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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伞还放到餐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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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语要吃炒菜,权秧看人多,说不想排队,于是去了重庆小面窗口那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空气中淡淡的辣椒气味。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权秧到了一个谋生的环境。
餐厅阿姨倒是很热情,说是让权秧先去桌子那里等着,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在权秧努力找个靠空调近的位子时,又看到了那件熟悉的白衬衣。
看着他旁边有人,权秧纠结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倒是他旁边的男生把桌上的盘子往里面挪了一下,以为权秧是要拼桌。
终于等到韩兆林抬头,权秧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怯生生地问:“请问,你是老师,还是学生啊?”
权秧也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韩兆林看了一眼权秧,继续吃着面前的尖椒炒肉,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下,我有没有希望被录取?”权秧恳切地说,这也确实是她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不知道。”韩兆林想这应该是标准答案,说完看了看对面人的反应。
权秧还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心里就差翻白眼了。
很显然,权秧是对这个问题不满意的。
旁边的男生似乎也明白大致是怎么一回事了,问:“你复试多少分?”
“89。”
“… …”
权秧看他没说话,继续追着问:“那是不是我考不上了?”
男生没接她的话,拿胳膊碰了韩兆林一下,“人家问你话呢?”
权秧又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满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近距离仔细看这个男生,权秧觉得他应该不是老师,因为实在是很年轻,可能也就是同龄人。想着,不管过不过以后可能都碰不到了,权秧说话也就大胆了起来,“谁让你问我最后那个问题的?如果我考不上,百分之九十都得怪你。”
可能是权秧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旁边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权秧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又淡了一些。
韩兆林想这女孩儿真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有火,一点就着。他拿纸擦了擦嘴角说:“你要是老师给学生改作文,会非等到最后一段才会有预期分数吗?”
“那意思就是我过了?”身体往前凑了一些,权秧的眼睛几乎都是瞪着了。
那一瞬间,韩兆林突然想到了兔子,看着可爱,但脾气急,易生气。
“我可没这样说。”说完,他又继续吃饭。
餐厅阿姨把权秧的重庆小面端到了这个桌子上,说不辣的话,可以再去加辣椒。
看着碗沿上红油油的一片,权秧想这难道就是重庆所谓的微微辣?
“他最后问了你一个什么问题?”对面的男生倒像是来了兴致一样。
权秧大致重复了一遍,韩语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你所谓的某个人是你男朋友吗?这个学校的吗?”男生问的同时,还不忘扒拉几口辣椒,权秧想这人肯定是本地人吧,那么能吃辣,也不怕便秘。
“男朋友也是前男友了。不是咱们学校的。你当时要是当时多说说学校的学科建设就好了。”韩语在旁边替她回答了这两个问题,权秧听到她说“咱们学校”的时候,心里是非常羡慕的。
权秧搅了几下眼前的小面,挑的高了一些,打算让面条凉一凉。
可能是挑的太高了,韩兆林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权秧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又问了一句:“我过没过呀?你就回答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就好了。”说完把面条缠到筷子上往嘴里送。
权秧知道对方肯定是不能告诉她结果,但是她觉得这就像孕期查男女一样,可以不直接说答案,但可以多多少少给些提示,最起码能让人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确定感。
韩兆林看过去,对她笑了笑,用筷子在面前的餐盘里面扒拉了两下,没理她,夹起了面前的尖椒。
那一瞬间,她觉得对面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男生就像医院里面那些故意吊人胃口的医生一样,明明是举手之劳,却非要拿捏别人。
看他还是不说话,权秧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了。气氛有一丝尴尬。
无声的沉默和微笑,让权秧倍感委屈,想着自己折腾了这么一路,身心俱疲,再想到自己从备考到如今,不知熬了多少个夜晚。想放弃的时候,总是自己鼓励安慰自己说再坚持坚持就好了。现在就连个记分员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为难她,总感觉眼眶里面热热的。
桌子上只剩下了韩语和对面男生的交谈,询问一些研一的基本课程安排和校区分布。便捷的信息时代让人与人的距离骤然缩短,简简单单的一顿饭都可以让陌生人像朋友般熟悉。
加上微信,改了备注,说了以后常联系。好像大家真的就成了朋友一样。
“权秧,等下我把学长的微信推给你。”
面条还没咽下,权秧就加上对面男生的微信了。
“你的姓,还挺少见的。我叫胡坤,这两个字都比较常见。他叫韩兆林,是我的学长。我们都是计算机学院的,不过不跟你们一个校区。”
权秧的小面实在是太辣,让她不得不偶尔咳嗽。为了不影响他们的交谈,又怕自己的咳嗽声打扰到他们,她只得吃的很慢。
韩兆林又抬头看她几眼,觉得她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眼镜被放到了旁边,头发也不像刚刚在讲台上绑的又紧又高了。多了一分松弛感,也多了几分温柔。
他们吃完,最后说要走的时候,权秧抬头跟他们摇手说再见,一抬头就又低下去了,韩兆林总觉得她眼里有层薄薄的雾气。
权秧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一看到韩兆林就想到自己考不上,心里也就更加难过,担心自己眼泪真的会掉下来,眼神一直在躲闪。
天气热,再加上权秧心神不定,等韩兆林他们走了,权秧和韩语也很快从餐厅出来了。
韩语回学校准备自己的论文,权秧打算回酒店睡一觉,等着傍晚六点多回去的飞机。可能是吃的东西不合胃口,也可能是回来的时候坐车走走停停,让她有点儿晕车。权秧总觉得胃里不舒服,觉没睡着,爬起来刷完一部电影。
从酒店出来往机场去的时候,天已经在下小雨了,像极了在海边的感觉。
那一刻,权秧想赶紧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去。
到了机场,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飞机延迟两个小时,天都已经黑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权秧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伞忘在餐厅了。”
权秧以为这是韩语发过来的短信,还纳闷怎么不发微信。
“亲爱的,我要回去了。伞留给你吧。”权秧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看对方没回复,权秧想这不太像韩语秒回的习惯。又看了一眼手机号,想自己不是存了韩语的手机号了吗,这个手机号怎么没有备注名字。
权秧想到了餐厅里的那两个男生。
用微信搜了一下手机号,确实不是韩语的头像,性别男。
于是退出,回到短信那里,权秧又编辑起了短信。
“出结果了吗?我过了吗?”权秧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屏幕都没敢按灭。
“不知道。伞还放到餐厅吗?”
权秧想,什么伞不伞的,不就是一把太阳伞吗?哪有复试的结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