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发烧不能吃甜食 狭窄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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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放假前，郁乔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回不回来，每次放假前都会来这么一句，固定节目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每年除了过年，她基本都是不回去的，还非要再多此一举问这么一嘴，她一遍遍问，郁慎就得一遍遍告诉她相同的答案。
“不回。”
郁慎皱着眉打字发了过去，那边没再回了。
她退出页面，划进和“最爱的妹妹真真”的聊天框，几个小时前是她发来的自己吃饭的照片。
“阿慎，我们学校门口这个新开的螺蛳粉可好吃了，等你回来以后我请你吃。”
老旧的手机拍照很难拍出食物的美味，那照片色调灰蒙蒙的，像素也一点都不清晰。
郁慎笑了笑，回她：“看着好香。”又加了几个表情包。
“对了，不是说最近沐浴露用完了，给你买了新的，记得去取奥。”
只可惜，等她回去的时候店家早就关门回家过年了，她注定吃不到郁真请她吃的饭了。
顺手翻到朋友圈，她看见贺宁的动态，配文“人生书籍+1”，图片是一本英文书的封面。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像对待其她人的朋友圈那样把这一页划走了。
放下手机，郁慎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国庆这几天她有好几场表演，但郁慎始终静不下心来排练，心烦意乱，原因无从得知。
她对这种烦躁甚至有点习惯了，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这样来一下，她搞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
今天降温了，有些突然，兰州好像一下子就进入了冬天。天上飘着雨，风很大。郁慎站在教学楼门口，身边的同学一茬又一茬的往外涌，独独她一个人滞留在门口——她没带伞。
风在一楼大堂里吹得似乎比外面还要肆意，郁慎有点被冻的遭不住了，紧了紧薄薄的外套，她决定冒着雨淌回去。
只可惜她已经不住宿舍了，要不然还能跟班上的同学挤一把伞，也省的多淋这么一场雨。
一跑出去没两步，浑身就被雨浇透了，但郁慎反而没有刚刚那么躁动了，这雨也把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火熄灭了几分，跑着，水花四溅，竟觉得有几分畅快。
当然，畅快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即便她一回去就换了衣服洗了热水澡，第二天醒来后，嗓子也还是不负众望地哑了。她试探着发了几个音，发现没有转圜的余地。别的倒还好，就是耽误排练和演出让郁慎有些不好受。
国庆正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偏偏她却掉链子。
算了算了，好歹只是嗓子哑了，又不是感冒发烧，歇上一天怎么样都能去上班了吧。郁慎一边跟kk道不好意思，一边心存侥幸地这样想着。
然而，老天显然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一开始只是嗓子沙哑、身体发冷，到后来，头越来越晕，身上开始发烫，几包药下去情况不见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了。
郁慎是个不怎么生病的体质，原以为自己身体素质还不错，病气这么来上一遭才发现自己这么不堪一击，仿佛是要把自己前些年没感过的冒全都偿还回来。
吸了吸堵了一半的鼻子，整个脑袋都像盛了浆糊一样，又重又稠，郁慎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床上，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来电人是郁乔。
她的手顿了一下，却还是接通了。
“怎么回事，这次又不回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朦朦胧胧地传进耳朵，郁慎闷闷地“嗯”了一声，对面不说话了，然后她也不再出声，安静等着。
良久，“你妹想你了，也不看看她。”
可能人生病的时候情绪就是会变得脆弱吧，郁慎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这句话给激怒了。
反正她也从没自诩过自己是个什么情绪很稳定的人。
“我都说了，我不想回来，为什么还要一遍遍问我？就因为真真想我，我就得放下我所有的事情，打乱我所有的计划回去吗？”
沙哑的嗓音随着怒火和委屈吼出来，实在刺耳难听。
“你跟我发什么火呢？我叫你回家还叫出错来了？你是不是就敢对我大喊大叫？每个月生活费给你按时打着，结果一年到头你面儿都见不着，怎么？生你养你一场还成我不是了？”
“我不用你的钱！你以为离了你我就养活不了自己了吗？”最后一丝力气耗尽，郁慎挂断了电话，仰倒在床上。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个被摔裂的大西瓜，身体重得像是装满了石块。
