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光予之》萸泠

59、家有家规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也放大了室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顾言之那句“我们谈谈”像一块冰，砸在瑜玥心口，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慑人怒意的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和昨晚那个在阳台沉默抽烟、背影透出脆弱的人是同一个。

　　“早餐？”瑜玥稳住心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那碗粥怎么了？不是你……”

　　“不是我。”顾言之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眼底的寒意更甚，“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体贴’，记得你胃不好，专门送一碗南瓜小米粥，嗯？还恰好是你平时会点的那家店。”

　　瑜玥一愣，不是他？那是谁？她下意识地想到早上那个突兀的纸袋。难道是……任弋？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

　　“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也冷了下来，“就放在我桌上。顾总，你是在审问我吗？就因为我吃了一碗来历不明的粥？”

　　“来历不明？”顾言之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逼视她，“对，来历不明！瑜玥，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谨慎了？陌生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我？任弋今天离职，他临走前放的！他想干什么？嗯？你又想干什么？明知道他对你别有用心，还收下他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被背叛般的刺痛。那碗粥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从昨晚积压到现在的所有负面情绪——对她不顾身体的愤怒，对她想要逃离的恐慌，以及此刻，对她“接受”另一个男人示好的、尖锐的嫉妒。

　　“我不知道是任弋送的！”瑜玥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胸口剧烈起伏，“就算是他送的，一碗粥而已，能代表什么？顾言之，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你觉得，我瑜玥是那种会随便接受别人暧昧示好的人？”

　　“一碗粥而已？”顾言之重复着她的话，眼神阴鸷得可怕，“瑜玥，你是不是忘了他是谁？忘了蒋珊，忘了彭伟，忘了之前那些事？他接近你，帮你，甚至现在‘好心’送你粥，哪一次没有目的？你现在跟我说‘一碗粥而已’？”

　　“是！一碗粥而已！”瑜玥也豁出去了，眼泪不争气地涌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顾言之，我们现在在吵什么？吵一碗粥？还是吵你根本不相信我？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控制我！管我吃什么，管我和谁接触，现在连别人放了一碗粥在我桌上，你都要兴师问罪！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囚犯！”

　　“控制你？我控制你？”顾言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只有被彻底激怒的猩红，“我如果不是在乎你，如果不是怕你受到一点伤害，我何必管你？瑜玥，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我们重逢到现在，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以你为先？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现在甚至……”

　　他顿住，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甚至在我和你因为这些事情争吵、冷战的时候，坦然接受另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送的‘关心’？瑜玥，你到底有没有心？”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瑜玥的心脏。她所有的委屈、愤怒、和这段时间积压的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对！我没心！我没心没肺！我不知好歹！”她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嘶哑地吼回去，“既然我这么让你失望，这么让你不放心，那我们分开好了！我搬出去！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不让你整天提心吊胆地‘控制’我！行了吧！”

　　“搬出去”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顾言之的理智上。

　　他所有的怒火、质问、失望，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黑暗的恐慌吞噬。他盯着她泪流满面却异常决绝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瑜玥压抑的抽泣声。

　　下一秒，顾言之猛地绕过办公桌，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赤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惊愕含泪的脸，呼吸粗重，带着绝望的疯狂，“我告诉你，没有冷静！没有空间！你哪儿也别想去！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顾言之OS：只是吵架了，又不是不爱了！吵得再凶，骂得再狠，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搬出去？分开？想都别想！这辈子你都别想！

　　瑜玥被他眼中近乎偏执的疯狂吓到了，手腕传来剧痛，但更痛的是心。她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只能嘶声喊道：“顾言之！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要搬出去！我现在就走！”

　　“搬出去？”顾言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却阴鸷得可怕，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拽得更近，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贴，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颤抖，“你想搬去哪里？嗯？回夏沫那儿？还是自己找个房子？瑜玥，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这南城，你看谁敢租房子给你，谁敢收留你！”

　　他的话霸道专横，不留余地，像一座山压下来。瑜玥气得浑身发抖，心底却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凉，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布满怒意和恐慌的俊脸，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那我宁愿，流、浪、街、头。”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言之最后一丝强撑的强硬。他瞳孔骤缩，扣着她腰的手都在发颤。流浪街头？她宁愿去流浪，也不要留在他身边？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将他淹没，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刻进骨髓里，声音沙哑破碎：“你……你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是瑜星。她下午学校有活动，提前回来了，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吓得不敢进来，又怕姐姐吃亏，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看到里面剑拔弩张、姐姐泪流满面被顾哥哥死死箍在怀里的情景，瑜星也吓坏了，带着哭腔喊：“姐！顾哥哥！你们别吵了！我害怕！”

　　稚嫩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两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成年人身上。

