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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月色 晚膳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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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杨青霜独自一人呆在房内,她坐在卧榻上,双手垂落在腿上,手中攥着翻开的账册,而她却没有看,垂眸看着地面目光游离。
阿聪今日所言,她并未放在心上,她从不在意外人所言,而阿聪也不过是看见她与其他男子同来心中介怀罢了。
因此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贺景,依阿聪所言,贺景像是主动被人发现的。
他听到了什么,才叫他放弃了生的念头,没有选择逃掉。
手中的账册她已看完,原以为上面记载的与那些失踪的姑娘有关,再不济也是与邀月楼的银钱往来,而上面记的偏偏是何人在邀月楼买走的珍稀古玩,名家画作。
她辨不出其中深意。
食指一挑,账册合上,手里拿着账册滑向枕下,而后,手上十分自然的摸到腰间,宽衣解带,在触碰到腰间时,手上动作一顿,原本被她一直放在腰间的木簪不见了。
她从不觉得只要将旧物全部丢弃便可忘记曾经经历过的一次,因而他送他的木簪她一直留着放在身上。
也因此总是习惯的摸一摸,确保还在。
腰上一空,木簪丢了。
今日和阿聪出去前她还摸到过,思及此,杨青霜人已到了院中,正低着头找着,沿着走过的路一路寻过去。
盈盈月色下,地面上的石子肉眼可见的清晰,她借着月色寻着。
木亭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木横杆上,在她出门时,身子微微前倾,低沉的笑声在胸腔发震。
他斜眸凝视,看着那道鬼祟的身影,另一只手在她的狸奴身上缓缓划过。狸奴蜷在他的身侧闭着眼睛,尾巴悠哉悠哉的动着,十分惬意。
“你在找什么?”
声音在头顶响起,杨青霜抬起头循着声音看去。
心头一颤,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许是今夜月色好,他的眼睛很亮,杨青霜的视线垂落,回道:“没什么,不重要,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过身子便要走,生怕他提议帮她找。
见她要走,夏君暝忽道:“你的狸奴还在我这儿。”
在她回身时缓缓道:“你难道也要丢下它吗?”
他一语双关,杨青霜抿了抿唇,而后向他走去。
夏君暝的手虚握成拳抵在唇上,在那道身影如愿向他走来时轻轻笑了声,可等到人爬上来时他又装模作样的赏起了月亮。
她没有全爬上去,半个身子探过去已经可以碰到到狸奴了。
她伸手去抓,‘十五’这小家伙似是与她作对,在她的手指要碰到时缩回爪子,就这样一来一回,逗着她。
‘十五’玩的很高兴,后面索性翻过身子整个躺下,伸着爪子不动,杨青霜耐着性子去抓,就在能抓到时又缩了回去。
笑声在耳边响起,杨青霜抬眼瞪过去,夏君暝轻咳一声,这才捞起狸奴递给她。
杨青霜伸手去接,面前人突然问道:“还没问过它的名字。”
她抱着‘十五’,颠了颠,就在即将脱口而出时现编了个名字,“十...石头。”
‘十五’毛色锃亮,先前杨青霜心疼它,没有控制饮食,因而它现在又黑又沉,乍一看像个大黑石头。
夏君暝端详了一会儿,点头道:“显而易见的名字。”
‘十五’的耳朵动了动,似是不满,结实的的在杨青霜手臂上一蹬,从她怀里跳了出去,踩在木梯上几步就蹦下去了,扭着屁股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边杨青霜下意识的看向夏君暝,目光停留。
她那一眼虽不久,可她却觉得漫长,对面人也在发觉她的视线后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二人均为动,周遭寂静,直到客舍内老人夜咳的声音传来,这才回了神。
她怔然,随后压下心头那奇怪的情绪,涣散的眼神聚拢。
动作比声音快,她已经往下走了两阶,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嗯。”夏君暝应了声,而后合着眼小憩。
杨青霜抓着木梯两侧一步步走下去,在她离开后,他才睁开眼。
她此时不想儿女情长,她还要给贺景报仇,是他影响到她了。
夏君暝此时才惊觉自己所为的不妥,他因一己私欲追来,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影响到她了。
木板上的影子慢慢拉长,直到黑夜散尽,日头攀升。
床榻上杨青霜睁开眼,无神的眼下一片青黑,她一夜未睡。
良久才唤道:“寒影。”
“小姐。”寒影来到她身侧。
杨青霜起身,寒影伸手去扶,借着寒影手上的力,杨青霜坐起身,脚踩在鞋子上,目光落在鞋子上发呆,定定的看着鞋上的主子,说道:“先跟我去镇上买双鞋子,再送阿聪离开。”
寒影:“好。”
一夜未眠,心情烦闷,杨青霜坐在铜镜前,蹙着眉,身后寒影给她束发。
寒影不像宅户的小丫鬟们,会给小姐挽各种时兴的发髻,只会将发丝拢起来拿根绳子绑上。
绑好后,寒影透过镜面看杨青霜的脸色,见她神色不好。
挠挠头,道:“小姐,下次我跟棠儿学了再给你挽发。”
杨青霜回神,看着铜镜里的寒影,反应过来她说什么才看了看自己,弯了弯唇,“你梳的很好,我很喜欢。”
寒影听后松了口气,随后扬起个笑容。
随后二人便出了门,杨青霜出去时还向亭子上瞟了一眼,亭中之人已然不在,对此杨青霜并没有什么反应。
在她离开后,一道身影从门内踏出,而在他身后,矮了一个头的阿聪来到他身侧。
阿聪开门见山道:“你便是平阳侯世子吧。”
夏君暝的目光还在她离开的方向,没有向说话的人看去,“有事?”
