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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香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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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声音随着开门的动作闯入室内,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杨青霜看清来人,伸手迅速勾住床边的轻纱,猛地一拽,床幔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落下,夏君暝看过来的视线瞬间被遮挡。
他是疯了不成?白日里连府门都不入,到了夜里却直接闯进她的闺房。
登徒子!
“出去。”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她从未想过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夏君暝不以为意,视线落在纱幔后的身影。躲在纱幔后的人,一只手紧攥着面前的轻纱,她的小动作暴露了她此刻并不镇定的情绪。
他扭头看向棠儿和双桃,又将视线瞥向门外,示意她们出去。
隔着床幔,杨青霜只能隐约看清动作,她用另一只手扒拉开一个小缝隙。透过缝隙,看到了棠儿和双桃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走,她急得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从床上跑了下来。
“不是。”她急说道。
棠儿余光瞧见跑过来的小姐,走的更快了,拉着双桃快速走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好了门。
看着二人决绝的背影,她将目光移向某个罪魁祸首,她说道:“我是让你出去。”
“我知道。”他心情不错的答道。
当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时,发觉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瞬间将视线落下,好巧不巧,在她看过来时,他的眼尾因唇角的牵动而上扬,他勾唇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
夏君暝发现了她落在他嘴唇的目光,笑容更盛。
她清了清嗓,不再看他,“你快些走。”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身下一空,被他一把抱起,她被吓到了,在反应过来后,她挣扎着扭动身体,“你放开我。”
因动作幅度太大,她被他肩膀上的骨头硌的生疼。
他怎么瘦这么多...
夏君暝没有理会她的挣扎,扛着人放回床榻。
他蹲在床边,抬头看向她说道:“再急也要穿鞋子。”这一次她没有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这是你之前写的话本的分红,我帮你拿回来了。”
在他说话时,杨青霜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杨青霜:是瘦了,就不能多吃些吗?硌的她生疼。
“多谢。”她收过银票,随手扔在床上,随口道:“现在世子可以离开了吗?”
她刻意冷落人的样子,真是...
夏君暝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主动提起她定了亲的那个人。
“你这次会回来是为了他吧。方才,我在外面多少也听到些,你需要有人帮你,我最合适不过了。我至少算是值得信任的,对吗?”
杨青霜深知由他来帮她是最好不过的,可是她却不想利用他,他们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是最纯粹的。
无关利用,只有真心。
“世子多心了,我不要任何人的帮助。况且...我并不信任你。”
说完,她扯起一抹假笑,笑着扭开了头。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从今日的第一面,他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对于她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他知道唯有激将法可行。
“好,是我多事了。”夏君暝不再为难,转身离开。
在他转过身后,她才再次看向他。她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看了过去,可他走了几步后,却停下了。
他转过身,故意说道:“你不说,我就自己胡乱去查,到时候打乱了你的计划可不要怪我。”
他毫无做坏事的愧意,只有即将心想事成的愉悦,他转过身就要离开。杨青霜终是耐不住,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穿好鞋子,无奈的来到书案前。
她知道,他肯定会说到做到,若真是这样,不如给他安排一件事,让他走得远远的,省的给她添乱。