　　顾言之的身体猛地一僵，扣着瑜玥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瑜玥也回过神来，看到妹妹害怕的小脸，心里一阵愧疚和酸楚。她用力推开顾言之，这次他没能再抓紧。

　　“星星，没事……”瑜玥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走过去拉住妹妹的手，“我们先出去。”

　　顾言之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离开的背影，颓然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办公桌，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着。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怕她真的要走，怕她真的离开。

　　顾言之OS：我到底……在做什么？

　　瑜玥没有真的“流浪街头”，她带着瑜星回了顾言之的公寓，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每拿起一件属于她的物品，心就沉下去一分。

　　瑜星跟在她身后，小手拉着她的衣角，红着眼眶小声问：“姐，我们真的要搬走吗？顾哥哥他……他虽然凶，但他对你好……”

　　瑜玥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夏沫那里肯定不能去，她和沈泽刚订婚，去打扰不合适。自己租房子？顾言之的话虽然难听，但未必做不到。可她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

　　东西还没收拾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言之回来了。他看起来比刚才在办公室时平静了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疲惫的青黑。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摊开的行李箱和正在往里放东西的瑜玥，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再发火，也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是慢慢走过来，在瑜玥面前蹲下，握住了她正在叠衣服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瑜玥动作一顿，没抬头，也没抽回手。

　　“玥玥，”顾言之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瑜玥心上。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那样对你。”顾言之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我……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再像上次那样躺在医院里，更害怕……你离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后怕：“我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不该不信任你。那碗粥……是我反应过度了。我嫉妒，我生气，我口不择言……玥玥，原谅我，好不好？”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的恐惧和错误。瑜玥看着他憔悴的脸，听着他哽咽的道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只剩下酸涩的疼。

　　她其实也后悔了。后悔说那些伤人的话，后悔用“搬走”来威胁他。她知道他所有的控制欲和坏脾气，根源都是因为太在意。只是他们的方式都出了问题，一个管得太紧，一个逃得太急。

　　“……我也错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不该不顾身体偷吃火锅，不该跟你赌气说搬走，更不该……说流浪街头那种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

　　她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顾言之，我们不要这样吵架了好不好？我好难受。”

　　“好，不吵了。”顾言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再也不吵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两人在凌乱的客厅中央紧紧相拥，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沟通方式。瑜星在一旁看着，偷偷抹了抹眼泪，又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这对别扭又相爱的大人。

　　晚上，哄睡了瑜星，两人回到主卧。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凝滞，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顾言之先去洗澡，出来时，看到瑜玥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表情认真。

　　“在写什么？”他擦着头发走过去。

　　瑜玥没抬头，笔尖不停：“保证书。”

　　顾言之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保证书

　　立书人：瑜玥

　　为保证身体健康，维系家庭和谐，本人郑重承诺如下：

　　1. 严格遵守顾言之先生制定的健康饮食条例，不偷吃辛辣生冷等刺激性食物。

　　2. 遇事及时沟通，不赌气，不说“搬走”、“分手”等伤害感情的言辞。

　　3. 提高警惕，不接受来历不明的食物或馈赠，保护自身安全。

　　4. 信任并体谅顾言之先生的关心与付出，不将其视为控制。

　　5. 若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自愿接受顾言之先生的一切合理“惩罚”。

　　立此存照，绝不反悔。

　　保证人：瑜玥

　　在最后，她还画了一个简笔画——一只耷拉着耳朵、眼睛湿漉漉的小绵羊，旁边写着：给全世界最好也最啰嗦的小边牧。

　　顾言之看着这张带着稚气又无比郑重的“保证书”，眼眶又开始发热。他心里那点残留的郁气和不安，被这张纸熨帖得平平整整。他的小绵羊，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回应他的不安，修补他们的关系。

　　“幼稚。”他低声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拿起那张纸，“不过，我收了。”

　　他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门，在瑜星惊讶的目光中，用一枚小猫形状的冰箱贴，将这张“保证书”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冰箱门的正中央。

　　“？？？” 瑜星叼着酸奶勺子，目瞪口呆。OS：这又是什么情趣？

　　“看什么？”顾言之瞥她一眼，“以后你姐偷吃零食，你就指着这个提醒她。”

　　瑜星：“……哦。” OS：顾哥哥，你赢了。

　　顾言之回到书房，也拿出一张纸，开始写。

　　几分钟后，他拿着另一张纸出来，递给正在泡蜂蜜水的瑜玥。

　　瑜玥接过一看，也是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

　　立书人：顾言之

　　为促进家庭和睦，共建互信关系，本人郑重承诺如下：

　　1. 关心瑜玥女士的方式要温和，多沟通，少命令，杜绝“暴政”行为。

　　2. 给予瑜玥女士充分的信任和个人空间，不因过度担忧而疑神疑鬼。

　　3. 若因情绪失控对瑜玥女士说出伤害性言语，或做出不当行为，自愿接受以下惩罚：

　　a. 当月工资及奖金全部上交给瑜玥女士。

　　b. 零花钱扣光，并承包当月全部家务（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洗碗、拖地、给星星讲题）。

