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约定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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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城堡沉入寂静，唯有寒风在塔楼间呼啸穿梭。
计划开始了。
披着隐形衣的詹姆带着阿莫斯，悄然穿行在无人的走廊。西莉亚和莱姆斯则按照既定的巡逻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
活点地图像是一下变成了烫手的东西，在莱姆斯长袍的内袋里令人在意，他们正常巡逻了一会儿，然后看似随意地在一个空荡荡的盔甲旁停下。
莱姆斯迅速地展开活点地图，西莉亚立刻凑近，用身体挡住可能的方向。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墨线勾勒的城堡结构清晰呈现在羊皮纸上，几个小点正在移动。
“阿莫斯·迪戈里”和“詹姆·波特”的两个黑点紧挨着，正停留在四楼镜子的位置，一动不动。然后，属于阿莫斯的那个点，开始缓慢地向着城堡外墙移动，而“詹姆·波特”的点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也开始移动。
另一边，“彼得·佩迪鲁”和“阿格斯·费尔奇”以及“洛丽丝夫人”的几个点，正在城堡外围的庭院附近。彼得扮演的“阿莫斯”正时走时停地徘徊，费尔奇和他的洛丽丝夫人，正从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靠近。
西莉亚屏住呼吸，看着地图上，彼得的小点“恰到好处”地转了个弯，迎面撞上了费尔奇。她甚至能想象彼得一定在努力模仿阿莫斯温和又固执的神情，或许还夹杂着计划中的“恍惚”和“沮丧”。
费尔奇的小点停住了，接着，两个点一起开始移动，走向管理员办公室。
成功了。彼得“被捕”了。
“一切顺利。”莱姆斯用气声说道，他迅速收起了地图，轻轻碰了碰西莉亚的手背。
西莉亚点了点头，再次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前方的岔路口和悬挂的铠甲阴影，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巡夜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她必须“正常”，这是她对阿莫斯，也是对自己和朋友们，最重要的掩护。
几分钟后，他们在五楼一个僻静角落与詹姆汇合。詹姆掀开隐形衣钻了出来。
他喘着气，脸颊微红，显然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他进去了，一切顺利。”詹姆压低声音，神色却有些复杂：“顺利得……有点没劲。我还以为至少会遇到皮皮鬼，或者洛丽丝夫人突然改变路线，需要我们声东击西什么的。结果呢？一路畅通无阻，我们的行动就这么结束了？”
莱姆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顺利是好事，詹姆。这意味着阿莫斯能更安全地离开，彼得要承担的风险也更小。一场没有意外的冒险，才是最好的冒险。”
“我知道。”詹姆抓了抓头发：“就是觉得我们准备了那么多，讨论了那么久，结果最后只用上了最简单的一步。感觉像是……我们挥舞着格兰芬多宝剑，结果只是切了块黄油。”
西莉亚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思绪却很快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西莉亚。”莱姆斯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我知道你担心阿莫斯，也担心彼得。但接下来，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善后’。如果有人问起。任何人，无论是教授，级长或者是其他好奇的同学——关于阿莫斯为什么突然‘试图夜游离校’，后来又真的不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直到看到西莉亚真的在看他，像是认真在听时才继续道：“我们要统一口径：我们对此毫不知情。我们只知道他最近因为家里反对他和索菲亚的事，情绪非常低落，在公共休息室里也沉默寡言。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城堡里有密道，又怎么弄到离开城堡的方法……”莱姆斯看了一眼詹姆。
詹姆会意，接口道：“哦，那个啊，可能是不小心听到我们闲聊时提过一两句吧。谁知道呢？我们有时候是喜欢探索城堡的秘密，但可没打算真的怂恿谁离家出走。迪戈里那家伙，平时看起来挺稳重的，没想到恋爱的时候会这么冲动。”
莱姆斯点点头，重新看向西莉亚：“我们几个，最多就是‘无意间泄露了城堡秘密’，可能被罚点劳动服务，或者扣点分，这没什么。但关键是，不能把任何更详细的计划，尤其是复方汤剂、门钥匙、以及阿尔法德·布莱克的帮助牵扯进来。那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危险，还会牵连到很多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西莉亚有些冰凉的手指，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擅长说谎，西莉亚。但这次，可能需要你修饰一下你知道的事实了，如果有人问你的时候，你又感到不确定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尽量少说，或者把问题引开。你可以说‘我也不清楚，他最近很少跟我们说话’，或者‘我很担心他，但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明白吗？”
西莉亚看着莱姆斯关切的眼睛，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却也感到更深的疲惫。
他在教她如何圆谎，如何将风险撇清。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她说。
