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众星之中找到你》喻澍Ys

27、扔个飞盘

　　这边，唐彦明的心绪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微微震荡，他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背后巨大的可能性。
　　一直以来横亘在他心中的，最大的不确定性和顾虑，就是担心对方是直男的可能。现在，似乎在蒋遥晞那句烦躁的失言下骤然变得模糊，甚至有了被推翻的迹象。
　　还没等他完全理清这纷乱的思绪，郑芮嘉的消息又像炮弹一样追了过来，她甩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图，语气更加激动和笃定。
　　【嘉嘉：哥你看！！琴姐她早就怀疑过他喜欢男的！今儿直播间这出就是铁证！！他说漏嘴了！他慌了！】
　　【嘉嘉：哥你别犹豫了！】
　　【嘉嘉：你之前犹豫不前，保持距离，不就是因为吃不准他到底喜欢男喜欢女，怕自己一头热最后闹得尴尬吗，现在障碍没了】
　　唐彦明看着表妹这条直指核心的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得没错，年龄差距、现实问题、性格差异……这些他都可以慢慢斟酌，耐心应对。唯有性向这个问题，是他无法逾越，也最没有把握的鸿沟。
　　可如今，这条鸿沟似乎出现了架设桥梁的可能。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证据”和可能性，并没有让他立刻感到狂喜，反而带来了一种更深的审慎和一种奇异的责任感。现在知道了对方可能的取向，反而让他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任何接近都需要更加小心和尊重。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复郑芮嘉那条怂恿他“别犹豫”的消息，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直播画面。
　　屏幕里，游戏已经重新开始，予昼和黑木南似乎都刻意忽略了刚才那段插曲，努力将气氛拉回正常的游戏节奏。但仔细听，能发现蒋遥晞的声音比之前更绷紧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唐彦明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工作、值班、休息。但他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直播间里蒋遥晞那句失言后的慌乱，郑芮嘉和琴琴的分析，以及更早之前相处时对方流露出的那份藏在淡淡疏离下的孤独和柔软。
　　他考虑了很多。
　　琴琴的猜测和直播时蒋遥晞的反应，似乎确实指向了一种极大的可能性。这打消了他最初、也是最大的顾虑。
　　但是，如果判断错误，或者对方根本不想面对这件事，他的靠近可能会吓跑对方，甚至破坏目前还算融洽的普通朋友关系。
　　他大概知道蒋遥晞的性格，直接而热烈的追求绝对行不通，只会让对方感到压力而退缩。任何接近都必须极其自然，要缓慢且充满耐心，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和选择权。
　　最终，那份早就在他心中明确过的好感，和想要靠近、想要给予温暖的冲动压倒了犹豫。
　　机会很快来了。一个他休息的下午，阳光正好，他根据之前几次偶遇的经验，推测出蒋遥晞大概的遛狗时间段，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公园。
　　他没有刻意寻找，只是沿着往常的路径散步，目光自然地扫过草坪和林荫道。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蒋遥晞站在那里，悠悠黑白色的身影正跑着追一只飞盘，
　　唐彦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悠悠叼着飞盘跑回蒋遥晞脚边摇尾巴时，才缓步走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惊喜的微笑：“遥晞，这么巧？”
　　蒋遥晞闻声回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之前那种猝不及防的紧张或局促。他弯腰捡起飞盘，直起身笑了笑：“彦明哥，好久不见。今天天气好，带它出来跑跑。”
　　悠悠认出了唐彦明，兴奋地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唐彦明自然地蹲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悠悠看起来精力还是很旺盛啊。”
　　他抬头看向蒋遥晞：“你最近怎么样？胃还好吗？看你气色比上次见好像好点了。”
　　“嗯，还好，最近没怎么疼。”蒋遥晞点点头，手里的飞盘又被悠悠用鼻子顶了顶，他顺势又扔了出去，看着狗狗飞奔而去的背影，随口问道，“彦明哥今天休息？”
　　“对，出来走走透透气。”唐彦明站起身，很自然地和蒋遥晞并肩站着，目光也望向追逐飞盘的悠悠，“北市秋天短，难得天气这么好，再不多出来走走，就要冬天了。”
　　“是啊。”蒋遥晞表示同意，视线跟着狗狗跑动。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并不尴尬，就像两个熟悉的朋友在享受片刻的闲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而舒适。
　　过了一会儿，唐彦明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自然随意：“对了，你平时都这个点带它出来？”
　　“差不多吧，看情况。”蒋遥晞回答，“它会在家上厕所，不用固定时间带它出来，有时候可能会晚点，五六点这样。”
　　“嗯，这个时间挺好，人不多，安静。”唐彦明点点头，像是随口一提，“我以后休息日下午没事，也这个点来走走，说不定还能常碰到你们。”
　　蒋遥晞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抵触，只是淡淡笑了笑：“行啊，这公园本来谁都能来。”
　　这就是默许了。唐彦明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是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嗯。”
　　这时，悠悠叼着飞盘跑了回来，围着两人打转。蒋遥晞接过飞盘，作势又要扔。
　　唐彦明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下次要是碰上了，我可以帮你扔一会儿，让你歇歇。”他指了指悠悠，“看它这劲头，遛它也是个力气活。”
　　蒋遥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把飞盘递过去：“那敢情好，给你，让它折腾你去。”
　　唐彦明接过飞盘，笑着对悠悠晃了晃：“来吧，小家伙。”他用力将飞盘掷向远处，悠悠立刻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狗狗奔跑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关于狗、关于天气，或是关于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的闲话。
　　一个多小时后，悠悠似乎终于跑累了，不再追逐飞盘，而是伸着长长的舌头，喘着粗气趴在两人脚边的草地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蒋遥晞活动了一下因为扔飞盘而有些发酸的手臂，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向唐彦明，语气自然地告别：“那彦明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它回去啦，下次见。”
　　唐彦明点点头，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好，路上慢点。悠悠今天运动量达标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他弯腰最后揉了揉悠悠的脑袋，“下次见，小家伙。”
　　蒋遥晞也笑了笑，牵起悠悠的牵引绳：“走了悠悠，跟叔叔说再见。”
　　悠悠似乎听懂了，冲着唐彦明摇了摇尾巴。
　　唐彦明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着一人一狗沿着林荫道渐渐走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唐彦明才收回目光。他站在原地，感受着傍晚微凉的风，也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