔承渊上前半步，“你的手臂....”
李月疏的手臂袖口已被剑气划开一道细痕，露出的手腕上，一道冰蓝色纹路正缓缓消退----
那是月珏过度共鸣留下的印记。
她下意识想藏，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
崔承渊的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风珏骤然发烫。他本能的渡过去一缕温润的风灵气。
李月疏没有抽回手，她感觉那股风灵气温柔地裹住手腕，像春日暖阳般化开，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到令人心慌的暖意。
“你......”她抬眼，撞进他专注的眼神里。那双眸子太深，深得像他梦中那片望不到底的夜色。
崔承渊赶忙松开手，掌心留下一道淡蓝的月痕，他握紧手掌，低声道：“得罪了。”
李月疏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触碰的地方。沉默几息过后，她忽然极轻地说道：“你的风......很暖。”
说完，她转身下台，耳根泛起一抹极淡的红，迅速没入白衣领口。
台下，欧阳未晞靠在高台栏杆上，手中烟斗不知何时又点起了火。白烟袅袅，她眯起眼睛：“风暖水柔，阴阳交始......”
身旁的御灵轩弟子小声问：“师姐，你说什么？”
欧阳未晞吐出一口烟圈：“我说----”
“有些人天生就该并肩作战，就像风生水起，拦不住的。”
她扭头看向发问的师弟，忽然笑了：“至于你？确实笨死了，连人家五成力都没试出来吧？准备好下山加练吧。”
南侧阴影中，田梦竟未离去。
他手中拖着那枚熟悉的卦盘，卦盘中央，两条光痕已从若即若离，变成了首尾相衔的环。
“哈...”他低笑，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原来如此......‘生死相系，因果成环’。看来尊主要的锚点，根本不是要分开你们。”他指尖轻轻划过卦盘上纠缠的光环，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而是要把你们绑死在一起啊。”
苏皎皎小跑着迎向刚下台的崔承渊，“承渊，你没事吧？”
崔承渊摇头，目光却追向那道远去的白衣背影。
苏皎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踮脚凑近，声音压的鬼鬼祟祟：“我跟你说，她刚才看你比试时，枪尖在地上戳了十七个小坑，我看话本上说，女子心乱时，手就会不自觉找事做。”
崔承渊耳根一热，嘴上却道：“别瞎说。”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快看，我在赛前给你们编的剑穗，奖励给你们啦！”苏皎皎举着两枚剑穗到崔承渊和徐清宴两人面前。
“那就多谢师姐了。”崔承渊一边说着一边行了一个郑重的礼数。
“愣什么呐，接着。”苏皎皎看向发愣的徐清宴，将剑穗抛了过去。
“没事。”徐清宴稳稳接住，指尖拂过上面粗糙却用心的编织纹路，没人瞥见他那灵丝剑穗一闪而瞬的灵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