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碌11

10、争吵 争吵

　　正待谢辰迪绞尽脑汁，山重水复灵光乍现之际，身后突然传来轻微响动。

　　谢辰迪回首看去，只见张助理左右手各提着蛋糕和礼盒走进屋，谢辰迪与他四目相对。

　　“生日快乐！” 张助理率先打破沉默，将手中的礼物举了举，语气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保姆赵阿姨听到客厅的动静，立马从厨房快步走出来，看到是张助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张助理来了？今天也不是董事长或夫人的生日呀？”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落到谢辰迪身上，连忙带着歉意补充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是小姐你的生日啊！真是不好意思，我都没提前准备！”

　　谢辰迪冲着赵阿姨笑了笑，随即她抬头看向张助理：“是爸爸让你买给我的吗？”

　　“嗯，董事长今天实在太忙，抽不开身陪你过生日，让我代为转达祝福，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张助理言简意赅地说完，又转头对赵阿姨交代，“对了赵阿姨，麻烦你转告夫人，董事长今晚回不来，不用等他吃饭了。”

　　说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干净利落。

　　谢辰迪提着蛋糕和礼盒走进餐厅，指尖抚过礼盒上精致的丝带。她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款设计简约的皮包，上面印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外国文字，触感细腻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摩挲着皮包的质感，努力想象它的价格，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与张助理对视的画面。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张助理的眼睛竟莫名吸引着她 ——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数不清的心事，沉甸甸的，最终都汇聚成了他眉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着父亲这样的老板，又见证了多少秘密？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到屏幕上 “外公” 两个字，谢辰迪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暖意，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带着亲昵的笑意：“外公！”

　　“乖乖，晚饭吃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外公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让谢辰迪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已经吃过啦。” 谢辰迪笑着回答，她太了解外公外婆的作息，这个点他们一定已经吃过晚饭正在小区里散步，便故意问道，“今天我走得早，家里的蛋糕你们帮我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和你外婆分着吃了一半，实在不敢多吃，剩下的收冰箱了。” 外公的声音带着几分顽皮，“你这孩子，没吃蛋糕，也不知道许的那么多愿望能不能实现。”

　　“没事呀外公，” 谢辰迪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语气轻快，“我这边也有蛋糕呢，爸爸让人给我买的，我正在吃呢，可甜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外公放心地笑了，“那你赶紧吃，晚上别熬夜了，早点休息，啊？”

　　“好嘞，外公再见！”

　　挂掉电话，谢辰迪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讥讽的冷哼。

　　她回头，只见臧明珠满脸不屑，慢悠悠地在餐桌旁坐下。赵阿姨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臧明珠拿起碗筷，眼神扫过谢辰迪和桌上的蛋糕，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你都吃过了？现在应该不饿了吧？”

　　谢辰迪没接她的话，只是默默打开蛋糕盒，拿出三个盘子，切了三块蛋糕，将其中一块递给臧明珠，语气平静：“今天是我生日，请你吃块蛋糕。”

　　臧明珠在二楼就已经听到了张助理的话，自然知道这蛋糕和礼物都是苟栋熙特意吩咐的，她心里憋着一股火。自己跟苟栋熙结婚快十九年了，他何曾这般记挂过她的生日？可她也清楚，若是不吃，万一这死丫头告状，苟栋熙难免会不高兴。于是她不情不愿地接过蛋糕，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随手放在一边，皱着眉说：“意思一下就行，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甜食。”

　　谢辰迪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然后拿起另一块蛋糕走向厨房，准备给赵阿姨送去。

　　一进厨房，就看到赵阿姨正将几个鸡蛋泡在红色的火龙果汁液里，动作小心翼翼。

　　赵阿姨见谢辰迪给自己送蛋糕，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连连道谢：“谢谢小姐，太客气了！”

　　谢辰迪盯着那些泡在红色液体里的鸡蛋，心里满是好奇，想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可转念一想，若是被臧明珠听到她们私下聊天，指不定又要找赵阿姨的麻烦，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放下蛋糕就转身离开了。

　　臧明珠的目光一直黏在餐桌旁的 Valextra 包上，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可她那张过度填充的脸，实在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只能勉强维持着僵硬的平静。谢辰迪只当她还在不屑自己刚才跟外公撒谎，也懒得理会，自顾自地一边吃蛋糕，一边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

