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沈砚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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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青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边境漫天的黄沙和冷箭破空的锐响。他猛地睁开眼时，窗外的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和当年箭簇落地时相似的节奏。
“醒了？”萧策的声音从桌边传来，他正就着烛光看那卷药方，指尖划过“防风”“当归”几味药名，“感觉怎么样？”
沈砚青动了动手指，胸口的滞闷感消了大半，只是喉咙还带着药渣的苦涩。他撑起上半身，萧策立刻递过一个软枕垫在他腰后。
“好多了。”他看着萧策手边温着的药碗，还有碟晶莹的蜜饯，“你没走？”
“走了谁管你这药罐子。”萧策把蜜饯推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刚又热了遍药，趁温喝了。”
沈砚青捏起颗蜜饯含在嘴里，甜意漫开时才端过药碗。这次的药似乎没那么苦了，或许是蜜饯的缘故，或许是火侯熬得更匀，苦涩里竟透出点回甘。
“你怎么懂煎药？”他忽然问。
萧策手一顿，目光飘向窗外：“以前……我娘身子弱，常年喝药，看也看会了。”他顿了顿，又道，“你这旧疾，总靠药吊着不是办法，等天晴了，我带你去城郊的温泉山庄住些日子，那里水汽养人。”
沈砚青握着药碗的手指紧了紧。他知道萧策的母亲是病逝的，当年那场大病拖了整整三年，萧策十五岁便从军，一半是为了家国，一半也是想赚够汤药钱。
“再说吧。”他低声道，把空碗递回去，“朝堂那边……”
“放心，”萧策接过碗，语气笃定，“太后的人已经被我看住了，你养伤的日子，朝堂上掀不起风浪。”他起身往门外走，“我再去煎一副药，明早喝。”
沈砚青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烛火跳动间，他忽然摸到枕下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磨得光滑的狼牙——那是当年他从边境带回的，据说能辟邪。他一直带在身上，刚才昏睡时竟掉了出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清辉落在狼牙上，泛着冷冽的光。沈砚青把狼牙攥在手心，忽然想起萧策刚才按在他胸口的手，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意外地暖。
或许，去温泉山庄也不错。他想。至少不用再在梦里，反复咀嚼那些黄沙里的痛。
厨房的药香又漫了过来，混着窗外泥土的腥气，竟生出种奇异的安稳感。沈砚青重新躺下，听着隔壁厨房传来的柴火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一次，梦里没有冷箭，只有温着的药碗，和一双递来蜜饯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