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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寨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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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林嫂往西坡走时,路过一间锁着的小木屋,里面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怒意:“你们这群土匪!快放我出去!我爹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鸢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林嫂见江鸢停步,解释道:“昨天刚绑来的,说是李家的小姐,叫千什么,性子烈得很。”
“千落?”江鸢心头一震,她怎么也……
江鸢走上前,推开了木门:“千落?。”
屋里的响动骤然停了。过了片刻,木门缝里透出一双怒冲冲的眼睛,正是千落。她看清是江鸢,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尖刻:“怎么是你?你也被绑了?真是报应。”
阿六在旁边急了:“李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江鸢拦住阿六,又对屋里道,“当年逃婚是我不对,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待在这里不安全,你爹肯定很担心,我跟林嫂说,让她放你出去。”
千落却不领情,哼了一声:“谁要你假好心?我爹会来救我,不用你管!”
江鸢还是给她解了绑,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过来的?”
江鸢看着那双强装镇定却藏了丝慌乱的眼睛,心里便有了数。江鸢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放轻了语气:“山路难走,你一个姑娘家跟这么远,就不怕再遇上危险?”
她果然被这话堵了一下,眼睫飞快地颤了颤,隔了会儿才硬邦邦地反驳:“谁、谁跟你了!我就是……就是恰巧路过,被他们抓错了!”话尾的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些,没了刚才的尖刻。
“我想在哪就在哪,本小姐觉得这风景好就在这住下了。”
江鸢没再跟她争执,转头对林嫂说:“绑了她,对村寨没好处。就她这个性子,照现在这个情况,撵也撵不走。就让她在这,过几天住不惯就回去了。”
林嫂听了江鸢的话,往屋里瞥了眼千落,又凑到江鸢身边压低声音:“这丫头性子烈,留着怕是要闹腾出事儿来,万一惊动了山寨里的人……”
“我担保。”江鸢打断她,“若是她家里来找麻烦,我来应付”
江鸢又朝千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嫂放宽心:“她就是嘴硬,心里有数。真要闹,刚才就不会跟我掰扯‘恰巧路过’了。”
这话没刻意压低,千落听得真切,当即拔高了声调反驳:“谁嘴硬了!我就是觉得这破地方待着自在,要你多管!”
林嫂被她这声喊得皱了皱眉。
千落顿了顿,声音弱了半截,却还嘴硬:“我……我自有办法,不用你们操心。”
江鸢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林嫂,先找间干净点的屋子给她,再拿点吃的来。”
林嫂应了声“好”,又看了千落一眼,才转身要走。千落却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用你们的东西,我自己带了吃的。”
林嫂脚步没停,只回头淡淡道:“那你自己留着慢慢吃。这山里夜里凉,我多拿床薄被给你,不是求你领情,是怕你冻病了,还得我们伺候。”说完便径直走了,留千落站在屋里,脸涨得通红,却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然后江鸢又和林嫂子一起离开了。
等走远了,林嫂才道:“你倒肯为她说话。”
“也是我有错在先”江鸢轻声道,“欠她的,总得还。”
林嫂了然点头,继续带江鸢往西坡走。到了地方,果然如江鸢所说,坡上满是碎石,只有零星几处土坡长着杂草。江鸢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这土是沙壤土,透气好,适合种粟米。先让汉子们把碎石捡出来,堆在坡边当田埂,再把土翻松,撒上草木灰当肥料——草木灰寨里应该有吧?”
“有,灶膛里天天都有!”跟来的络腮胡立刻接话,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江鸢站起身,指着坡地划分区域:“阿六,你去跟寨里的妇人说,让她们把草木灰攒起来,过筛子筛细。林嫂,麻烦你叫几个汉子来,我教他们做简易的木犁,用两根木头和绳子就能做,翻地比锄头快。”
“目前我们现在是真的难过,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冒险,但愿你真能带这个村子越变越好,但愿我没有看错。”
江鸢拍了拍林嫂子的肩膀,“你放心”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阿六跑去传话,林嫂叫了五六个汉子过来。江鸢找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木头,先把其中一根削成犁头形状,再用藤条把另一根木头绑在上面当扶手,最后拴上绳子:“两个人在前拉,一个人在后扶着,顺着土垄走,能把土翻得又深又匀。”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试着拉了拉,惊喜道:“真省力!比用锄头挖快多了!”
