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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外发生了 ...

  •   几天后,一封设计精美的请柬送到了顾言之的办公桌上。是南城商会主办的一场年度慈善酒会,规格颇高,受邀者多是本地名流和商界新贵。顾言之原本打算独自出席,这种场合应酬多,瑜玥不能喝酒,去了也难免被各色人等打扰。

      但主办方负责人特意打来电话,语气热情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顾总,这次酒会我们安排了舞会环节,很多嘉宾都会携伴出席,您看……是不是也带上瑜助理?早就听说您二位感情甚笃,瑜助理又能力出众,也让我们有机会当面认识一下嘛。”

      话说到这份上,再单独前往,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顾言之沉吟片刻,看向旁边正在整理行程的瑜玥。

      “想去吗?”他问,“可能会有点无聊,要应付不少人。”

      瑜玥抬起头,眼神清澈平静:“我听你的。你去我就去。”

      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顾言之注意到,她今天早上化妆时,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眼妆似乎也描得格外仔细,掩盖了眼下可能存在的淡淡青影。自从上次冒菜馆“和解”后,她似乎放松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偶尔甚至会主动跟他讨论公司的事情,但关于林深、关于周子皓、关于她独自去咖啡厅的秘密,她依旧只字未提。

      顾言之OS:她在等。我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那条毒蛇,自己彻底露出毒牙。

      “那就一起去吧。”顾言之做了决定,“礼服我让人准备。”

      城市另一端,那间永远拉着厚重窗帘、弥漫着阴暗气息的出租屋里。

      任弋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而扭曲的脸。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对方发来几张模糊的偷拍照,是顾言之和瑜玥离开公司,走向停车场的情景。照片里,顾言之侧身护着瑜玥上车,姿态自然亲密。

      “慈善酒会……”任弋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浏览着酒会的内部流程安排,目光最终停留在“舞会”和“酒水服务”几个字眼上。一个疯狂而歹毒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他兴奋到战栗。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恭敬而略显紧张的中年男声:“林先生。”

      “东西准备好了吗?”任弋的声音平静无波。

      “准备好了,林先生。无色无味,代谢快,单独检测几乎不可能查出异常。但只要和酒精,尤其是特定种类的红酒混合,就会产生强烈的协同作用,短时间内引发心脏剧烈不适,严重可导致……休克甚至猝死,看起来就像急性酒精中毒或突发心疾。”

      “很好。”任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时间地点,我会发给你。记住,只针对顾言之,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报酬,事成之后翻倍。”

      “明白,林先生放心。”

      挂断电话,任弋靠在脏污的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美妙的画面——衣香鬓影的酒会上,众目睽睽之下,一向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顾言之,突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倒下,酒杯摔碎在地,猩红的酒液溅在他昂贵的西装和旁边惊惶失措的瑜玥裙摆上。混乱,尖叫,救护车的鸣笛……然后,是他的“林深”身份,以“合作伙伴”和“朋友”的姿态,适时出现,安慰、帮助、甚至……接手照顾六神无主的瑜玥。

      “很快了,玥玥……” 他喃喃自语,手指抚过屏幕上瑜玥模糊的侧影,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眼底却燃烧着疯狂而快意的火焰,“很快,你就不会需要他的安慰,他的保护了。”

      “因为,他自身都难保了。”

      “到时候,你会哭着来求我的……一定会。”

      “求我救他,求我帮你……然后,你会发现,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出路。”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诡异而绝望。

      酒会的前一天晚上,顾言之的书房。

      灯光只开了书桌上一盏。顾言之和瑜玥对坐在书桌两侧,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中间放着一个处于静音状态、但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酒会的安保和酒水服务团队里,有我们的人。”顾言之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流程图上轻轻一点,“林深……或者说任弋,如果要在酒会上动手,最可能的方式,是在酒水里做文章。针对我。”

      瑜玥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锐利。她点点头:“他恨你入骨,又想彻底击垮我。在公开场合让你出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制造最大混乱,方便他浑水摸鱼,甚至……扮演‘救世主’。”

      “英雄所见略同。”顾言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看向瑜玥时,目光转为担忧,“所以,明天你不能碰任何酒水,包括果汁。我会让侍者全程给你换成果汁气泡水,但即便如此,入口的东西也必须格外小心。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知道。”瑜玥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蜷缩,“那……我们就这样等他出手,被动防御吗?”

