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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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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贾珲又约见了宋世清好几次,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这一天,宋世清邀请贾珲去参加他小儿子的周岁宴。
贾珲欣然赴宴。他送了一块玉佩,通灵剔透,价值千金。
宋世清连忙谢绝:“贾兄,这份礼太过贵重了,恐会引人关注。”
“再贵重也贵重不过我和宋兄的情谊。”
宋世清眼神一闪,道:“那就多谢贾兄了。”
宴席上,贾珲并没有见到宋世清的老父亲。宋世清解释:“父亲不喜欢京城,致仕后就回江南老家养老了,不问正事。”
贾珲心想,确实如此。他叹气:“伯父也是……京城是伤心地,这样也好。”
宋世清微笑道:“老爷子已经看开了。”
才怪,要是看开了就不会连京城都不愿意来了。宋世清是独子,老父宁愿独自一个待在老家,也不愿意来京城,可见对京城不喜之深。看来他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当年,正是因为忠顺王,前任吏部尚书才会被排挤出京城。
王尚书当时势头正盛,都要进内阁了。忠顺王为了显得自己不比太子差,在皇帝面前打滚卖痴,硬是要让宋尚书做他的老师,——为了和大儒做老师的太子分庭抗礼。
皇帝宠爱忠顺王,对他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一向满足,就应允了他。
宋尚书几次三番推拒,皇帝都不同意,更是直接下了圣旨,宋尚书无奈,皇命难为,只能听从。
谁都知道,忠顺王不爱读书,只爱武艺兵法,宋尚书是对牛弹琴,白担了虚名还惹了一身骚,只要忠顺王有出格的事,上到皇帝下到御史都弹劾宋尚书,说是他教导不力之过。天可怜见,忠顺王三天两头逃课,他们师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上课了。
宋尚书天天被骂,名声都被影响了,入阁的事都没了下文。
要是仅仅如此,倒还罢了,宋尚书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虽然忠顺王影响了他在教育界的地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非他之过,大多同情他。
只是后来,皇帝询问朝臣谁更适合做太子时,宋尚书坚持正统,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坚决保举太子,把忠顺王得罪死了。
忠顺王看不惯宋尚书,在他下朝时,骑马堵在他的轿子前,抽出马鞭,一鞭打在轿帘上,鞭梢飞驰,差点打到宋尚书的脸。
宋尚书受了惊吓,几度称病,又被皇帝叫回来,他不愿受此闲气,言辞犀利的上折子弹劾,也被皇帝压下,告诉他“忠顺王年纪还小,一时冲动,慢慢教导就是。”
宋尚书差点气死,他年纪还小!他比我儿子都大了!
他锲而不舍的上着弹劾,请辞,说自己教不了忠顺王,请皇帝另请高明,皇帝就是不允。
他说的多了,皇帝还不耐烦了,找人跟他传话,不要再弹劾了,会影响忠顺王的名声。
他有个屁的名声!
宋尚书一病不起。
忠顺王还不放过他,罗织罪名弹劾他“离间天家兄弟、滥用职权”。
宋尚书最后受不了了,自请辞官以证清白,从此离开了京城,再没回来过。
因为此事,宋世清耽搁了考试,为了避风头,到今年才参考,不然以他的聪慧,早就该下场了。
宋尚书怎么会不恨?眼前的宋状元又怎么会不恨?
听说今年科举,忠顺王还想阻挠宋世清,要不是太子伸手帮了一把,他不会这么顺利。
两人相交已久,不再试探,借着酒劲开始说一些真心话。
“忠顺王最近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此乃不祥之兆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同盟达成。
自从把太子困在东宫里后,忠顺王尝到了甜头,趁着这个机会疯了一样攻击太子的属官。贾珲这个几次三番出入东宫的人必定难以幸免。
他这几天也是尝到了被人弹劾的滋味,从他爹贾赦侵占良田、强抢民女,到贾政徇私舞弊、玩忽职守,再弹劾他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家中上上下下都被弹劾了一遍。
他这几天留职待罪,皇帝命他上折子自辩。
贾珲回到家,贾赦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过来,“大……大爷,出大事了!”
“急什么?”贾珲训斥,贾赦一辈子没做过官,第一次被人弹劾,慌得不知道怎么办,连他身边的下人都带着慌乱。
他走进东侧院,训斥忙乱的下人:“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贾赦歪歪斜斜的跑出来,头上的白发没有好好打理,看着杂乱不堪:“珲哥儿,这可怎么办?”
