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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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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大家心里想什么,宴会的气氛始终是融洽的。
江澜序年知秋两夫妇的到来只是小片刻地在宴会上掀起波澜,大夫人和李时珠很快恢复得体与宴会上的宾客交谈。
大夫人谢淑君甚至朝宁氏搭起话,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安静的宁氏无从适应,只能硬巴巴地同大夫人说着客套话。
宁氏性格是有些刚直,从来不适应这些贵妇的圈子,鲜少跟这些命妇打交道。
可是她知道为了自己的女儿必须压下心头的情绪,与这些人巧言令色。
周围的贵妇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忘记刚才是怎么当着宁氏的面编排人,也拉着宁氏热火朝天地聊着。
“你有两个能干的儿媳,可真是叫人羡慕。”有贵妇吹捧大夫人。
大夫人对自己表面有的风光是很满意的,“她们两个我都重视,这次宴会她们两人都出力。”
大夫人笑着看一眼年知秋,又看一眼李时珠,仿佛对两个儿媳一视同仁,不存在偏颇。
年知秋主动站起身,端起酒杯,“宴会能顺利进行,多谢大嫂帮忙,进府多日,府中诸事都由大嫂打理,我以后会认真学习,尽早让大嫂和母亲不为我耗费心神。”
“这一杯,我敬大嫂。”
年知秋这句话向众人透露出两个消息:一是,她身为国公夫人,府中的权力并没有到她手上。二是告诉众人,也是朝李时珠示威,她会争夺府中的权力。
李时珠脸上没有怒色,神色温和,态度恭敬,面带微笑,“国公夫人你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敬国公夫人一杯。”
众人低声私语,对镇国公府两位少夫人争风头各有看法。
有的觉得年知秋颇具手腕,当着众人的面给李时珠下威,李时珠没有眼力见,国公夫人进府多日居然还把持着府中权力。
有的觉的年知秋不知天高地厚,不留情面,这样对待自己的大嫂,可怜李时珠在国公府付出的一切只给年知秋做嫁衣。
大夫人谢淑君就这么看着两人的纷争,真正的权力实际在她手中,她却让李时珠为她出头。
不管是年知秋还是李时珠都是谢淑君手中的棋子,区别只是好棋还是坏棋。
年知秋和李时珠都微笑着,各自碰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大家控制不住地去看江澜序的反应,外面的谣言大家略有耳闻。
李时珠嫁进国公府前可是和江澜序相识的,李时珠亲夫英年早逝,加上江澜序鲜少靠近女人,众人默认江澜序和李时珠有关系,虽然说身份上,于礼法和人伦方面相悖,可这人要是江澜序也就不觉得奇怪。
年知秋和李时珠的针锋相对在众人心中有另一番意味。
江澜序坐在主桌跟前,俊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李时珠并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而是继续开口说道:“国公夫人,我再敬你一杯,祝你和国公爷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她眼睛看向江澜序,目光轻柔。
江澜序这时也抬头看向李时珠,微微皱起眉头。
众人看两人目光相接,更加确定江澜序和他的这位大嫂有关系,一时间都很同情年知秋。国公夫人表面固然光鲜,实际上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暗地里要默默忍受多少委屈。
年知秋是无感的,这两人又不是头一天眉来眼去,李时珠说这番话是在挑衅她,也许在江澜序心中,李时珠的分量确实重一些。
一旁的丫鬟执着酒壶上前,在李时珠和年知秋的酒杯中重新倒满酒水。
年知秋看一眼手中的酒杯,又看一眼退到旁边的丫鬟。
李时珠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看向年知秋。
年知秋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没有喝下,缓缓说道:“这杯酒中有毒。”
她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面色慌乱。
这酒有毒?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喝的酒也可能有毒?
退到一旁的倒酒丫鬟,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又低垂眼帘遮盖住眼中的情绪。
李时珠面容镇定,没有慌乱,目光看着年知秋,无声地谴责她的荒唐,“国公夫人哪来的毒?”
众人反应过来,对哦,要是年知秋酒杯中有毒,那刚才李时珠喝下去的那一杯岂不是要毒发身亡。
而现在李时珠好好地站在众人跟前,没见中毒的迹象。
年知秋空口白牙的诬陷人。
众人看年知秋的目光都变了,身为国公夫人,当场诬陷人的手段简直是太低劣。
年知秋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宁氏紧张地看向年知秋,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说。宁氏相信年知秋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宁氏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担忧,静观其变。
大夫人不满地皱起眉头,“年氏,你又在耍什么小性子?你要是不想喝你大嫂敬过来的酒,你就放下或者倒掉,不用诬陷人,没人逼你喝。”
李时珠微垂着头,十分委屈。
一旁的江澜序突然站起身,拿过年知秋手中的酒杯,他验毒方式简单而粗暴。
“既然这杯酒没毒,那请母亲喝下去证明清白。”
大夫人顿时被气得唇齿不清,“你你……”
她想大骂江澜序,又顾忌着今日的场合,将嘴里那些话给咽回去,恢复镇定。
“澜序,你这是怀疑我要害你的国公夫人不成?你这也太不给母亲面子,叫众人怎么看我。”
谢淑君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悲伤,听着让人同情,衬得江澜序冷血无情。
江澜序听话换一个方式,他将酒杯递回年知秋手中,“夫人,上前为母亲敬茶。”
年知秋捏着手中的酒杯,领会江澜序的意思,几步上前,双手恭敬捧着酒杯,朝谢淑君弯曲行礼,“儿媳敬母亲酒,祝母亲新年福气绵绵。”
这是把大夫人给架起来,大夫人铁青着脸。
什么福气绵绵?这两人是嫌她活得太长,恨不得她去死吧!
