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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兔子。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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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被吓坏了。”
易真说。
“兔子的脾气居然会这么坏。明明看上去那么无害。”
“兔子就是很会骗人的。”
孟不觉说。
“它们脾气很坏,胆子很大,十分狡猾……”
他用牙咬开碍事的系带,继续埋头深入下去:“而且……还很爱发//情。”
易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当即惊喘了一声,抬手就要推他:“不,不行!……”
他慌乱地将自己的衣襟合拢,水光粼粼的眼睛怒嗔了孟不觉一眼。可他此时鬓发散乱、目横秋水,玉一样柔润的肌肤沁着红,整个人好似暖风熏陶下将要融化的一堆雪。他的嗔视没起到半分恐吓作用,反而叫孟不觉更壮色//胆。
孟不觉膝行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泛着水色的嘴唇上:“殿下不想要我吗?她告诉我的每个点我都记住了。我会让殿下很舒服的。”
他带着易真的手慢慢顺着自己的咽喉往下,神情却很纯真:“明明之前我们也互相碰过的。殿下其实不讨厌我这样,是不是?”
易真被他压在隐囊上,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襟,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年岁较孟不觉更长,但因着身体原因,身边没人敢教他风月,更兼他天生欲//望稀薄,在此事上极为懵懂迟钝,竟是比孟不觉这个少年人还不如。先前摸索厮混,也基本都是孟不觉引着他进行。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卡壳了一样重复:“不行……这样不行……”
“行的。会很舒服的。”
孟不觉凑上前,单手将自己鬓边滑落的发丝拢去耳后。
“就像之前一样……那样很舒服,对不对?这样只会更舒服。”
他凝神观察易真的脸色,发觉对方是真的很抗拒,于是十分遗憾地起身去倒了茶水漱口,又回来继续抱着他:“殿下实在不喜欢就算了。殿下别怕,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我只想让你开心,不会强迫殿下做不喜欢的事情的。”
易真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那种不适感褪去了,孟不觉似乎又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体贴少年,但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他蜷起双腿,茫然地缩在爱人怀中,看着眼前静默垂落的帷帐。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做这种事?”
先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们之前的探索都是很快乐的,无论成功与否,最后留下的都只有甜蜜和满足;可他能感觉到,孟不觉今天绝不是因为快乐和喜爱才做这种事。
他分明是在恐惧,是在害怕。
孟郎在害怕什么?
他略侧过头,看向身后少年沉黑的眼眸。
孟不觉冲他笑笑,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滑过他脚腕上那只小锁,食指和中指插进他脚踝与红线之间的空隙,将那只小锁轻轻挑了起来。
“他给你系了这个东西,在好几天之前,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要是趁机把你带走怎么办?我要是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还有你的病,整整一天啊,怎么叫都叫不醒……有太多东西会从我这里夺走你了。我好害怕,殿下。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要你,我想留下你,可我除了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
他松开手,复又紧紧搂抱住易真:“殿下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和我的脸吗?我会很乖的,我会让你喜欢的……”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两具身躯间只隔了两层单薄的寝衣。
孟不觉在细微地发颤。他的颤抖透过衣衫传递到易真那里,仿佛将他的恐惧和爱恋也一并传递了过来。
易真别过脸:“我……我并非只是……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继续,只是万万不能……很脏……”
“真的可以吗?”
易真沉默不语,只是慢慢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将胡乱散在身后的长发拢作一处,自左肩归到身前,随即转过身体,扶着孟不觉的肩膀俯下身吻他。
他带着香气的乌发拂过孟不觉的侧脸,似一片柔和的落花,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打出的阴影则似蝴蝶震动的翼,在眼睑下扑簌簌地乱颤。
如今光影朦胧,六分的美貌都要被夜色修饰成十分,更何况易真本就是世所罕见的美人,从肌至骨无一处不精致,饶是圣人见了也要为之屏息,更别提孟不觉这种七情皆具、一心爱慕他的普通人。
他颤抖得更加剧烈。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事,可如今将要达成所愿,他却突然又畏缩起来,双手轻轻握上对方的肩头,又很快松开:“不。我不能……殿下你还在病中,我怎能……我不能这样。我,我该出去。我不能这样对你。”
他挪开脸想要下床,拼命忍住不去看易真——没有人能在近距离观看这张脸的情况下抵挡住这张脸的魅力。
易真道:“无妨。孤准你这么做。”
顿了顿,他又忍着羞赧轻声说道:“你不想要我吗,孟郎?”