　　臧明珠又看着蛋糕，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苟栋熙从来没记过她的生日。有几次她主动提起，他要么沉默装作没听到，要么直接不悦地说道：“钱给你了，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就好了，何必非要我记着？”

　　她也曾委屈地争辩意义不一样，哪怕在她生日那天他送她一束鲜花也好啊，如果他记不住，就让张助理记着提醒也行啊！

　　可苟栋熙却更不耐烦了，怒斥告诉她，张助理是他工作上的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如果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他，那传出去会惹得别人笑话。

　　如今，谢辰迪下午刚进家门，她就便能收到他特意吩咐张助理买来的名牌包和蛋糕，这份区别对待，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臧明珠心上，不光惹得她眼红，连心脏都像是被扎得千疮百孔，疼得喘不过气。

　　谢辰迪将她眼底的嫉妒和不甘终于看得一清二楚，故意开口说道：“阿姨，你要是喜欢这个包，就拿去吧！”

　　臧明珠像是被羞辱了一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尖酸刻薄：“我要你这个包干什么？背出去让人笑话吗？”

　　“也是哦。” 谢辰迪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想着看来这个包没到让父亲出血的程度。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阿姨，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们这个圈子的人，会一起结伴上厕所吗？要是在外面上厕所，被别人闻到自己大便的味道，会不会觉得尴尬啊？”

　　臧明珠虽是小城镇出身，可跟着苟栋熙多年，早已脱离了过去的生活。这十九年里，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交往的也都是各大企业家的太太们。前些年大家凑在一起总爱聊孩子，她插不上话，便很少露面；近些年孩子们要么出国要么上了大学，她们的话题又回到了丈夫、包包、衣服和旅行上，全是些体面又光鲜的内容。

　　谢辰迪的问题，虽是生活中避不开的事，却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臧明珠知道谢辰迪成长环境潦草，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不文明，便放下碗筷，质问道：“没人告诉你，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这些肮脏的话题吗？”

　　“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问，” 谢辰迪放下蛋糕叉，眼神直直地看向臧明珠，“我这不是好奇嘛！爸爸送我这么好看的包，结果你竟然看不上，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聊天的界限到底是什么？是只能聊名牌，连正常的生活话题都碰不得吗？”

　　“真是有人生没人教！” 臧明珠眼睛里满是厌弃。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谢辰迪内心的怒火。臧明珠这话，不光骂了她早逝的母亲，还侮辱了一手将她抚养长大、教她明辨是非的外公外婆 ，这是她心底最不容侵犯的底线。

　　她猛地站起身，看着臧明珠即将离开餐厅的背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回击道：“我倒是有人生，不像你，想生都生不出来，一个下不了蛋的公鸡！”

　　就在这时，赵阿姨端着六个染得通红的鸡蛋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听到谢辰迪和夫人争吵，还提到了蛋，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手里的红鸡蛋差点没端稳，惊愕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放也不是，进退两难。

　　臧明珠听到谢辰迪的话，本就怒火中烧，回头又看到赵阿姨手里捧着的红鸡蛋，瞬间悲愤交加。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赵阿姨手里的盘子，狠狠摔在地上 。

　　“啪” 的一声，六个红鸡蛋瞬间摔得粉碎。

　　“滚！都给我滚！” 臧明珠歇斯底里地狂吼，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

　　“夫人！夫人您误会了！” 赵阿姨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解释，“我不是想骂您啊！今天是小姐的生日，我们老家有习俗，煮红鸡蛋给寿星吃，能消灾避祸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谢辰迪听到赵阿姨的解释，心里愣了一下，心头怒火消散大半。她知道赵阿姨是无辜的，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牵连。于是她没再和臧明珠斗嘴，弯腰捡起地上的鸡蛋碎屑。

　　臧明珠看着谢辰迪弯腰捡碎蛋的样子，以为自己的怒吼震慑住了她，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些，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转身上了楼。

　　“赵阿姨，这些红鸡蛋是你特意煮给我吃的呀？” 谢辰迪捡起一块没沾到地面的鸡蛋碎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带着淡淡的甜味。

　　“对啊，” 赵阿姨见她没怪自己，松了口气，又连忙阻止道，“小姐，别吃了！都脏了！”

　　“没事的，” 谢辰迪嚼着鸡蛋，笑了笑，“这块没碰到地面，很干净。你忙活了半天，我好歹尝尝鲜，味道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