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知舟意》云未舒

9、辅导

　　林舒窈从书包里掏出书本和笔记本，准备开始今天的学习。

　　“等一下。”蒋随舟突然开口。

　　“怎么了？”林舒窈转过头。

　　蒋随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放在她面前：“这是我昨天晚上去书店买的，适合你现在的水平。”

　　林舒窈接过习题册，看了一眼封面——《高中数学基础强化训练》。

　　“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还特意去买了？”

　　“嗯。”蒋随舟淡淡地说，“你现在的基础太差，需要从最简单的题目开始练。”

　　林舒窈翻开习题册，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不对，不是笔记——

　　是蒋随舟的批注。

　　每一道题目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解题思路、易错点。有些特别难的题，甚至还附上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林舒窈愣住了。

　　这本习题册蒋随舟是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做的。”蒋随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挑了五十道基础题，都是你需要掌握的。这周你先把这五十道题做完。”

　　林舒窈看着习题册，一脸震惊。

　　五十道题，每道题都有详细批注，蒋随舟昨天晚上是做到多晚啊把50道题全部做了，神来的吧。

　　“别发呆了。”蒋随舟敲了敲桌子，“开始做题。”

　　“哦。”林舒窈回过神，拿起笔。

　　旁边，黎珈妤和程云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蒋随舟居然会花这么多时间给别人准备习题册？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程云礼凑到黎珈妤耳边，小声说：“蒋随舟对林舒窈是不是太好了？”

　　“你才发现？”黎珈妤压低声音，“我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喜欢林舒窈啊。”黎珈妤理所当然地说，“不然谁会大半夜不睡觉给别人做习题册？又不是傻子。”

　　程云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蒋随舟平时虽然也会帮同学解答问题，但从来没这么上心过。现在居然专门去买习题册，还做了这么详细的批注。

　　“可是......”程云礼看了一眼正在做题的林舒窈，“林舒窈好像没发现？”

　　“她当然没发现。”黎珈妤无奈地看了一眼林舒窈，“林舒窈这个小迷糊，现在她眼里只有数学，根本注意不到别的。”

　　“但是我觉得林舒窈应该也喜欢蒋随舟，虽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

　　“喜欢？”程云礼惊讶，“林舒窈喜欢蒋随舟？”

　　“你看不出来吗？”黎珈妤更惊讶了，“全班除了蒋随舟本人，谁看不出？”

　　程云礼：“......”

　　好吧，他确实后知后觉。

　　“所以说......”程云礼若有所思，“这是双向奔赴？”

　　“对啊。”黎珈妤点点头，“一个明显得要命，一个藏得滴水不漏。有时候真想把他们俩脑袋撬开看看，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正聊着，蒋随舟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们。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皱眉，“不做题，在这儿说悄悄话？”

　　黎珈妤和程云礼立刻闭嘴，乖乖低头做题。

　　蒋随舟收回目光，看向林舒窈。

　　林舒窈正在做第一题，眉头紧皱，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蒋随舟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眉头皱得更紧了。

　　“停。”他开口。

　　林舒窈手一顿，抬起头：“怎么了？”

　　“你这个思路完全错了。”蒋随舟指着她的草稿纸，语气有些严厉，“我不是在旁边标注了解题思路吗？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林舒窈愣了一下，低头看习题册。

　　确实，蒋随舟在题目旁边用红笔写着：“先化简，再代入。注意化简时不要漏掉常数项。”

　　可是她刚才太着急了，没仔细看批注，直接就开始做题。

　　“对不起......”林舒窈小声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蒋随舟毫不客气，“我花时间给你做批注，你不看，那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林舒窈被说得低下头，不敢看他。

　　蒋随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算了，她本来基础就差，做题没思路也正常。

　　“重新做。”他缓和了语气，“这次先看我的批注，理解思路再动笔。”

　　“嗯。”林舒窈点点头。

　　她重新看题目，这次认真看了蒋随舟的批注。

　　红笔写的是解题思路，蓝笔标注的是重点，绿笔圈出的是易错点。每一个颜色都有不同的含义，清晰明了。

　　林舒窈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批注，心里有点子愧疚。

　　“看懂了吗？”蒋随舟问。

　　“懂了。”林舒窈认真地说，“我这次一定好好看。”

　　“嗯。”蒋随舟点点头，“做吧。”

