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橘子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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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的暑假，相识的学长组织了一次登山活动。
“你去不去啊？”周文欣问文晓梦。
“我才不去，你想去啊，你想去我可以陪你。虽然我可能爬不上去哈哈。”
“诶不对，我看这个成羽铭也报名了，那我不去了，你跟他去吧。”文晓梦紧接着又说。
“。。。”
到了登山那天周文欣一眼就看到了成羽铭，他站在队伍后面，他身量高，体型劲瘦，穿着黑色冲锋衣，单肩斜挎着书包，一些细碎的刘海散在额前。
似是察觉到周文欣的视线，他望向这边，周文欣连忙转头。但周文欣还是觉得他看到她了，其实高考完后他们经常在微信聊天，但真实见面还是有点不自然，就跟网友面基一样。
雨后的山路还是有些难走，上山没十分钟周文欣就开始呼呼喘气，不太重的背包此时也成了她的累赘。果然今天就应该陪文晓梦去看电影的，周文欣想。
不久后周文欣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她只好慢下脚步，招呼朋友让她们先走。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周文欣本想奋力追赶，但一个不留神，踩到了摊泥水，她有些泄气。干脆摆烂，坐在路边石块上休息，摆弄书包上的挂件。本想给文晓梦发信息抱怨今天的不顺。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文欣抬头望，是成羽铭。
“你怎么在这？”低声询问，有些不好意思对上他的视线。据她所知，成羽铭走得非常快，如果不是他这个时候站在她面前，她都怀疑他要登顶了。
“我怕你在这跟不上队伍。”他淡淡开口。周文欣有些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她问
“队伍里人不多，发现少一个人并不难。”成羽铭说。
“哦，谢谢啦。”
“你还能走路吗？”
“可以可以，就是沾了些泥水。”周文欣作势想站起来，继续走，但刚才坐得有些久了，腿有点麻，走起路来重心不稳，一个不留意就扑在了成羽铭身上。
他就这样和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香气扑了个满怀。
“看来走不了路了。”成羽铭笑着说。
他扶着周文欣坐下，周文欣干脆也不讲话了，低头继续摆弄书包挂件。
他也不语，蹲下身，握住周文欣的脚踝，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拭她鞋上的泥渍。
周文欣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脚抽回来，又被他硬拉过去。
“要不我自己来吧。”
“怎么你是嫌弃我吗？不想让我给你擦。”
擦完鞋后他又将背对着周文欣。
“上来，背你。”低沉的嗓音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哎呀这真的不用了，我只是脚麻了，坐一会就好了。”
“真的不用了，我可一一”还没等周文欣说完，他又开口。
“乖，听话。”语调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一瞬间周文欣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忘记了动作，成羽铭顺势拉着她的手臂，让她趴在自己的后背上。他背着她走到了山腰处的休息站。
把她放下时，周文欣清楚地看见了他泛红的耳根，还以为他是累的，便说：“你看你累得，快歇一会吧。”说着给他让了个空。
“我不累，这才多少路。”
“我去帮你买杯喝的吧，你在这等我。”他接着说。
休息站的空调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阻挡在外面。
周文欣静静注视着窗外，放空大脑，感受到额前的碎发随着空调风轻轻掀动，扫的脸痒痒的，脖颈后的细汗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她喜欢的韩文歌，前奏像是从冰镇汽水里冒出的一串气泡。
百无聊赖之际。
忽然，几声短促又清亮的敲击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声音来自旁边的玻璃窗，周文欣转头望去。
是成羽铭。
他的身影被走廊投进来的光勾勒的有些模糊，应该是刚跑回来，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的微湿，有几缕黏在鬓角，喉结和锁骨处还有一层薄汗。
他微微弓着腰，一只手撑着窗框，他眉骨高，眼窝微陷，看人时带着掠夺性，此刻因盛满笑意而软化。
他凑近了些，变魔术似的举起一瓶橙子味汽水，微微挑眉，用口型缓慢又清晰的说着“给—你—的。”
此刻，平静的休息站因为他的出现变得突兀又生动。
广播里轻快又略带慵懒的鼓点精准地敲打在心跳节拍上。
很快他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很多瓶汽水，分给她身后的学长和学姐。
又不是单独给我的。周文欣想。
从那之后，成羽铭便继续跟着学长在前走着，一直到下山，他们也没说一句话。直到准备打车回家时，成羽铭站在周文欣身后，有个学姐走过来，问：“你们是不是冷战了啊？”接着又说，“帅哥你可要大度一点，谈恋爱怎么能让女朋友生气呢。”
学姐的话像一个闪电，劈得周文欣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摆摆手，不住地摇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话，让他们本就奇怪的氛围变得更加复杂。
周文欣用眼睛的余光瞥他：“姐姐，我们没……”