其他人也围过来学,不一会儿就做了三个木犁。汉子们拉着木犁在坡上翻地,尘土飞扬却没人喊累;妇人们端着筛好的草木灰,撒在翻好的地里,脸上带着笑意;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拿着小篮子捡碎石,时不时凑过来问江鸢:“阿鸢姐姐,粟米什么时候能种啊?”
江鸢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等把地翻完,过几天雨季后就能种,到了秋天,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粟米饭了。”
孩子眼睛一亮,又跑去捡碎石了。照夜蹲在坡边,看着忙碌的众人,尾巴轻轻晃着。林嫂走到江鸢身边,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道:“没想到,你真的懂这些。”
江鸢望着翻好的土地,:“以前跟着家里的老农学过,能帮上大家就好。”
夕阳西下时,西坡的半块地已经翻完,草木灰也撒好了。众人收工时,眼里都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黑风寨的日子,就要慢慢好起来吧——而江鸢的棋局,也正一步步走向正轨。
西坡的土地翻得差不多时,江鸢蹲在田埂上歇脚,照夜爬在江鸢旁边旁边,吐着舌头。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山贼正用袖子擦汗,他叫小石头,手上满是老茧,裤脚还沾着泥。
见江鸢看他,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主动开口:
“阿鸢姑娘,对不住,我也是那些富贵人家的,绑起来你……”
“没事——”
“阿鸢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当‘山贼’的,都不是好人?”
江鸢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若有活路,没人愿意躲在山里风餐露宿。”
小石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以前是山下柳家村的,去年先是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了,后来战乱又过来,村子被烧了大半。官府发的赈灾粮,层层克扣下来,到我们手里只剩几把糠。我爹娘为了护着半袋粟米,被乱兵砍伤了腿,没办法,才跟着林嫂躲进山里。”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木屋,语气带着苦涩:“林嫂定了规矩,只抢那些带着金银的富商、贪赃的官差,抢来的东西,一半分给寨里老弱,一半偷偷送下山,给那些还在村里挨饿的乡亲。谁愿意当贼啊?可不当贼,我爹娘、寨里的阿爷阿奶,还有那些孩子,全得饿死。”
风卷着松针掠过,带着几分凉意。江鸢望着坡上忙碌的身影,心里沉甸甸的——这乱世里,哪有什么天生的坏人,不过是一群想活下去的苦命人。
“阿鸢”
熟悉的声音传来,江鸢抬头一看,阿六正扛着一捆柴火往这边走。他穿着件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些木屑和泥土。大概是劈柴累了,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泛着红,脖颈间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领口,浅灰色的布料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后背紧实的线条。
江鸢起身从旁边的竹筒里倒了碗水,递到他面前:“先喝口水再去,看你热的。”
阿六愣了愣,连忙放下柴火,双手接过碗,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嘴角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我劈柴快,等会儿再去帮阿奶把灶台修修,她那灶台老漏烟。”他喝完水,把碗递回来时,声音都有些发紧,盯着江鸢脚边的照夜,“照夜今天没乱跑,倒是乖。”
江鸢忍不住笑了,接过碗打趣他:“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
阿六的脸更红了,挠了挠头,小声道:“你在这做事,我多帮点,你就能轻松些。阿奶年纪大了,婶子们要照顾孩子,我年轻,多干点没事。”
照夜像是听懂了,凑过去蹭了蹭阿六的裤腿,他抬眼看我,眼里满是认真:“你放心,寨里的活,我都能搭把手,不会让你累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在他脸上闪着光,明明是粗粝的模样,眼神却软得像化了的蜜糖。江鸢望着他,心里忽然暖了——这乱世飘摇,有这样一个人,总想着护着江鸢、帮着江鸢,倒像是黑夜里的一点星光,让人多了几分安稳。
可是武侠世界里有真正的安稳吗?
