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随行》多米芽

41、换花节

　　一夜秋雨初歇，天气彻底进入寒冷，但也磨灭不了人们的热情，换花节已到。
　　街面两侧的酒肆、茶楼早已尽数开了门，不管是雅间还是外场方桌坐得满满当当；绸缎庄的伙计正抖着一匹绯红的云锦，引起路过的贵女们驻足细细鉴赏；挑着花担的花农沿街叫卖，担中盛放的鲜花还沾着昨夜的秋雨，吸引路人纷纷停下选购；不远处的杂耍摊前被围得水泄不通，铜锣声“哐当”一响，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欢呼……

　　正午时分，寒彻和曹临等候在别院门前，乌丝兰国的王子乌哈尔和公主乌兰朵才缓缓出门，瑞王早已安排妥当，在圣都最有名气的碧玉轩选了‘花朝’来接待，毕竟瑞王开口了，碧玉轩东家和庄清清他们也没说什么，反正也就今天而已，让出去也无妨。

　　马车缓缓进街，寒彻骑着马，眼里巡视着周围，除了满脸笑意的百姓之外就是一脸严肃的巡城营，基本走百步就能发现变装出行的玄影司的人，非常严谨。

　　乌兰朵悄悄掀起车帘，偷偷看了眼寒彻，他面容冷峻，一双深邃锐利的双眸目视前方，神色沉稳，乌兰朵面色一红，瓷白的手紧紧拽着手绢，乌哈尔看在眼里，打趣道，“怎么，妹妹这是遇到心上人了？”
　　乌兰朵赶紧放下帘子，一脸娇羞，“哥哥，别拿我开玩笑了”
　　乌哈尔一看她这模样，想逗她的心越发浓烈，“帘外是何人？是玄影司寒主司？还是他身边那位英俊的曹影使，让我好好瞧瞧”
　　说完就要伸手掀帘子，被乌兰朵拦住，“哥哥”

　　乌哈尔宠溺的看着自己妹妹，这是他们乌丝兰国唯一还没出嫁的公主，也是他的亲妹妹。

　　到达碧玉轩后，街上行人太多，为了王子和公主的安全，寒彻希望他们等人少些再出去，曹临意会在一旁偷着乐，今日是不可能人少的，寒彻根本就是不想陪着他们到处乱逛才这么说。

　　就这样他们在碧玉轩待了一下午，寒彻是坐得住，但公主实在待不下去，原本想开口，但燕归南却在此时找上门。

　　“我的好侄儿，你在这，可让我好找啊”，门口明明空无一人，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他们耳里。
　　不一会一个龇牙咧嘴，不着调的将军就站在大家面前，朝雅间里面的人挥手，碧玉轩除了花朝，整座三楼都被空出来，寒彻朝门口走去。
　　燕归南拉着寒彻就往外走，离雅间有五六步远，但他嗓门实在太大，说的话雅间的人听的一清二楚，“这瑞王怎么回事？不让你去陪夫人，在这陪什么异国王子公主啊？”

　　雅间里正端起茶杯的乌哈尔有点不自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乌兰朵眉头微皱。

　　曹临在门外背对着里面，仰头，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燕归南见寒彻无言，嘴巴更是没把门，“我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啊你们这天天不在一块？”
　　“燕云大将军，您找我到底有何事？如果没事，就请离开，别妨碍我的工作”，寒彻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曹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寒彻瞪了一眼，他立刻报告，“主司，我下楼巡视，马上回来”，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哎呀，不和你说笑了，我和你义父刚好在附近，知道你在这里，过来与你打声招呼，没什么特别的事，长夜漫漫别耽误了好时光”
　　“……”，寒彻咬着牙，莫名其妙。

　　在雅间里的乌兰朵茶也不喝，低着头若有所思，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鼓起勇气，走向寒彻。

　　曹临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报，“主司，外面人好像少了些，都去看那个什么花船了”

　　这话恰巧被乌兰朵听到，顺势而下，“寒主司，既然外面人已少，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寒彻虽然此时面无表情，但曹临已经感受到寒彻身体里发出来要撕了他的气焰，赶紧闭嘴。

　　燕归南看出寒彻的危难，在旁突然用他那粗狂的声音开口道，“哦，公主是吧，我是本国燕云大将军，武功高强，不如就让在下护送公主出去走走，如何？”
　　燕归南人高马大，声音又粗，胡子拉碴的，突然嗷一嗓子，吓得公主眼泪在眼里打转，“我……”

　　燕归南突然慌乱，“哎呀，你别哭啊，我啥也没干啊”，他赶忙看向寒彻，寒彻脸更黑了，“这差事还得是你来，老子这辈子不怕刀山火海，就怕女人哭了，先走一步，再见”

　　燕归南来无影去无踪，快得就好像刚什么没发生过一样。

　　公主在旁软绵绵的开口，“瑞王说让寒……”
　　寒彻根本不想听她说话，心烦，“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曹临赶紧侧身抬手，“公主请”