　　林舒窈重新拿起笔，按照蒋随舟的思路开始做题。

　　这一次，她做得很顺利。

　　十分钟后，第一题做完了。

　　“做完了。”林舒窈把习题册递给蒋随舟。

　　蒋随舟接过来，看了一眼答案，眉头舒展了些：“这次对了。”

　　“真的？”林舒窈眼睛一亮。

　　“嗯。”蒋随舟把习题册还给她，“继续做下一题。”

　　林舒窈受到鼓励，做题的劲头更足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连做了十道题。虽然中间错了几道，但在蒋随舟的指导下，都改正了过来。

　　到了中午，类似于已经做完了二十道题。

　　“今天就到这里。”蒋随舟合上习题册，“剩下的三十道题，这周在家做完。”

　　“好。”林舒窈点点头。

　　“对了。”蒋随舟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错题本，你拿回去看看。”

　　林舒窈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笔记本里记录着各种类型的错题，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析和总结。字迹工整清晰，一看就是蒋随舟的风格。

　　“这......”林舒窈有些不敢相信，“你把错题本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又不需要。”蒋随舟淡淡地说，“这些题我都会了，留着也没用。给你正好。”

　　林舒窈抱着笔记本，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不禁在心里感慨一句儿子长大了。

　　蒋随舟嘴上说得轻巧，但这本错题本明显是他花了很多时间整理出来的。每道题都分类归纳，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哈，蒋随舟。”林舒窈认真地说。

　　蒋随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别光说谢谢，好好学才是真的。”

　　“我会的！”林舒窈用力点头。

　　旁边，黎珈妤和程云礼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到没？”黎珈妤用口型说，“这还不是喜欢？”

　　程云礼点点头，深表赞同。

　　蒋随舟对林舒窈的好，已经不是普通朋友能解释的了。

　　“走吧，去吃饭。”蒋随舟站起身。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图书馆。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我们去哪儿吃？”程云礼问。

　　“随便，你们决定。”蒋随舟说。

　　“那就去上次那家火锅店？”黎珈妤提议，“我觉得挺好吃的。”

　　“行。”程云礼立刻同意。

　　四个人往火锅店的方向走。

　　路上，林舒窈走在蒋随舟旁边，抱着他给的笔记本和习题册。

　　“蒋随舟。”她突然开口。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林舒窈认真地问。

　　蒋随舟看着前方，淡淡地说：“把成绩提上去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会努力的！”林舒窈握拳。

　　“嗯。”蒋随舟点点头，“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

　　火锅店里，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对了，林舒窈。”黎珈妤夹起一片毛肚，“你这周有没有好好复习？”

　　“有啊。”林舒窈点点头，“我每天晚上都看蒋随舟给我的笔记。”

　　“那这周的测验应该没问题了吧？”

　　“什么测验？”林舒窈愣住。

　　黎珈妤和程云礼也愣住了。

　　“你不知道？”黎珈妤惊讶，“下周一数学课要小测，老师周三就通知了啊。”

　　林舒窈：“......”

　　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蒋随舟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该不会又走神了吧？”

　　“我......”林舒窈尴尬地笑了笑，“可能那天没注意听......”

　　“林舒窈。”蒋随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能不能上课的时候认真一点？”

　　“我有认真听。”林舒窈小声辩解。

　　“有认真还能不知道测验的事？”蒋随舟皱眉，“数学老师说了至少三遍。”

　　林舒窈更心虚了。

　　她确实经常走神，尤其是数学课。要知道数学老师可是她的克星！有时候老师在台上讲题，她就在下面发呆，想着自己的事。

　　“算了。”蒋随舟摆摆手，“下周一测验，这周末你得加把劲了，我给你加节课吧。”

　　“啊？”林舒窈傻眼，“还要加课？”

　　“不然呢？”蒋随舟反问，“你想考个位数？”

　　林舒窈：“......”

　　她当然不想。

　　“那就听话。”蒋随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下午继续来图书馆，我给你加课。”

　　“可是......”林舒窈想说明天是周日，她本来约了沈清月去逛街。

　　“没什么可是的。”蒋随舟打断她，“学习重要还是逛街重要？”

　　林舒窈被噎住了。

　　当然是学习重要......