脑子里回荡着郁乔骂她的话。小时候就是这样，郁乔怨恨着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女儿。郁乔只在郁真面前是个好妈妈，而她，只是郁乔的错题本。
莫名其妙的，这个时候她好想吃点甜的啊。
郁慎依稀记得自己以前买过一盒巧克力，商家发错成了白巧，太腻了，她就一直放着没吃，此刻倒是有点馋了。
踉踉跄跄地，郁慎从床上爬下来，某种奇怪的信念支撑着她翻箱倒柜找到那盒巧克力，抖着手把包装撕开，放进嘴里之前，最后一丝理智叫她用手机搜了下发烧能不能吃甜食，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下一刻，巧克力被扔在一边，郁慎重新倒回床上，情绪最激动的时候都忍着没流眼泪的她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往外涌的的委屈。
她蒙着被子悄悄地哭，直到意识随眼泪流逝，她才挂着满脸泪痕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做了很多梦，断断续续的、光怪陆离的，一会儿是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一会儿又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场景。
她好像梦到郁乔了，梦到她以前骂她的样子，梦到她把厚厚的书砸在她头上的时候的那种疼，又梦到她看着自己默默流眼泪的样子。
她想帮那个时候无助到极致的自己擦掉眼泪，脚却被死死钉在原地，挪动不了半分。
狭窄的走廊变得扭曲，眼前木门上的花纹越来越像一只只窥视着她的眼睛。
郁慎这辈子都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了，她无数次这样发过誓，可那座声控灯不怎么灵敏的、四周都掉着墙皮的楼筒子却还噩梦般追着她不放。
即便这座楼早就翻新了，但在她记忆里，还是当年模样。
忽地，她听见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有人叫她名字的声音。
“郁慎，你在吗？我是贺宁。”
贺宁……？
郁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直到自己倒进贺宁怀里的时候才终于搞清楚，她确实是醒了。
只是她着实没想到，贺宁居然会追到她的住处来，想起前不久她们断交的样子，郁慎本应该不自然的，但生病让她大脑迟缓了好多，她感受着这人的照顾，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该拒绝的，该叫这个人离她远点。可面对贺宁喂过来的食物，郁慎还是默默张开了嘴。
一碗面下肚，贺宁又不做声地把冲好的退烧药递了过来。
“觉得撑的话，可以缓一缓再吃药。”
“没事。”
郁慎摇摇头，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去，这药太难喝了，药粉好像化不开一样，结成小块粘在她口腔和嗓子里，叫人反胃。
郁慎竭力抑制住呕吐的欲-望又喝了好几口蜂蜜水去压那股难受劲儿。
喝完药，又是两双眼睛一阵对望，一个靠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儿，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那个……”郁慎想说些什么。
“很晚了，你快睡吧。”贺宁打断她，“喝完退烧药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退烧了。”
贺宁也是乱的，她只知道自己还不想跟郁慎断开，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人来表述心意。
郁慎觉着贺宁的态度有些别扭，大概是因为上次她说得那些话着实有些狠了，“你要走了吗？”她语气有些软。
“我今晚陪着你。”床边的人抿了抿唇，没等对面说什么，她又急急解释，“反正来都来了，我家里也没人，在你这儿咱俩一块做伴呗。”
郁慎觉着自己是有点想让她留下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听到这样一句话后，心悄悄舒展开了呢。
“好。”她不好意思叫贺宁白照顾她，又补充说：“等我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贺宁收拾了碗筷，“无论怎样，你好了就好。”然后就逃一样地出了房间。
郁慎微怔，她总会被贺宁的直白击中。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之前的事情，生病成了某种绝佳的借口，让她们在再见后紧紧围绕着这个中心而无暇顾及其它，倒是成了某种社交缓冲。
厨房里，水声冲在碗上哗哗作响，贺宁眼睛似乎盯着池子，可脑子里想的却是床上那位的事。
她要怎么说？
会不会等郁慎病一好，又会像之前那样把她给推开。贺宁不知道郁慎在情感上经历过什么，她这样的人更是难以想象一个人在情感上能遭遇什么样的打击。
洗完碗后，贺宁悄悄推开房门一角，客厅的灯光在郁慎的脸上投射出一条线状的影子，她睡着了。
虽然现在不算很晚，但折腾了一会儿，贺宁也有些困了，她有些庆幸自己穿得还算舒适，脱掉外面的衣服，秋衣也能直接当睡衣用。
然后，贺宁趁着困意爬上了郁慎的床。
没办法，谁叫她的小屋就这一张床，贺宁留下过夜，她们就只能同床共枕了。
窗外的雨声让人心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