“还在追呢姐，但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我气。”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向周文欣看来，似乎有些不解。
刚想说出的话憋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话，周文欣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拿起手机看车什么时候到，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不再说话，突然间，周文欣想起他刚刚给她的汽水，橙子味的。
学姐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跟成羽铭聊着。
过了一会学姐走后，天还没完全变黑，夏天的傍晚似乎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凉爽的风裹挟着烟火气从每个人的指尖穿过，夏天，是个很浪漫的季节。
周文欣抬头，看见他垂眸望着她，再往上看，是一个紫薇树。淡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追我？”周文欣疑惑地问。
“是啊，你没看出来吗？看来我还要再努力一点。”他挑眉笑着。被风吹下的花瓣洒落在他的肩膀上。周文欣轻轻吹口气，花瓣从他肩头掉落，缓缓飘下去，她的目光顺着花瓣落到地上。心脏却因为他的话剧烈地跳动。
他站在周文欣面前，手轻轻扶正她的脸，微微低下身子，双眼像带着钩子，他像摄人心魂的精灵，周文欣盯着他，有些走神地想。
“怎么看着我还能走神啊？”
“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吗？”他唇边勾起一道弧度。“你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我生气，那说明，你在乎我啊。”
花瓣还在不停地向下飘落，像是夏天的一场雨。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恍惚间我好像又闻到了那瓶橙子汽水的味道，成羽铭的气息和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只有你的汽水是橙子味的。”
“其他人的是学长让我帮忙买的。”
“但给你买汽水，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我喜欢你。”
“你现在知道了吗？”
后来的后来，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们一起走过了很久。
周文欣喜欢吃不同的早饭，成羽铭便帮她买了送到她家楼下，成羽铭在冬天的时候总是不好好穿衣服，周文欣便送了他一条亲手织的围巾。
他们会在昏暗无人的地方偷偷接吻，会在看电影时默契地牵起彼此的手。成羽铭还特别喜欢亲她的眼睛，每次接吻时，周文欣睁开眼便能看到他幽暗的眼神。他怎么不闭眼，每次意乱情迷时周文欣总是这样想。
“你为什么接吻时不闭眼？”
“因为我想记住你的样子。”
你的所有样子我都照单全收。成羽铭没有说出口。
他们真的在一起很久，久到他们以为这辈子都会是彼此。
但成羽铭在一个冬天告诉周文欣说：“我妈想让我去德国读研。”
他搂住周文欣的腰，亲了一下她的脸：“宝贝你会等我吗？”
“我才不等你，在德国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毕业。”
“不等我，你想跟谁在一起？”他拽过周文欣的手臂，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手不安分地从衣摆下方伸进去。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知道吗？”
“嗯？宝贝你真漂亮。”
这是周文欣昏睡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异地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长达七个小时的时差，远达8000多公里的距离，真的有爱就够了吗？
繁重的学业，工作的压力，无法诉说的思念…他们好像没有办法拥有彼此了，渐渐地他们不再分享日常，他们不再每天晚上聊天视频，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很多东西。
于是这场拖了很久的吵架终于在成羽铭说自己可能要一直留着柏林时爆发。
“你让我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贝你知道的，德国很适合我发展，你跟我过来，我保证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成羽铭，我的世界里，不止有你。我还有家人朋友，我还有我的工作，那不是我家。”
“你不是我的全世界。”
“我们就先走到这吧。”周文欣挂断了电话。
后来成羽铭怎么也联系不上周文欣，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几个月后回国时才发现，他们的那间小屋早已人去楼空。秋季的初见，夏季的定情，春季的缠绵，冬季的离别，他们生命的红线还是断了，断在一场冬天的大雪里，断在柏林这座陌生的城市里。
【Ming：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
【欣懒懒：或许可以吧。不重要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什么都在贬值，包括年少时的期待。
他们之间在盛夏结出的果实，还是在簌簌的寒风中脱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橘子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