　　“好吧......”她认命地点点头，“明天我来。”

　　“嗯。”蒋随舟满意地点点头。

　　黎珈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是。”程云礼也附和，“蒋随舟这么凶，林舒窈居然还这么听他话”

　　“我哪里凶了！”

　　“还说没凶？”程云礼指着蒋随舟，“你看你的那张脸，板得跟什么似的。”

　　“我这叫严格。”蒋随舟纠正，“对林舒窈太温柔，她永远学不好。”

　　“得得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程云礼摆摆手，“反正林舒窈也不介意。”

　　林舒窈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确实不介意。

　　哪怕许一言再严格，她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第二天下午，林舒窈准时来到图书馆。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黎珈妤和程云礼都没来。

　　“坐吧。”蒋随舟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林舒窈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

　　“昨天让你做的三十道题，做完了吗？”蒋随舟问。

　　“做完了。”林舒窈把习题册递给他。

　　蒋随舟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舒窈。”他抬起头，盯着她，“你是怎么做的？”

　　林舒窈心里一紧：“怎、怎么了？”

　　“三十道题，你错了二十道。”蒋随舟的声音很冷，“我不是给你标注了解题思路吗？你到底有没有看？”

　　林舒窈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昨天回家后确实做了题，但因为急着追剧，做得很敷衍。很多题都没看批注，凭感觉乱写了一通。

　　“对不起......”她小声说。

　　“你总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蒋随舟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林舒窈，我给你做批注，给你准备习题册，给你加课，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蒋随舟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声音说，“我昨天太累了，做题的时候有点马虎......”

　　“马虎？”蒋随舟冷笑，“你这不是马虎，是根本没用心。”

　　自习室里很安静，周围的人都在认真学习。只有他们这边气氛紧张，引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

　　蒋随舟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他只是希望她能好好学习。

　　“行了，别哭了。”蒋随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在公共场合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林舒窈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我没哭。”她倔强地说。

　　“嗯，没哭。”蒋随舟顺着她的话，“那现在重新做这些题。”

　　“现在？”林舒窈愣住，“全部重做？”

　　“对，全部重做。”蒋随舟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这次给我认认真真做，每道题都要看批注，理解思路再动笔。做完我检查，错一道就罚十道。”

　　林舒窈：“......”

　　错一道罚十道？

　　那她岂不是要做到天荒地老？这下她真的有点想哭了。

　　“别愣着了，开始吧。”蒋随舟催促。

　　林舒窈认命地拿起笔，开始做题。

　　这一次，她不敢再敷衍了。

　　每道题都认认真真看批注，仔仔细细写步骤。

　　蒋随舟坐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看到她做错了，就敲敲桌子提醒她。

　　看到她做对了，就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昏暗。

　　林舒窈埋头做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十道题，她整整做了三个小时。

　　“做完了。”林舒窈放下笔，长长地松了口气。

　　蒋随舟接过习题册，开始检查。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道题都认真看，连步骤都不放过。

　　十分钟后，蒋随舟抬起头。

　　“这次好多了。”他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三十道题只错了五道。”

　　“真的？”林舒窈眼睛一亮。

　　“嗯。”蒋随舟点点头，“不过这五道错题，你得按照约定，每道罚做十道同类型的题。”

　　林舒窈：“......”

　　她就知道。

　　“不过不用今天做完。”蒋随舟难得大方，“这周慢慢做就行。”

　　“那我谢谢你。”林舒窈小声说。

　　蒋随舟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舒窈。”他说，“我知道我刚才说话重了，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学习。”

　　林舒窈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数学基础差，如果现在不努力，以后会更难跟上。”蒋随舟认真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成绩差而自卑，也不想看到你因为跟不上而放弃。”

　　“我明白了。”她用力点头，“我以后一定认真做题，不会再敷衍了。”

　　“嗯。”蒋随舟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

　　“走吧，回家了。”

　　“好。”林舒窈也收拾好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图书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蒋随舟。”林舒窈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鼓起勇气问。

　　蒋随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妹妹。”

　　妹妹。

　　“哦。”她低下头，“原来是这样。”

　　“怎么，不开心？”蒋随舟问。

　　“没有。”林舒窈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只是觉得能被你当妹妹，挺幸运的。”

　　蒋随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林舒窈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听话。”蒋随舟打断她，“都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那......好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很亮，照亮了回家的路。

　　林舒窈偷偷看着旁边的蒋随舟，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周一的数学小测比林舒窈想象中要难。

　　她坐在座位上，紧紧盯着试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在蒋随舟这两天给她补了很多基础题，试卷上的题型她都见过。虽然不能保证全对，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看不懂。

　　林舒窈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好了，都停笔。”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组长收卷。”

　　林舒窈放下笔，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勉强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