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准和我一个人玩！》九日回门

122、121 久别重逢，

　　“不。不要说对不起。你做的很好，孟郎。我瞧见捷报的时候只觉得骄傲——我的孟郎十七岁便已经是将军，这样厉害。”

　　易真亲吻着孟不觉的额头和脸蛋，又给他看自己腿上和身体上的伤。那些瘀血已经退了不少，现在只有些淡淡的青痕：“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他也怕我真被打死。他打得太狠，我就装死，再说还有桓儿在旁边，不会真有事的。”

　　两人分别已近一年，如今乍然重逢，彼此都有无数的话想要倾诉。

　　他们抱在一起，喁喁地诉说着这段时间里各自经历的事。聊着聊着，孟不觉连日奔波担忧的疲倦上来，搂着他的手臂渐渐松了力，脑袋也垂到了他的肩膀上，就这么沉沉地睡着了。

　　等候在小室中的军吏受到了宫人们温和的招待，之后又有一位中官前来，客气地表示孟将军赶路疲倦，太子已经恩准他今日在宫中歇下，故而命自己前来护送军吏回驿舍休息。

　　军吏已经见过太子，知道危机彻底解除，听见中官这么说，便顺从地接受了安排：“有劳大人了。”

　　留在宫中的孟不觉则被宫人们小心搬至小辇，一路送去了照心殿偏殿中的床铺上。

　　易真在他的床头坐下，盯着他消瘦了些许、已隐约有些成人影子的面庞看了又看，须臾，又伸出手来，沿着他的五官轮廓轻轻摩挲。

　　“拿罐面脂来，然后就出去吧。”
　　他示意留守附近的宫人。
　　“这边不需要人服侍。去看看太子妃那边如何了。”

　　皇帝发疯那日，李妙仪持剑阻拦，被推倒伤了额头，这段时间一直在宫中休养。但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哪怕易真说了不许叫她劳累，她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自己的乐子，每天起床后就去长慎宫观看太子收集的古书，有时候看的高兴了，就在那里的小榻上睡一晚，并不怎么在意丈夫的“禁令”。

　　她和太子一样，也不是会刻意刁难人的性格，虽然对冒犯她权威的人很严厉，对待年幼的宫女侍人却尤其宽和。她在长慎宫发现了做工的春姬，与这个小姑娘闲谈几句后，觉得对方很有些有趣，于是将春姬捞到自己身边当女史，今日去见来东宫探病的老父时，也把春姬给带上走了。

　　宫人们答应着离开，临走之前给几处宫灯添上油，更换了炉中的香料，并在外间壶中添上了新的温热茶水。

　　易真等他们全数出门，自己取了面脂给孟不觉的脸和脖子细细涂抹，随即跟着爬上床，在孟不觉身边躺下，停顿片刻后，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倚靠在了孟不觉的脑袋旁边。

　　孟不觉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从晌午一直睡到了初更。再等他睁开眼睛，宫人们已经偷偷进来调节过各处宫灯，以至于他朝窗外望了望，才发现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他再扭脸看身边，易真窝在他的身侧，阖着眼眸睡得正安定。

　　他连忙摸摸易真的手和肚子，将自己的被子分过去一些，自己俯下身轻轻吻他：“殿下，殿下，该起来啦。”

　　宫中烧了地龙，房间里温度适宜，易真的手摸上去不冷，但肚子已经瘪下去，再不吃饭，恐怕他晚上就要胃疼了。

　　他亲了几下，又抓着易真的肩膀轻轻摇晃，终于把人给摇醒了。

　　易真揉了揉眼睛，见他半倚在那里看自己，便坐起身，将自己的身体往他怀里靠，同时问道：“什么时候了？”

　　“好像听见已经叫过初更。”

　　“唔……那就叫他们传膳罢。”

　　孟不觉应了声好，随手将睡皱的衣服拉拉，跑到外头去找宫人。

　　李妙仪已经在前头和父亲一起用了便饭，但听说孟不觉来了，她便也不请自来，将这顿饭变成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孟不觉进京本就是为了配合易桓“刺激”皇帝的计划，故而没有伪装容貌。现在皇帝已经倒台，他就更没了装毁容的动机，大喇喇露着自己那张艳光四射的脸，因为皮肤白不经吹晒，脸蛋上有一块脱了皮，刚刚被易真涂过面脂，看上去有点发红。

　　李妙仪瞧了瞧孟不觉的脸，总感觉他长得有点脸熟，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没有细想（也不太敢细想），只是笑道：“果然是个爽朗漂亮的少年。”

　　转头又问：“在幽州可还习惯？我家二位兄长可有难为你？”

　　“没有。两位使君皆宽厚大气、不吝赐教，舒获益良多。”

　　孟不觉尊敬李誊李说，也对李妙仪多有敬重。见李妙仪似乎对他们的边关生活感兴趣，他便挑了几件军营中发生的有趣小事讲了讲，还给他们唱了一小段营中流行的小曲儿，并补充道：“这个曲儿小李将军也会唱。我们凯旋的路上，他高兴坏了，先是唱了半宿的歌，随后骑着马出去狂奔，到凌晨时不知从哪里拖了头野牛回来，他的亲兵都差点没追上他。”