大家目光落到大夫人身上,不理解大夫人的反应,难不成这杯酒真得有毒?
“做什么?这般热闹?”
气氛紧张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穿插进人群中,打破这份僵持。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走进宴席,一个男子身着华丽锦袍,腰间缀着各色的玉佩和香囊,气质出尘,容貌超俗,正是承恩王世子宋迟叙。另一个男子相貌在宋迟叙衬托下显得十分平凡,与生俱来带着贵气,目光温和,是太子宋江均。
一位是陛下宠爱的侄子,一位是未来储君。
众人当即起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世子殿下。”
宋迟叙笑着道:“免礼免礼,不用客气,我和太子过来给国公爷拜年。”
在一众行礼中,唯有江澜序站着,不曾弯腰行礼,看着两个突如其来的两个人,他脸上并无欢迎的神色。
反倒是大夫人看见太子过来,激动得神色飞扬,连忙挥手让人抬两张椅子过来,“太子和世子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这个老太婆打个招呼,真真是怠慢贵客!”
太子和承恩王世子的目光都落到捧着酒杯的年知秋身上,年知秋见江澜序不行礼,她也站着,没有朝这两个人行礼。
她之前跟宋迟叙打过交道,鉴于他跟姐姐的关系,年知秋心里对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至于太子,不知道为什么太子面相看上去温和,她心里却特别抵触跟太子说话。
“发生了什么?”太子面带微笑开口。
先皇后和谢淑君交好,太子小时候时常来镇国公府玩。太子来国公府拜年,并不让众人觉得惊讶。
大夫人见太子过来,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痛呼道:“太子殿下,你可得给我这个老婆子评评理,澜序冤枉我说给他夫人下毒,我养他这么大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啊!”
宋江均看向江澜序,江澜序客气朝宋江均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至于宋迟叙,江澜序只当没看到过这个人。
宋迟叙察觉到江澜序故意忽视他,可真是给他气乐了。
要不是有事情找年知秋,他才不想见到江澜序。
宋迟叙朝着年知秋挑挑眉头。
年知秋皱眉,无视掉宋迟序的眉眼挤弄。
宋江均上前,“国公爷,这大好的日子,应该是没人有胆子闹事,下毒的由头从哪里来?”
太子声音温和,却不允许江澜序糊弄这件事,模样像是要为大夫人撑腰。
“国公爷,不管你们母子之间有什么隔阂,我朝还是要讲究一个孝字,现在她能耐不了你,国公爷也不要过于和一个老妇人计较。”
谢淑君捏着手中的帕子擦拭着眼泪,“若是澜序有太子殿下一半懂事明理,我早就安心。”
江澜序抬眼,不觉得自己对谢淑君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淡淡回道:“太子殿下,臣一直有孝心,是母亲不认臣的这颗孝心罢了。”
孝个屁!
谢淑君见着江澜序当着众人装模做样,心里忍不住骂脏话。
宋江均声音一顿,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江澜序的话。目光落到年知秋身上,“国公夫人,是你觉得这酒有毒?为什么?”
有太子发话,大家的目光都落到年知秋身上。
宋迟序搭腔,“这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国公夫人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也许这里真有毒说不定呢。”
他有意为年知秋解围。
“不用质疑,这里面就是有毒。”江澜序言辞肯定。
这话说的,连年知秋都有些惊讶地看向江澜序,这杯酒里确实有毒,只是没想到江澜序这么相信她,居然丝毫不质疑。
李时珠目光悲伤,江澜序真是被年知秋的美色蛊惑,是非不分。
陈照夕似抓到机会般,站起身,“她不过是想挑事涨威望,之前时珠姐姐也喝了,有毒的话怎么不见她有事?请大夫过来验毒,若是没有毒,她就下跪道歉!”
陈华生怎么也拉不住这愚蠢的妹妹也就放弃了。
太子在场,几乎没人敢趟这浑身,她偏要冒头。
想到宫中的姐姐,不管出什么事情,太子应该会看在惠妃的面上不计较他妹妹的鲁莽。
陈华生的目光落在年知秋身上,眸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