　　乌兰朵收起泪珠，点头跟上。

　　街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花，而祁令月手里的是一大把纯白的芍药花，一脸苦笑，没想到阿英给她弄了这么多，阿英还得意洋洋，生怕祁令月被别人比下去。

　　两人走在青石板大街上，只要有人要过来与祁令月换花，都会被阿英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回去，祁令月更是哭笑不得。

　　就在祁令月苦笑时，一张烦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是姜清苒。

　　姜清苒面对祁令月也不说话，阿英凑近祁令月耳边，“夫人，皇上生辰已过，她怎么还不走啊？”
　　“不知道啊”
　　阿英又问，“该不会还在打主司的主意吧？”
　　“那我更不知道啊，要不你问问她”
　　“咦…我问啊？不好吧”

　　两人毫不避讳，当着姜清苒的面交头接耳，重点姜清苒听得一清二楚。

　　姜清苒脸色气的惨白，语气非常不愉快，“你知不知道寒彻现在陪着乌丝兰国的公主”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在这里，还……”，姜清苒指着祁令月胸口的芍药花，“还抱着一束这破花在这里逛，他现在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
　　“那又如何？”，祁令月不明白她到底在气什么，那不是瑞王安排的工作吗？寒彻只是在完成他的差事而已。
　　“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当然是啊”
　　姜清苒气到跺脚，“他本可以拒绝这份差事”
　　“那你去和他说啊，和我说有何用？”
　　“你……”

　　身后突然传来曹临的声音，“主司，是夫人和阿英”

　　几人回头，祁令月和寒彻四目相对，他看到她怀里捧着的是芍药花：原来她喜欢芍药花。

　　乌兰朵虽然不常出门，但眼力劲却还不错，站在她眼前有三个女人，阿英不用说，腰里的剑就表明了她身份，剩下就是左边的祁令月和右边的姜清苒，姜清苒一脸花痴样，穿得贵气无比，和传闻中的寒夫人不搭，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左边这位了，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穿得清雅脱俗但不失气质。

　　乌兰朵指着祁令月就问，“想必这就是寒夫人吧？”
　　祁令月点头。

　　寒彻走向祁令月，把手中不知何时拿到手的花递给祁令月，曹临惊了一眼：咦，主司何时买的花？
　　他当然不知道，这家伙吃了一路。

　　寒彻是要和她换，阿英这会不拦着了，一脸傲娇地盯着姜清苒和乌兰朵：看吧，我们主司只能是夫人的。

　　祁令月摘下一朵怀里的芍药递给他，寒彻接过，表情凝重，指着她怀里剩余的一大把芍药花，悠悠开口，“你是打算和多少人换？”
　　“啊……”
　　“都拿来”
　　祁令月解释道，“我没有”
　　寒彻根本不听，伸出去的手一直没收回，祁令月只好乖乖把剩余的芍药花都递给他，“拿去”

　　姜清苒默默把手里的花藏到身后，乌兰朵眉眼垂下，刚来的路上她发现了寒彻从花农手上买了花，心里还窃喜会不会是送给自己的，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几人各怀心思，气氛奇怪，庄清清喊了一声打破僵局，“月月…”，庄清清眼里只有祁令月，跑到跟前才发现几人，“呀，怎么都在啊？月月，那边有花船可以看，张哥在等我们”
　　“花船？”
　　“对啊，圣都最有名的‘花船’哦，重点是有美女”，庄清清挑眉。
　　“那必须看啊”，说完丢下其他人，拉着阿英就跟着庄清清离开了。

　　寒彻见祁令月走远，丢下一句话，也走了，“曹临你护送公主再逛会，我先走”
　　“啊……主司”

　　寒彻已走远，姜清苒一看没啥盼头也离开了，最后就剩曹临和乌兰朵两人，她面子挂不住但也不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其实在乌丝兰国，她并没有太多机会在街上瞎逛，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当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她几个姐姐全部嫁给了乌丝兰国的高官，要不然就是给异国天子当小老婆，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次出来，她本就是打着能不能找到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不知走了多久，路也没有注意看，不小心撞到路人，“啊，不好意思”
　　“没关系，公主殿下”

　　乌兰朵抬头，一翩翩公子站在自己面前，面容不比寒彻差太多。

　　这人公主不认识，但曹临可太熟了。

　　“公主怎么会一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曹临上前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是人呐？”
　　傅怀池笑笑，“哟，还有一个啊，不好意思了，实在太不起眼，没看到”

　　傅怀池毕竟是万象阁阁使，曹临也不好得罪，只能吃了瘪。

　　“寒彻这也太不地道了，瑞王让他陪同，他却把活丢给你，不如这样，就由我陪公主走走，如何？”
　　“你是……？”，乌兰朵根本不认识他。
　　“哦，真是冒昧了，还没自我介绍，在下万象阁阁使傅怀池”
　　“原来是傅阁使，那就有劳了”

　　曹临果断拒绝，“不行”
　　傅怀池想让曹临走是不太现实的，“如果你想跟着也行”，随后又对公主说，“公主，这边请”

　　就这样变成三人行，曹临就这样跟着他们混吃混喝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