      顾言之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如夜:“被动防御,永远清除不了毒蛇。只有让它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才能一击毙命。”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听完顾言之的计划,瑜玥瞳孔微缩,呼吸窒了一瞬。这个计划很冒险,几乎是将顾言之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作为诱饵。

      “不行!太危险了!”她下意识地反对。

      “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顾言之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玥玥,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人。只有让他以为计划得逞,让他得意忘形,让他忍不住跳出来……我们才能抓住他真正的把柄,将他,连同他背后可能残余的蒋珊势力,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看着瑜玥眼中剧烈挣扎的担忧,轻声补充:“而且,这是保护你,保护星星,最彻底的方式。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中。”

      瑜玥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邃的平静下,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和一种将所有风险扛在自己肩上的、近乎悲壮的担当。她知道,他说得对。被动等待,只会让任弋在暗处不断滋长疯狂,变本加厉。下一次,他针对的可能就不只是顾言之,而是星星,或者她。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她咬着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好。我演。”

      “但是顾言之,”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一定要……好好的。毫发无伤地回来。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顾言之心头震动,将她轻轻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在她发顶印下一个郑重的吻:“我保证。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好好的。”

      酒会当晚,华灯初上,衣香鬓影。

      顾言之一身墨蓝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瑜玥穿着他挑选的香槟色曳地长裙,长发优雅绾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左眼下那颗淡褐色的泪痣,清丽中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两人携手入场,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艳羡、嫉妒、探究,不一而足。

      林深也来了,以“新兴投资人林深”的身份。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与几位相熟的宾客寒暄。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远远追随着顾言之和瑜玥,尤其是在侍者端着酒水经过时,眼神会变得格外幽深专注。

      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致辞,拍卖,交流。顾言之和瑜玥一直在一起,顾言之几乎滴酒未沾,只偶尔抿一口苏打水,瑜玥则全程拿着侍者特别送上的、标注着“无酒精”的气泡水。

      任弋远远看着,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顾言之谨慎,但他安排的人,是酒会核心服务团队的一员,有机会接触到顾言之的酒杯。而且,他还有后手。

      舞会环节开始。舒缓的音乐流淌,一对对宾客滑入舞池。

      顾言之牵着瑜玥,也步入舞池。他舞步娴熟,姿态优雅,将瑜玥护在怀中,随着音乐缓缓移动。瑜玥靠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紧张和寒意。

      “别怕,我在。”顾言之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嗯。”瑜玥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得更深。

      一支舞曲过半。一名侍者端着放有数杯香槟的托盘,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在靠近舞池边缘时,似乎被一位突然转身的宾客轻轻碰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托盘上的酒杯轻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侍者立刻稳住,歉意地对那位宾客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除了始终用余光观察的顾言之,和远处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的任弋。

      片刻后,另一位侍者走到顾言之和瑜玥身边,微微躬身,递上一杯新的、看起来与之前毫无二致的苏打水,声音恭敬:“顾总,您的水。”

      顾言之看了那侍者一眼,侍者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顾言之接过水杯,指尖在冰凉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在音乐转换的间隙,借着转身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那杯水,递给了旁边一位正与女伴说笑、手中酒杯恰好空了的某位李总。

      “李总,尝尝这个,味道不错。”顾言之语气自然。

      李总不疑有他,笑着接过:“顾总推荐,那肯定要尝尝!” 说着,便喝了一大口。

      任弋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没关系,一杯不行,还有机会。而且,顾言之把水给了别人……呵,看来他也有所察觉,但只是怀疑,并未确定。这反而更好,能让他放松警惕,进行下一步。

      舞会继续。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顾言之似乎觉得有些热,松了松领口,对瑜玥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独自一人,朝着宴会厅侧门,通往露天阳台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像是想去透透气。

      机会!

      任弋的心脏猛地一跳,对隐藏在暗处的一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露天阳台宽敞安静,夜风带着凉意。顾言之走到栏杆边,眺望着城市的夜景,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个穿着侍者制服、但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阳台入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他步伐很轻,朝着顾言之的背影走去。

      就在他距离顾言之还有三四步远时,顾言之忽然毫无征兆地,身体猛地一晃,随即痛苦地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了胸口,另一只手撑住了冰凉的栏杆,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手中的空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脸色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迅速变得苍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顾总?!” 端着水的“侍者”惊呼一声,快步上前,看似想要搀扶,手指却快如闪电地朝着顾言之颈侧某个位置按去——那里有一个隐秘的穴位,用力按压可导致暂时性晕厥,配合药物,足以造成“突发急病”的假象!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顾言之的皮肤,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

      原本看似痛苦虚弱、摇摇欲坠的顾言之,在这一刻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电,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之色!他手指用力,那“侍者”顿时惨叫一声,手腕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托盘和水杯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阳台两侧的阴影里,瞬间冲出四五道矫健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假侍者死死按倒在地,卸掉下巴,防止他咬毒或呼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而顾言之,也在“制服”假侍者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晃,脸上刻意维持的“苍白”和“痛苦”迅速褪去,但为了逼真,他还是在旁边保镖的“搀扶”下,迅速退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脸上带着隐忍的“痛苦”和“虚弱”,嘴唇紧抿。

      “顾总!您怎么了?” 立刻有眼尖的宾客惊呼。

      “快!叫救护车!” 现场瞬间有些骚乱。

      瑜玥一直在舞池边紧张地注视着阳台方向,看到顾言之被搀扶进来、脸色“难看”的样子,心脏骤然缩紧,尽管知道是演戏,但那瞬间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腿一软,脸色瞬间煞白。她强忍着冲过去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露出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顾言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其实是夜风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情真意切,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后怕。