“我家大人与霜姐姐定了亲。”
“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她身边做什么?”阿聪道。
夏君暝嗤了声,这才向身侧看去,杨青霜从不喜人干预她的事,这个阿聪的所谓令他感到意外,他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阿聪又道:“你只会败坏霜姐姐的名声,还来找她作甚。你若真心有她,为何不在她离开时追来,偏偏在此时找来。”
此人,真是。
夏君暝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说道:“我现在找她,是她此时才许我像几年前那样接近她。何况这是她的事,你替你家大人吃不了这醋。”
“至于败坏名声,你可知是何事传出的流言。”
“那话本是她亲自所写,吃穿用度在话本中事无巨细,里面的皆是她在天水城铺子里所卖。若日后我们成婚,便可成就一段佳话,里面的东西何愁卖不出。我们虽未成婚,那些铺子却卖的更好。”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名声,而是银钱,可以救她兄长的命。”
“我们遍寻各地求医,又怎会在吃穿上如此精细。”
一口气说完,夏君暝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她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听从她的安排便好,若你做出任何有损她的事,我不会饶恕你。”
阿聪心绪久久不能平,袖中的簪子扎在指尖,面前人说罢便要离开。
他心中纠结万分。
这时,脑中浮现他家大人总在霜姐姐看不到他时才流露出的神情。倘若他在,也希望霜姐姐能欢喜的吧。
“等等。”阿聪叫住夏君暝。
夏君暝侧头望去,阿聪的手伸了过来,而他的手上,是那枚他亲手所刻的银杏叶木簪。
眼皮上扬,他看着阿聪。
阿聪心虚杂乱,可终究将他捡到的簪子递了过去,“霜姐姐掉了这枚簪子,你替我还她吧。”
夏君暝伸手接过,道了声好,阿聪一直垂着头,直到木簪被拿走才收回手,回了房内。
他原以为这枚木簪早已被她丢了,却不成想一直被她带在身上。夏君暝手中拿着木簪,久久不能回神。
湘岭郡的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个小摊贩在街上摆摊,一些卖吃食的摊贩旁有不少乞丐蹲在一边,在客人用完饭后将碗底所剩再一抢而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死气沉沉的。
杨青霜收回目光,进了一家店面。
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面,嘴上打了个哈欠,手上扒拉着算盘,连眼皮都未掀开半分懒散道:“成衣二十两,裁衣五十两。”
说完,站在柜台后晃着身子继续扒拉着,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杨青霜环视店面,柜台上堆叠着布匹,身后的架子上零星的有几匹布,若不是柜面上摆不下,怕是都要堆上去了。柜台十步开外的另一次,挂着几件成衣,款式一般。
寒影平日表情不多,见此情景也不免扯了扯嘴角,嫌弃。
一袋银锭砸在店小二眼前,小二眼睛都睁得滴溜圆,心道:来了个冤大头!
“告诉我,这样一家店面如何卖到这样的价钱。”
店小二视线上移,对上了女子不容拒绝的目光,店小二砸了砸嘴,怕口里的气熏到人家姑娘,向后退了退。向门外张望了一眼,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这才道:“这里的税收高了足足三成。”
三成,杨青霜默念。
“拿一身素净的,再配一双锦鞋,记住,千万不要带珠子的。”
“好嘞。”店小二应道。
杨青霜换好衣衫后,提步走出店面,手中拿着帷帽,刚要戴上便被不远处杂乱的声音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