“先说好,只有这一件事,其他的你不可以插手。”
见她松口,夏君暝离开的步子又走了回来,假装妥协,“也行。”
她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仔细的回忆着阿聪的模样,她将细节画的很仔细。
老实说,她并不善画,只能将某些细节的特征标记清楚,方便寻找。她本来也不指望他,只是随便给他找点事做,他要是天天来缠着她,迟早被宫里那位知道。
她画的很认真,连他到了她身侧都未发现。夏君暝看到她手边所剩不多的墨汁,加了些水,在一旁默默研磨。
杨青霜在做事时有一个习惯,总喜欢往嘴里塞些东西。
府上现在的厨子做的饭食并不合她的胃口,晚膳就没吃多少。她现在吃的份糕点做的有些硬,只吃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
一炷香后,她勉强画完,她将笔放下,看着手里的画像,有些愧疚。
“能找到吗?”她干笑道。
夏君暝早就看到她这神一般的画技,为了避免伤到她的心,他将画像直接收起。
“放心。”他淡淡说道。
杨青霜:“那最好不过了,等你的好消息。”
夏君暝走后不久,杨青霜就沉沉的睡去了。这段时间因为赶路,她没又休息好,今天回来又忙碌一天,她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她做了很久的梦,在梦里她见到了阿兄。
自打她有记忆起,阿兄总是反复的告诉她一件事情:是父亲害了母亲,他是我们的仇人。
他们的生母,穆雪容。在生下杨青霜后,气血亏空,不幸离世。
母亲离世后,父亲将他们兄妹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每日只送些膳食。可是仆从们都看眼色行事,那时孙姨娘盛宠,仆从又得了孙姨娘的命令,待他们只会更差。
杨青霖每日只能得到一碗白饭,勉强填饱肚子。可襁褓中的杨青霜没有奶喝是不行的,杨青霖只能想办法。
“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杨青霖趁着有人来送饭,扒着门不肯松手。
“大少爷,老爷是不会来见您的,您行行好,别为难小的。”
仆从硬生生掰开他扒在门上的手,和另一个仆从将人丢了进去。七岁的杨青霖被狠心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令他动弹不得,仆从趁着他不能动,赶紧将门关上。
眼看门又要关上,他只能忍着痛意朝着大门爬了过去,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身强力壮的大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紧闭。
他满是冻疮的手不停地在门上拍打,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求道:“我妹妹还小,不能没有奶喝啊,她会饿死的。我求求你们了,让我见一下父亲。”
不断地拍打,除了手上的疼痛感,得不到任何回应。
在一次次卑微的乞求下,恨意也随之增长,他怒吼道:“我是相府长子,你们得罪我没有好处。”
杨青霖的话,并没有惹恼他们,仆从反而嘲笑道:“大少爷,可您已经被老爷厌弃了啊。”
仆从的哄笑声,让他的自尊瞬间跌落谷底,眼泪顺着年幼的脸庞滑落,可他没有时间为自己的难堪而伤心,他要想办法,他重新振作起来,他用衣袖抹了两把脸,将外面的声音视作无物。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杨青霖从地上爬起来,趴在门上仔细听。
仆从见到是孙姨娘,讨好着说道:“姨娘,里边那个不安生,想见老爷。”
“你们答应了?”孙姨娘瞥了里面一眼。
仆从恭维道:“没有没有,小的不敢,没有姨娘吩咐,小的怎么敢呢。”
听到他们的回答,孙氏放下心来,撑着肚子往门边走了两步,她安抚着摸着肚子。
大门下边,杨青霖跪在地上的双腿从缝隙里透了出来,她故意靠在门边,拔高音调,“等我给相府生下儿子,你和你妹妹只会死的更快。”
杨青霖知道她靠得近,故意用力捶门,他用了不少力气,门也颤动了。孙氏果然被吓了一跳,扶着肚子后退了几步。
杨青霖死死盯着木门,吼道:“若有一日,我能出去,定会要你生不如死。”
孙氏手里绞着帕子,心里终究是有些怕的,杨吉昌是不是真的弃了这个儿子还未知。不过,她轻抚肚子,瞬间安心下来,“等你有机会出来再说吧。”
冬天可一点都不好过。
孙氏走时,应该是又嘱咐了些什么,那些仆从连煤炭都不给他们送了,活生生想把他们冻死。没有母乳,妹妹怎么撑得下去。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将杨青霜用被子裹好,去将院子里的桃树枝掰了下来,又从外边弄了很多雪,架了口锅,将米饭放在锅里煮,熬了很多汤出来,勉强喂进去一点,可是妹妹很饿,一直在哭。
无力感一天一天将他吞噬,直到一天,狗洞里来了位小客人。
“阿黄你怎么来了?”杨青霖抱着阿黄揉搓。
阿黄是他曾经喂的一只小狗,杨青霖开心的抱着阿黄,在他的抚摸下,阿黄开心的翻着肚皮。
杨青霖注意到阿黄的变化,“阿黄,你生了小狗吗?”
他摸了摸狗头,恭喜道。
“太好了,你当母亲了。”
可他的笑容维持片刻后僵住了,盯着阿黄的肚子发呆,又过了很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对不起了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