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谭笑虽 ...
-
谭笑虽然睡眠不咋地,但一般不会梦到以前的破事儿。
按照她的习惯来看,八成是吃饱了撑的。
脑袋里面的迷雾一点一点汇聚过来,组成渐渐清晰的意识。
她这些年雷打不动的会在早上七点醒来,不管前一晚多晚睡觉。
算算,她其实只睡了两个半小时。
谭笑快速洗漱收拾好,边走边提上高跟鞋开门的时候,从外面忽然顶进来一个人。
一抬头,绥江野大汗淋漓的一张脸放大在眼前,野性十足。
谭笑呼吸都滞了一下,下意识往门槛后面退了半步,刚穿上的高跟鞋还有些松,差点崴到脚。
谭笑这后退的动作跟昨晚绥江野给她拉围巾,谭笑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的动作一样。
谭笑低头的那瞬间没看见绥江野的眼神随之一暗。
“姐,还是上早班?”
“嗯,当总监跟以前当组长不一样,夜班数量会减少。”
谭笑一本正经回答,表情却有种很奇怪的不自然感。
绥江野一条手臂抓了门框上,讥诮的眼神落在她眉眼,“姐,你知道部队里面有种侦查学是专门解读人微表情的吗?”
谭笑被他拆穿,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谭笑当即心就紧缩了一下,其实从绥江野这次回来,她就看出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光是外形上的变化,言语之间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过去,谭笑是不太愿意跟这样攻击性不加掩饰的男性待在一个空间的。
理由很简单,谭笑自己也是掌控者,这就和非洲大草原同一片领域不能有两个雄狮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谭笑今天确实是夜班,她改成早班了,昨天也是一样。
她一个月三分之二都是小夜,从下午两点上到晚上十点,再就是固定的会有四个通宵班次,每周一个,剩下半个月都是白班。
而恰巧,她这两个星期都是白班。
“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把这两周的班次都改成白班了吧?”
他没猜错,猜得完全对。
谭笑一时间语塞。
绥江野语气听不出生气,平淡的没有波澜,但其实这种才让人更害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
“姐,你是不想看见我改的白班,我回来让你手足无措?就连和我待在一个空间都让你难受?”
一大早就要面对他的问题,谭笑又开始头疼了。
绥江野很明显刚晨练完,汩汩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来,两边鬓角都打湿了,更加显得他一头刺短的寸头乌黑发亮,配上晒黑的皮肤,整个人有种嚣张凌厉的感觉。这大冬天的出去晨跑,他这种特训的人都能汗流成这样,估计没个30公里下不来。
谭笑不想回答他问题,但是又不能绕开他出去。
门严严实实给他挡住了,绥江野现在哪还是以前那个瘦的风一吹就能倒的少年,宽肩阔背,即使圆领T恤把领口遮得挺严实的,那也能从他脖颈凸出的青筋线条看出面料下面凶悍的肌肉力量。
绥江野不仅没让开路,反而还往前顶了一步,谭笑又往后退半步。
“说话啊?姐,你不想看见我是吗?”
“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的?”
“你觉得你做的不够明显?”
明显,是挺明显的。
从绥江野一回来谭笑就没给过他笑脸,当时开门看见绥江野,她是什么表情来着,不屑,傲慢,甚至带着一点审视和敌意,要不是知道他是她一手带大的弟弟,还以为哪个追债的人追上门,下一秒就要吃谭笑的闭门羹呢。
骗他说加班,转身就去酒吧。
如果是白天去酒吧就算了,她是大晚上,明明上的白班,晚上六点就下班了,她硬是抗到晚上十点。
今天又是早班。
绥江野虽然没啥做贤妻良母完了男人还背着她外面偷吃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搪塞不回家的经历,但谭笑这类似沉醉花天酒地不愿意回去看见煮饭婆娘的渣男行为,还是太明显了。
虽然绥江野青春貌美一支花和什么黄脸婆是铁定挂不上钩的。
但谭笑种种“劣迹”,的确算得上变心前兆。
最经典的是谭笑三番两次上演那套“不解释”的戏码,让绥江野自己憋得发疯,她当局外人,甩手掌柜,高手,实在是高手。
“绥江野,你别这么幼稚行么?”
他没说话,眯着眼睛看她。
谭笑又继续说,“别跟个没奶吃就哭爹喊娘的巨婴一样,你小的时候换尿布,叼奶瓶,哪个不是我亲力亲为,怎么,习惯性依赖了?我给你当了二十二年奶妈子,够了吧?怎么,你还赖着我不成,我想上什么班次就上什么班次,想什么时间去酒吧就什么时间去酒吧,管我,你倒反天罡了你!让开!别耽误我上班!”
