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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绥江野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头卷曲的长发消失在单元门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点了一支烟。

      没用。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烟酒能麻痹神经,却麻痹不了脑子。他对谭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就当被一头猪拱了,说不定还不如猪的口感好。”

      这话是她真的无所谓,还是故意说给他听,逼他放手?两人博弈这么久,他还是会被她一句话轻易刺穿。可那晚,她在自己身下的反应,分明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去想象,她在别的男人身下会是什么模样。

      千回百转的情绪像一枚回旋镖,兜兜转转,最后捅伤的只有自己。对谭笑恶语相向,他做不到。所以她能轻易说出伤人的话,而他,只能双倍受着。

      所有感情里,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要她不在意。

      可她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在乎。

      爱上自己的姐姐,他是不要脸,是无耻。如果谭笑愿意听,他可以说一千遍,一万遍。

      但他不后悔。

      十三岁那个夏天,极光网咖里那个偷来的吻。在她从不对自己说软话的唇上撕咬出血,尝过她颈骨的味道。还有酒吧门口,还有浴室里的占有——所有这些,他都不后悔。

      事实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平日里寡言木讷,不是不善言谈。是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怪人。

      他小时候只爱玩一种游戏:拆解。

      不是玩乐高、拼图、汽车那样,拆开再装回去。他只是单纯地,享受拆解这个过程本身。

      他第一个拆解的,不是男孩子该玩的机器人,而是谭笑的芭比娃娃。

      那只黄头发、蓝眼睛的芭比公主,是谭笑的同学送她的。在那之前,绥江野从没见过谭笑从外面带回这种粉嫩嫩的东西——她性格像个男孩子,本不该喜欢这个。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谭笑从学校回来,把娃娃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给它梳头,给它换新衣服。

      绥江野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凶的姐姐,会对一只娃娃那么好?

      谭笑三令五申:不许碰她的娃娃。

      他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娃娃的头发,谭笑的眼神,就像在看敌人一样。

      绥江野没生气,也没躲开。他站在原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像一只勾坏了主人毛衣、却不懂主人为何生气的小猫——他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低下头,转身走开。

      可他心里那只猫,已经悄悄勾起了爪子。

      被骂了,反而更好奇。越是不让碰的东西,他越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那天下午,谭笑关上门出去了。绥江野推开她的房门,走向那只被精心摆在床头柜上、冲他微笑的洋娃娃。

      等谭笑再回来时,娃娃的衣服被撕成条状,摊在身下;胳膊从肘关节处被卸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被拆下来;金黄色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毛絮般的发丝散落一地。

      谭笑回到房间,大哭了一场。

      她跟母亲告状。母亲把绥江野从谭笑的房间里拉出来,推到客厅,关上了房门,然后压低声音在屋里跟谭笑说话,像是怕他听见。

      客厅里,卡酷频道的动画片还在播放。

      绥江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那天放的是什么动画,他早已不记得。只记得屏幕里的色彩一闪一闪,和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一样,关着一个他进不去的世界。

      房间很安静,他听不见门背后的任何声音。

      也许那个下午的动画片里,正讲着一个关于禁忌的故事——他后来想过,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动画里,其实藏着许多他当时不懂的东西。比如《库洛魔法使》里那些越界的感情,隔着屏幕看时只觉得遥远,很多年后才明白,有些情感从萌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世俗为敌。

      只是那时候他太小,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却不知道错在哪里。

      这或许,只是一个征兆。

      后来到了青春期,他发现自己的拆解欲,早已不是正常玩玩具那样——把乐高、拼图、汽车拆开,再按说明书装回去。而是单纯地,沉迷于拆解的过程。

      对他来说,别人觉得困难的玩具——上千个零件的乐高、复杂的立体模型——他可以不看说明书,直接上手。那些零件的形状、位置,能在他脑子里自动构建出3D模型,快速组装。

      他的图形记忆和空间构建能力极强。

      高中时,理科老师格外欣赏他这一点。他上课可以一心二用:眼睛盯着黑板上的板书、方程式,耳朵听着老师讲题思路,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他能把手里的圆珠笔、伸缩笔、弹簧笔,拆成零件再原封不动装回去,全程不看,全凭手感。

      他对工具的拆解痴迷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也许,这种对事物的探求欲,后来慢慢演变成了对某个人的探求欲,以及对那个人身体的拆解欲。

      谭笑青春期时,两条白生生的长腿,白皙的皮肤上沁出汗珠,大腿紧紧并拢。从背后看,是纤细掐腰的线条。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曲起双腿,白皙的脚趾,粉嫩的脚跟,双腿之间那片隐秘幽暗的角落,宽大的T恤下摆若隐若现。还有她睡着时轻轻的呼吸,像小动物一样,安稳、规律、又轻又软。

      这些,都会让绥江野内心生出一种异样的东西。

      像一株带刺的植物,向上疯长,向下深扎。越往上长,尖刺就越把自己扎得面目全非、遍体鳞伤。

      还有那次。

      他推门进卫生间,里面没开灯,门也没关。他看见谭笑脸上瞬间露出的惊慌,看见洗漱池里淡淡的暗红色血水。后来上生物课,老师讲到女孩子来月经会流血,他把那一幕和卫生间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内心生出一种奇异的情感。

      怪异,困惑,想要一探究竟,却又难以启齿。

      那是一种窥视欲。

      他自己也不懂。

      他们家的房子不大,一百来平。三间卧室——母亲的,谭笑的,他的。剩下的空间被卫生间、厨房、客厅、玄关瓜分干净。能供两个人相处的地方,就那么一点点。

      他的房门和谭笑的房门正对着。有时候他开门出去,谭笑也正好开门进来,两个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上。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睡衣领口开得比白天低,锁骨下面那片皮肤还带着水汽蒸过的粉。

      她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擦过他胸口,留下一阵沐浴露的味道。

      阳台更小。晾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密密匝匝挤在一起,他收衣服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拨开那些布料。谭笑的内衣就混在里面,小小的,薄薄的,颜色淡淡的。他伸手去够自己的T恤,指尖碰到那片柔软的蕾丝边缘,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可下次收衣服,还是会碰到。

      如果房子再大一点,如果房门隔得再远一点,如果阳台再宽敞一点,如果沙发再长一点——他是不是就能躲开那些视线?

      他不知道。

      只知道那些瞬间,一帧一帧刻在脑子里,删不掉。

      所以当谭笑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的时候,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在一起生活太久了。单纯说是爱情,他没接受过任何女生的表白,不知道正常的爱情是什么模样。他对谭笑的感情里,一定掺着亲情酿出的罂粟。

      因为是亲情,所以更牢固。

      也因为是亲情,所以更难以启齿。

      所以他承认。他不要脸,他羞耻,他不知羞耻。

      他全都认。

      可现在呢?

      他一直隐秘渴望的、那种卑劣的对她身体的向往,他得到了。

      可对方,却毫不在意。

      这意味着,他依旧不被她接受,不被她认可。

      如果谭笑是个保守传统的女孩,如果她恨他,或许在这样的情感波澜里,随着时间推移,恨意还能慢慢转成爱意。

      可谭笑对他,是不在意,是无所谓,是不在乎。

      那他永远也动摇不了她。

      这让他无比懊恼,无比憋闷,无比痛苦。

      但他依旧坚持——不后悔。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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