贾珲道:“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你就老老实实上折子自辩就是。”
“怎么自辩啊?”
贾珲看他一眼,低估了贾赦的文盲,他一辈子就没写过折子。
“我给你写,写完你抄一遍。”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就写。
贾赦喘着粗气站在一旁看,不住的嘀咕:“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是不是你得罪人了,怎么会忽然有人弹劾我?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事都没做呀!”
贾珲瞥他一眼,他这个心理素质,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了。
“好了,你抄吧。”想到贾赦多年没写过折子,提醒道:“写认真点。”
贾赦连忙点头。
见他要走,急忙拦下:“唉!你别走!”
贾珲站住身。
贾赦绕过桌子,焦急的问:“写完交上去就没事了?”
“圣上明察秋毫,只要你没做过,圣上必然不会冤枉你。”
贾赦有些心虚,他……他能算没做过吗?
贾珲心知肚明,他就是要趁此机会把雷引爆,贾赦做过的事情不会消失,哪怕他尽力补偿也会有遗漏,最好能走到明面上被名正言顺的处罚一回,以后就没人能拿这个当把柄攻击他了。
他给贾赦写的,就是认罪的折子。
贾赦虽然文盲,但字还是看得懂的。
“这样写……真的没问题吗?”
贾珲点头:“没有问题,圣上喜欢忠心的臣子,只要你认真认错,积极悔改,自然会原谅你的一二错处,只是千万不能侥幸。”
见贾赦还是不乐意,贾珲吓唬他:“圣人这次很生气,狡辩只会让他更生气,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可是,”贾赦拿起折子:“拿自己的良田补给苦主,这句也要写吗?”
“这是展示诚意。”见贾赦肉痛,贾珲安慰:“只是这么写,圣上只要不生气了,不会真的让你交出去的。”
贾赦不情不愿的写完了。
贾珲怕他后悔,立马拿走:“我帮你交,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皇帝看到了贾家三人的折子。
“这个贾赦倒是不偷奸耍滑,老老实实承认了。”
他放下贾赦的折子,拿起另一份:“贾政这么多年都在员外郎的位子上,看来还是没什么长进。”
太监低着头听皇帝评价,皇帝不怎么喜欢先帝留下的老臣,对这些勋贵一向只荣养,当个牌坊摆着,不喜欢他们深度参与政事。
皇帝又拿起另一份:“是个有才华的,可惜了。”
太监不敢问可惜什么,让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敢在脑海里停留。
贾珲等人的折子递上去就没了下文,也没人叫他回去上班,他只好悠闲地在家休息。
“你有这时间也去看看琏哥儿。”静姝看不惯他的样子,拿走他手里的果盘,赶他起身。
“看他做什么?”贾珲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让太阳晒得更均匀。
“你还敢说!”静姝站在他身前,叉腰怒骂:“你下手那么狠,琏哥儿躺了几个月了都起不来,你还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哪有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哥哥!”
贾珲心道,幸亏我把他打趴下了,不然这次的事连他都会扫进去,他应该感谢我。
静姝见他没反应,一把把他扯起来:“还不快去,不然我让你什么都吃不着!”
老婆大人的威胁太过有用,贾珲不情不愿的去了。
老远的,听见了贾琏和人调情的声音。
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贾珲顿住脚步,我是不是应该躲开点。
有丫环看到了他,高声唤道:“大爷。”
里面声音一顿,随后是嘻嘻索索的声音,一个丫环从里面走出来,正是平儿。
“大爷。”平儿敛衽为礼,请贾珲进去:“未曾远迎,还请大爷恕罪。”
贾珲走进屋,见没有别人,知道刚刚就平儿在,有些欣慰,幸好不是又找了其他丫头,平儿的为人他了解,如果只是她,闯不出祸事的。
贾琏见他进来,撑起身子打招呼:“大哥。”
贾珲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贾琏会赌气,这是想通了?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他的脸瞧,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养的挺好的。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贾珲调侃。
贾琏有些尴尬,大哥长久没来,他没想到跟丫环调情会被大哥听到。
“……不是。”贾琏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心下想,大哥还有心情调侃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可他听说最近发生了大事,家里人都被弹劾了,大哥更是被停职调查,怎么大哥没受影响,难道解决了?
可他又不敢问,他可是听说了太子被弹劾卖官鬻爵的事情,恰好在他提出捐官的事情之后,他心虚着呢,怕被大哥抓住机会又是一顿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