他主动勾住了孟不觉的腰带。
姜医师送给孟不觉的药膏效用很好。
假的。都是骗来的。
孟不觉的头脑在幸福中晕眩。他漂浮在虚假的快乐中,一边为这样的幸福沉迷,另一方面又知道在向深渊滑去。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已经落进陷阱、却还在拼命嚼食笼中毒饵的兔子。
我……我应该是快活的。
他在眩晕中想。
是了。我得偿所愿,我该快活的。
但兔子现在很不快活。它被关在笼子里,不能再随意地跑跳捣乱。它只能看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可就算如此,依然有零零碎碎的语句传到它耳朵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啪嗒啪嗒敲击在窗棂上,窗纱上的桂影便在雨中簌簌摇晃,仿佛弱不胜风,氤氲过来的香气却变得更加绵密。
它听见一点幽微的啜泣,这声啜泣并不比外头的雨声更大。
易真在呜咽,在不断低低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仿佛并不能理解现在正在做的事。这件事既让他痛苦,又让他快活,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这种快乐也太超过了。他下意识想要找一个熟悉的人去依靠,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苦痛正是由此人带来。
而那个人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应着他的呼唤、一遍遍轻声询问他的感受,仿佛真是一心在为他好:“现在还是很难受吗,殿下?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这样呢?”
一滴水珠自花枝坠落,砸在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土地上。
他单手撩起自己鬓边滑落的卷发,绿松石的耳珰贴在飞红的颊边,左眼角下的小痣色泽鲜明,愈发衬得他靡艳秾丽,色豔桃李,可那双眼睛却熄灭在黑暗里,看不见半分往日的光彩。
易真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呼吸还乱着,却固执地在孟不觉面上摸索,指腹顺着对方汗湿的面孔向上,一直摸到他的眼睛,轻轻在他的眼角抹了一下。
“……别哭。”
他轻轻地说。
“别怕。我没事,也不难受,只是……有点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但确实是舒服的。”
他颤抖着喘出两口气,继续安抚孟不觉:“现在好些了吗?我就在这里,我会陪着你。我不会离开你,也没有人能随意把你带走。别怕。”
在黑暗中,孟不觉干涩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睫毛轻轻拂过他的指尖,很快濡湿成一片。
“我没有哭啊,殿下。”
他木木地说。
“是你感受错了。”
但是下一刻,他弓起身体,整个人发起抖:“你怎么能这样?我……你可知道我都叫你做了什么事?你……你若知道……你合该骂我、打我,说我是个混账的。你怎能……你怎能安慰我,倒好像我才是受委屈那个呢?”
对。对。你怎么能安慰他?你就该给他一个耳光,一脚把他踢下去,然后喊外头的守卫即刻把他拖走,将这狂悖的东西砍成一摊!!
在笼子中框框撞击铁栏的兔子想。
你怎么能安慰他,默许他对你做这种事?你不该恶心到吐吗?你怎么还不扇他?你骂他啊?!你打他啊?!!
它气得两眼通红,用力蹬脚下厚厚布料堆成的窝,发出小而又小的抗议声音。
它听见易真说道:“自然该我安慰你的。你本是个无拘无束的年轻人,是为我留在宫中、忍受这样多的规矩;你如此不安,也是因我之故受了惊吓。你年纪比我小,恐惧也是因我而起,细算起来,分明是我给你带来了忧怖、叫你平生波折。”
他慢慢平复好呼吸,强撑着爬起来,拥住了哭得发抖的孟不觉:“没事了,孟郎。没事了。”
孟不觉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双手捂住脸,哭得绝望又伤心:“不,你不该同情我,是我骗了你,是我欺负了你……我是个畜牲,我是个骗子,我……”
“不是这样的,孟郎,你听我说。”
“不要!不要碰我。我不应该……可是,可是你,你对我这样好,我舍不得你……是我太贪心……”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贪心,也不是欺负。你心悦我,我也心悦你,我愿意和你做这样的事。”
易真见他平静了一点,试探着又去抓他的肩膀。
“在认得你之前,在我房中值夜服侍的宫人是五人一班,看守宫室的侍卫更是众多。若非我默许,你何来机会与我共寝?我若不愿意,但凡我刚才呼唤一声,便是你有千般武艺,只怕也难完整脱身。孤是储君,没人能逼着孤做不情愿的事。你既然能做,便都是孤准了的。”
孟不觉抽抽搭搭地抬起脸,两颗黯淡的黑眼珠注视着他,像朵被雨打蔫了的残花。
他问道:“真的吗?你不会怪我吗?”
“你情我愿的事,我怎么会怪你。”
“我……那我还想亲亲你。我可以亲亲你吗?”
“当然可以。”
易真失笑。
“别哭了。本来就哑了喉咙像个小鸭子,现在哭起来,变成溺水的小鸭子了。”
孟不觉气得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又是哐的一声巨响。
二人连忙敛衣起身,点亮蜡烛去看,便见兔子呆在笼子中,白白皮毛上沾满了血,竟是硬生生把笼子都撞翻了。
孟不觉倒吸一口冷气:“这兔子莫不是真得了疯病?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癫狂的兔子。”
易真捂着被咬了一口的脸,有些呆呆的:“明天问问高宣是怎么回事罢。”
他好了吗?好像是好了吧?他没再从孟不觉身上感受到不快乐的情绪了。
孟不觉再小心,技巧到底没那么好,他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和疲累。他很快就卧回被子里,慢慢阖上眼睛睡着了。
片刻后,孟不觉也钻进被窝,轻轻将他揽在怀里,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
“殿下。”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
另外两个字则被他咽到了心底。
这一夜,易真没有再梦见易桓,也没有再见到寿王,难得无梦好眠。
真:我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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