谭笑上去推开他,手按上去的那刻才知道这小子四年部队训练得多结实,她竟然根本推不动。
谭笑向来没什么耐心,对别人挑衅她这事儿更是会瞬间激起她的战斗欲,恶狠狠瞪着绥江野。
她个子比绥江野低了一个头不止,身高上的差距让她只能仰望他,这对谭笑太不习惯了,以前从来只有自己欺负他,哪有向现在这样自己被他居高临下俯视的,太憋屈了。
“绥江野,你到底想干嘛?”
谭笑的眼睛快冒火星子了,她其实是个挺能压制火气的人,面对绥江野这小子就不行,这种以下犯上的混账行为最令人火大。
绥江野却忽然勾唇一笑,斜靠了门板上,门“啪嗒”一声撞到后面的墙,谭笑也不知道是给他忽然的痞笑搞的还是纯粹给门吓的,那一瞬间,呼吸都乱了节奏。
然后她听见歪头靠在门板上的绥江野说,“姐,你给我买身衣服吧,你不是说我对你习惯性依赖么,长姐为母,这是你说过的,我大学四年你不是给我买了不少衣服送去部队吗?我现在没衣服穿了,你看,我这衣服还是部队发的呢?”
他无赖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是什么让小时候脸皮薄的男孩子变成现在这样脸皮堪比城墙厚的。
谭笑想不明白。
真想不明白。
“绥江野,你好意思说这话?”
绥江野继续不要脸道,“怎么不好意思?我上面说的话哪一句是胡编乱造,长姐如母,不是你说的?”
谭笑确实说过这话。但她忘记是什么情景下说的了,但依绥江野那过目不忘的脑子和记性,还有谭笑从小虽然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弟弟,但是又护犊子到不行的秉性,谭笑是完全可能说这话的。
绥江野看她气得说不出话,非常好心叮嘱,“今晚夏纳湾商场开业,我看中一套西服好久了,姐,你帮我下个单吧。”
这完全是把谭笑当提款机!
“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起开了吧。”
绥江野这才让开路,“姐,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早上给他演这么一出戏,原来是为榨取她经济价值,这小子是懂物尽其用的。不过这样也好,给钱起码比跟她要别的省心,要是绥江野问她这四年有没有想他之类的,那谭笑才是真没招。
意料之中她今天迟到了,还是整整半小时,谭笑丝毫不意外,她这个人一旦涉及到工作毫秒都心里有数,但是前台工作人员看见她姗姗来迟,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来。
很快“谭总监迟到”的消息就像某顶流男明星爆出私生丑闻迅速占领娱乐高地一样席卷了每个工作微小群。
“什么!谭笑居然会迟到?天啦!等下,让我看看今天是不是股市黄了,要不就是她被流星砸中了!”
“按照我的推测来看,她迟到一定是有异象发生,不然她这个四年全勤率百分之两百的人怎么可能会迟到!简直恐怖如斯!”
“……”
外面流言满天飞,谭笑“啪”一声关上门当她的太上皇,她在公司各种八卦新闻都能够二十年资深娱记做一本杂志刊载的,按照仅今早迟到一次就在三百多个微小群引发上万的叠楼来看,这本杂志的销量貌似会很可观。
“砰砰砰”快中午的时候,秘书忽然跑过来敲门,嘴型示意谭笑出去一下。
谭笑一看到门口俩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一男一女,虽然都穿着便衣,但是只要跟这类人打交道,其身上的味道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男的正要跟谭笑打招呼,谭笑冲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回过头跟秘书交代了几句,就领着两个人往楼下大厅去了。
两个人对谭笑的用意显然不解。
谭笑特意选的是一个小包间,喊服务生端上来三杯咖啡。
然后开口说,“抱歉让两位来这里,不能在寒舍招待二位是我的不周,但是我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林子阳已经把整个风控部门的生态环境搞臭了,我不能让丑闻继续发酵,实在抱歉,怠慢之处,请多包涵。”
两位便衣民警懂了谭笑的意思,互相点了点头,再看谭笑时,眼里忽然多了一抹别的意味。
除了欣赏她的办事能力,还有谭笑肉眼识人的能力,刚才俩人都是便装,突然来访没说明用意,谭笑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俩的身份和来访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