　　4. 牢记：吵架是两个人的事，目的解决问题，而非伤害对方。

　　5. 终极原则：顾言之永远爱瑜玥，胜过一切。

　　立此存照，天地为鉴。

　　保证人：顾言之

　　下面画着一只戴着金丝眼镜、脖子上系着小领结、表情严肃却摇着尾巴的边牧，旁边写着：给我独一无二、永远珍爱的小绵羊。

　　瑜玥看着这份“惩罚措施”具体、甚至有点“丧权辱国”的保证书，又看看旁边一脸认真的顾言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却闪着泪光。

　　“谁要你的工资……”她小声嘟囔，心里却甜得发胀。

　　“规矩就是规矩。”顾言之一本正经，拿过她手里的保证书，走到冰箱前，贴在了她那张的旁边。一左一右，像两枚特殊的勋章。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冰箱上那两张并排的保证书，“咔嚓”拍了一张，编辑朋友圈。

　　【Z】：和好了。家有家规，以后照章办事。

　　（配图：冰箱门上并排贴着的两份手写保证书）

　　这条朋友圈一发，瞬间炸锅。

　　沫： ？？？保证书？还贴冰箱上？你俩几岁？【笑cry】不过甜死我了！

　　阿泽：卧槽！阿言你也有写保证书的一天？还上交工资？在家地位一目了然啊兄弟！【点赞】

　　顾妈妈：好好好！互相体谅，互相包容！这才是过日子！玥玥，以后他再犯浑，跟阿姨说，阿姨帮你罚他！

　　小鱼干： 【捂嘴笑】年轻真好。要幸福啊。

　　明：啧，顾总家规挺严。@苏岚老婆，我们要不要也学习一下？

　　林郁：哈哈哈哈哈哈！顾总在家居然要写保证书！还上交工资！笑不活了！

　　宋然：所以在家是瑜助理说了算？顾总家庭地位堪忧啊！【狗头】

　　金雅思：不过话说回来，顾总在公司还是你顾总啊！该扣工资时绝不含糊

　　谢泠鸢：这狗粮我干了！祝99！所以……明天上班能看到顾总脖子上有新的“家规印记”吗？【期待搓手】

　　顾言之看着飞快刷过的评论，挑了其中一条回复。

　　【Z】回复金雅思：再说，扣工资。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然后爆发出更多的“哈哈哈”。

　　OS：懂了！在家怕老婆，但在公司，你顾总还是你顾总！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热闹的朋友圈，顾言之放下手机，转身将偷笑的瑜玥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干嘛？”瑜玥搂住他的脖子。

　　“履行家规。”顾言之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和一丝危险的暗芒，“第一条，我的零花钱和工资卡，是不是该先上交一下，顾太太？”

　　“谁是你顾太太！”瑜玥脸一红，捶他。

　　“早晚都是。”顾言之将她放在床上，俯身笼罩下来，声音低沉而笃定，“盖章确认一下，免得某人总想‘搬出去’。”

　　吻落下来的瞬间，瑜玥模糊地想，好像……有这么一个虽然霸道、爱吃醋、管得宽，但愿意为她写保证书、上交工资的“小边牧”，也挺好的。

　　顾言之OS：任弋……看来之前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不过，不急。先哄好我的小绵羊。你的账，我们慢慢算。

　　城市另一端的简陋出租屋里，任弋刷到了那条朋友圈。看着那两张幼稚又可笑的保证书，看着评论里其乐融融的调侃，看着“顾言之”那个刺眼的昵称和瑜玥名字的并排出现……

　　他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不甘、嫉恨，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蒋珊那边催得越来越紧，父亲的前途攥在别人手里，而顾言之和瑜玥，却好像在一次次风波后，感情变得更加牢固，甚至开始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公开秀恩爱？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幸福圆满，而自己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受人钳制？

　　任弋OS：顾言之，瑜玥……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R】：蒋姨，之前的计划，恐怕需要调整了。顾言之比我们想的更警惕，对那女人的保护也滴水不漏。硬碰硬不行。或许……可以从他们身边的人入手？比如，那个刚醒过来不久、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的妹妹，瑜星？

　　他发送出去，然后关掉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瑜玥清澈的眼睛，和那天在小区里，她对他露出的、毫无防备的浅浅笑容。

　　心脏某个地方，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这丝刺痛就被更深的阴霾和决绝覆盖。

　　对不起，瑜玥。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