      “没……没事……”顾言之“虚弱”地对她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快速、轻微地按了一下,示意她安心。然后,他对匆匆赶来的酒店负责人和闻讯而来的几位相熟老总说道:“可能是最近太累,心脏有点不舒服……抱歉,扫了各位的兴,我先去医院看看……”

      救护车很快到达(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在一片关切、议论和混乱中,顾言之被保镖和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了车,瑜玥红着眼眶,紧紧抓着他的手,也跟着上了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救护车闪着灯,鸣着笛,疾驰而去。

      宴会厅里,任弋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远去的救护车,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狂喜、得意,和一丝未能亲自下手的遗憾。不过,计划似乎还是成功了?顾言之倒下了,被送去了医院,看那样子,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而瑜玥……那个慌乱无措、只会哭的小女人……

      他强压下立刻跟去医院查看的冲动,知道现在去太惹眼。他需要耐心一点,等“噩耗”传来,或者等瑜玥主动来求他……

      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冰冷弧度。

      医院,VIP楼层,特护病房。

      房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病床上,顾言之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舒适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脸色如常,除了因为刚才一番“表演”和迅速动作而微微泛红,哪里还有半点病容。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进来的加密报告,快速浏览着。

      瑜玥坐在床边,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湿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天知道刚才看着他被抬上担架时,她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真的崩溃。

      “人控制住了,在他身上搜出了那支特制的注射器,里面的药物成分正在分析,和之前推测的致幻毒素类似,但混合了强效心脏抑制剂。”顾言之放下报告,看向瑜玥,目光冷静,“阳台的隐蔽摄像头拍到了他试图袭击我的全过程。那个替换我酒水的侍者也控制了,他承认收了‘林先生’的钱。人证物证,初步齐了。”

      瑜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那接下来……”

      “接下来,”顾言之握住她的手,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该你‘出场’了,玥玥。”

      “任弋现在,一定在等。等我‘病危’的消息,或者,等你走投无路,去‘求’他。”

      “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着瑜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交代:“联系他。用你最慌乱、最无助的语气。约他见面,就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顾言之情况不稳定,你很害怕,需要有人商量。地点,就约在你们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厅,老位置。那里相对安静,有包厢,我们的人好布置。”

      “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套他的话,让他亲口承认他的身份,他的计划,他对星星做的事。我已经让人在你的包里,放了一支最新型的、超微型、高灵敏度的录音笔。你只需要正常交谈,它会自动工作。”

      瑜玥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将面对最终对决的、混合着紧张、愤怒和决绝的亢奋。她用力回握顾言之的手,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让他……亲口说出一切。”

      “别怕。”顾言之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会在隔壁包厢,全程监听。周围也全是我们的人。一旦他有什么异动,或者你感到任何危险,立刻给我信号。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瑜玥闭上眼睛,感受着他额间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再次坚定决心。

      几小时后,一则关于“明玥科技顾言之在慈善酒会突发急病送医,情况不明”的消息,开始在南城小范围流传。虽然消息被刻意压着,但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当天傍晚,华灯初上。

      瑜玥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家名为“云间”的茶室。她换下了华丽的礼服,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罩了件薄款风衣,脸上未施粉黛,眼眶红肿,神情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惶然无措和深深的疲惫,完全是一副遭受重大打击、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走到上次那个“竹韵”包厢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推开门。

      包厢里,林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依旧穿着那身温文尔雅的浅灰色西装,但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刻意疏离,多了一丝隐隐的、压不住的兴奋和关切。看到瑜玥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来,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

      “瑜玥,你来了。顾总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了酒会的事,真是吓人。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憔悴却依然动人的脸上流连,尤其是那双红肿的、蓄满泪水(部分是演技,部分是真后怕)的眼睛,让他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实则是毁灭欲)疯狂滋长。

      瑜玥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脆弱:“林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医生说他心脏问题很复杂,还没脱离危险……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任由眼泪滑落,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骤然失去依靠、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任弋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他强忍着伸手去抱她的冲动,只是更加温柔地引导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声音放得极低,充满蛊惑:“别怕,别怕,有我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顾总怎么会突然……”

      他一边安抚,一边开始看似不经意地打探细节,试图从瑜玥的“哭诉”中,印证自己计划的“成功”,并撇清自己的关系。

      而瑜玥,一边“脆弱”地哭泣、诉说,一边在泪眼朦胧中,冷静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引导着话题,向着他们预设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藏在风衣口袋里的那支微型录音笔,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亮,沉默而忠实地,记录着包厢内每一句对话,每一个音节,和那温柔表象下,步步紧逼的致命杀机。

      真正的对决,在氤氲的茶香与虚假的关心中,悄然展开。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而唯一清晰的,是瑜玥眼底深处,那抹被泪水洗过、愈发冰冷而决绝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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