　　李说还没去参军的时候就是个爱上蹿下跳的调皮孩子，为此没少挨父母的抽。现如今年纪长了，人听说稳重很多，哪晓得兴奋劲上来还是这副死样子。

　　李妙仪听得笑了，在怀念中慢慢咀嚼自己已经快单薄成影子的童年：“……我与两位兄长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幽州太远、太危险，即便在外游历，父亲也常提点我顾念己身，不要往太危险的地方跑。但现在看来，又有哪里纯然安全呢？”

　　“现在可以来啦。”
　　孟不觉连忙安慰她。
　　“现在山戎人不怎么敢来了，其他小些的部族听说左谷蠡王被擒，今年都没来劫掠，还有整个来投降的呢。”

　　李妙仪摇摇头，笑着感谢了他的好意——
　　人成了婚后和结婚之前自然不一样，更何况她是嫁给太子做储妃，日后还要做皇后，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离开上京的机会了。

　　易真嚼着嘴里的圆子，盯妻子看了半晌，又看下首恍然大悟、面露遗憾的孟不觉，思忖着说道：“不，也不是不可以……待再过几年，若国库充盈，必然还要继续北伐西征。届时犒赏边军，你我可以同去。”

　　李妙仪这时候又开始赞同自己父亲了：“这太冒险……”

　　孟不觉却高兴起来：“太好了！那边的草场夏天时候可漂亮了，绿绿的，草叶有半个人高，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波浪一样一片片倒下去，蛾子和蝴蝶全从草叶里往上飞。殿下，你若真要来幽州，届时我骑马带你去看啊？”

　　他从太子夫妻俩的态度中感受到鼓励，顿时更加兴奋，得吧得吧的又说了更多：“而且那边的羊肉可好吃，和咱们在京中吃的完全不一样，香香的，一点怪味都没有……还有还有，胡人的马好大好壮，骑起来跑得可快了！那天清点战利品，小李将军指着马队让我挑，我一下子就挑到了第三好的——最好的当然要留给两位使君啦……”

　　有他活跃气氛，大家的脑子和嘴巴都是闲不下来的。

　　须臾酒足饭饱，李妙仪自觉待客礼节已经做到，表示自己还有几卷古书未曾看完，带着使女款款离开了。

　　易真说道：“你过去在西巷的屋舍还在。你若不想出宫，可以在那边将就一晚，待明日孤再给你详作安排。”

　　孟不觉自然不想出宫，闻言立刻表示要留下来。

　　他在侍人的带领下来到那间小屋，见屋中陈设洁净，地面无尘，床上被褥蓬松柔软，便知这屋子必然时常有人打扫维护，心中大为感动。

　　负责管理此处的中官得知他今晚要入住，早早就叫人烧了热水备在屋里，还给他带来了之前留在宫中的换洗衣物。

　　孟不觉向送衣服来的侍人道过谢，等人走后三两下脱了衣裳，将自己整个儿埋在浴桶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要说舒服，还得是在京里。
　　他想。
　　但快活嘛……骑马射箭的日子又实在快活！

　　易真没有出大事，还好好的在东宫，他心头一桩大事放下，复又变得快活，先是捏着旁边盘子里盛放的澡豆玩，等澡豆搓得不见了，又开始玩自己的头发，一边搓洗，一边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仿佛有谁站在门口憋着声音笑了几声。

　　孟不觉立刻警觉起来：“谁？！”

　　他立刻将头发盘起，用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体，抓过衣架上搭着的衣裳往身上乱套。

　　门口的笑声瞬间停住了。

　　片刻之后，门外人轻轻咳嗽两声，音量放得轻轻的，语气很柔和：“是我。”

　　殿下？

　　孟不觉大为吃惊，连衣裳都不穿了，急急忙忙跑到门口拨开闩，便见易真举着一个小小的瓷烛台站在门口，身上绵衣没有花纹，身侧也没有随从，分明是自己乔装打扮偷偷跑过来的。

　　孟不觉连忙把他捉进来带上门，触手肌肤冰凉，显然他一个人在外头的寒风里走了很久：“真是胡闹！你现下还受着伤，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易真抿着嘴巴瞥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训斥自己，自去脱了外衣挂在架子上，背对他默默钻进了被褥里。

　　孟不觉看着暖黄光晕里隆起来的一坨，一时又是想笑，又是想气，抓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过去推他：“说你一句就生气了？你看看你，冻得像一块冰，万一明天寒气发出来生病怎么办？到时候不还是你自己不舒服？”

　　易真理也不理他，在被子里不动如山。

　　他只好俯下身吻他：“怎么气性这样大，一句话都说不得了。人家凶你不还是为你好么？这样伤我的心。”

　　“是为这个么？”
　　易真说着，终于转过身体，微微支起上半身回应他的亲吻。
　　“我不来找你，你便不找我？我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为什么不来？”

　　“这话说得稀奇。储妃殿下还在，我怎么去找你？”
　　孟不觉挑了挑眉毛，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我要是看见点什么不该看的，我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瞎说什么浑话！……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早跑到书堆里睡去了。”易真道。“她哪里是嫁给我，嫁给东宫金印和长慎宫那堆竹简还差不多。”

　　他说了这么多话，气早已经消了。

　　见孟不觉头发还湿着，他坐起身道：“你这样才是要着凉。快些再去泡会，把头发绞干，我等你回来睡。”

　　孟不觉道：“不洗了。我看见你来，高兴得像有火在心里烧，哪里还想得起沐浴。”

　　他把自己的盘发解开，用布巾胡乱搓了搓，掀开被子钻进去紧紧地贴着易真，用自己的身体暖他。

　　“你不晓得我在幽州等你来信等的有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