“那行,”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会儿修完灶台,跟我去看看粟米种子,得挑些饱满的,不然发芽率低。”
阿六立刻点头,眼里亮了起来:“好!我听你的!”
过几日,粟米种子就乖乖躺在地里。
系统一直没出现,不管江鸢怎么呼就是了所有方法。它就是没有出现。
粟苗冒芽那几日,江鸢总在西坡待到日头偏西。阿六也不催,就坐在田埂上削木勺,偶尔抬头看江鸢,见江鸢蹲在苗间查虫,会默默递来装着水的竹筒,指尖碰着江鸢的手时,总像被火燎似的缩回去,只敢盯着江鸢鬓边的碎发,低声说:“风大,别吹着了。”
有次江鸢蹲得久了,起身时腿麻得踉跄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冲过来扶住江鸢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烫得江鸢心口发颤。他却比江鸢还慌,手刚碰到就松开,后退半步垂着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鸢望着他紧绷的肩线,忍不住轻声问:“阿六,你就这么怕我?”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又飞快垂下眼,盯着地上的草叶:“我不是怕……是我粗手粗脚的,万一碰疼你就不好了。”他声音越来越低,“你该有更好的人护着,我……我守着你就好。”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林嫂的喊声:“阿鸢!阿六!寨里收了新的草药,快来帮着分拣!”
阿六像是得了救,立刻应了声“来了”,转身就往寨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江鸢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折回来递过江鸢的竹篮:“我先去烧水,你慢些走。”说完便快步走了,背影绷得笔直,像是在逃。
江鸢捏着竹篮的把手,望着他的背影叹气——他总这样,明明眼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却偏要把“配不上”三个字刻在心上。
还有次夜里,江鸢在木屋里擦着剑,想着系统的事…,油灯忽明忽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六端着碗热粥进来,粥上还卧着个荷包蛋——是他偷偷攒了两天的鸡蛋,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了江鸢。
一个不注意,到了剑韧。
“趁热吃,”他把碗放在桌上,见江鸢手受了伤,立刻从怀里摸出片晒干的止血草,想帮江鸢敷,手伸到半空又停住,只把草放在江鸢手边,“这个嚼碎了敷上,不疼。”
江鸢拿起草,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轻声说:“我手笨,你帮我敷好不好?”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滚,眼神落在江鸢手上,又飞快移开,声音发哑:“我、我手糙,别刮着你。”他往后退了退,撞到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响,“我还得去劈柴,粥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连门都忘了关。
江鸢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粥,拿起那片止血草——草叶被他攥得发皱,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得木桌上的针脚歪歪扭扭,江鸢忽然想起前几日,阿奶跟江鸢说,夜里总见阿六在灶房外的石墩上坐着,就着月光磨江鸢的剑,磨得刀刃发亮,嘴里还念叨着“可别让阿鸢受了伤”。
又过了几日,寨里的孩子在溪边摸鱼,不慎滑进深水区。江鸢刚要伸手拉,阿六已经扑了过去,把孩子抱上岸时,自己浑身湿透,冷得打颤。江鸢拿着干布想帮他擦头发,他却往后躲,接过布自己胡乱擦了擦,只盯着江鸢有没有沾到水,急切地问:“你没湿吧?快回屋换衣裳,别着凉。”
江鸢攥着干布不放,非要帮他擦。他僵持了片刻,终是松了手,却把头埋得低低的,任由江鸢擦着他湿冷的头发。江鸢指尖碰到他耳后的皮肤时,他身子猛地一颤,刚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小石头的喊声:“阿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