“该回去了。”詹姆打了个哈欠，重新披上隐形衣，身形迅速消失，空气中只有他的声音：“月亮脸，尖头叉子准备撤退，现由你负责送护航小队成员回去，注意安全。”
“嗯。”莱姆斯对着空气应了一声。
他窸窸窣窣的远去了，走廊里只剩下西莉亚和莱姆斯，寂静重新笼罩。
“走吧。”莱姆斯伸出手，西莉亚将微凉的手指放入他的掌心，向地下走去。
阿莫斯成功离开了。彼得也安全地扮演了他的角色，此刻大概正蜷缩在费尔奇办公室的某个角落，等待复方汤剂的魔力消退后变成老鼠溜走。
他们的计划顺利的比夜游还要平淡。
但是索菲亚会在多佛尔港等他吗？法国的生活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吗？迪戈里夫妇会原谅儿子吗？这些问题却没有答案。
事情似乎是结束了，但西莉亚却感到更加迷茫。
阿莫斯走上了自己的路，但她的呢？他们的呢？
还有瓦尔科宁那个陌生的姓氏，它的秘密重重压在她的心头，还有蕾妮希雅，她生前接触的那些被隐晦提及的危险；芬兰老宅失窃的笔记；母亲慎重地保管着某样东西或信息；《预言家日报》上越来越多的、语焉不详的袭击和失踪报道，战争再度打响的流言蜚语……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翻腾，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却散发出越来越浓的不祥气息。
危险并非臆想，它正在逼近，消失的家族，神秘的死亡，失窃的笔记，它正从历史的阴影和远方的国度，悄无声息地向她逼近。
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她能感受到其中刺骨的寒意和未知的形影，却看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归途，这些东西让她害怕，担心迷雾后面隐藏的东西会吞噬她所珍视的一切。
莱姆斯一直沉默地走着，始终握着她的手，但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他预感到了。
西莉亚表现得太“正常”了，从圣诞节后，她试图用学校平静的生活覆盖她提到的那些不好的事，到她见完阿尔法德后又把所有因身世秘密而起的震惊、困惑、不安，都强行压了下去，用“帮助阿莫斯”这件紧迫的“正事”覆盖得严严实实。
她条理清晰地参与计划，提供建议，安慰朋友，像一个最可靠的伙伴。但他了解她，她的那颗心同样敏感，也善于隐藏负担，现在，任务完成，那些情绪会加倍地反噬回来。
但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她两个月前才刚满十七岁，应该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看书、在礼堂热闹的长桌旁和朋友们分享糖果和笑话、在魁地奇赛场上自由飞翔。
她的烦恼，应该只是NEWTs考试、是MSPA的下次活动主题、即将到来的魁地奇队长选举和下一次对阵斯莱特林的比赛。
她本该在一片毫无阴霾的天空下翱翔，永远自由自在，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变得十分遥远。
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本该”就停下它变化的脚步，莱姆斯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明白这一点，就好像他本该是一个正常的十六岁男孩，毫无顾忌的爱着自己爱的人一样。
在靠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入口的那条安静的走廊时，莱姆斯停下了。
他面对着西莉亚，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走廊的光线明明灭灭，西莉亚看着他面容模糊，却更为深沉。
“西莉亚，阿莫斯的事情暂时过去了。现在，说说你。”
他的目光像是有温度，让她强装的镇定一点点融化。
她鼻尖忽然一酸，准备好的“没事”被冻在了舌尖。
“我……”她感觉自己哽了一下，又连忙垂下眼帘：“我只是……有点累。事情结束了，突然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莱姆斯没有相信这个轻描淡写的借口，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按了按她的肩膀。
他是在保护她。
西莉亚读懂了他动作的含义，也慢慢放松下来，把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这里停留。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莱姆斯说：“而且，在我面前你也不用总假装坚强，如果我不能帮你分担一些的话，也会十分难过的。”
他的温暖慢慢浸入她的心里，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眼眶，她换了个姿势，也拥抱着他。
莱姆斯将手臂收得更紧：“我知道你很害怕，任何人都会这样。但你绝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永远都有。无论是过去的秘密还是现在的危险，也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他稍微松开她一点，低头注视着她：“关于你的家族，你想知道，我们就一起去寻找答案。你不想知道，我们就把它放在一边。你是西莉亚·琼斯，瓦尔科宁的血脉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的全部，更不是你的枷锁。至于外面的风暴……我们也在积蓄力量，不是吗？MSPA，我们的朋友，我们在一起。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教授，这里依然是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今晚，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你可能要应付的只是麦格教授变形课上的额外提问。”他试图轻松道：“而阿莫斯，他正在通往新生活的路上。我们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我们自己有能力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西莉亚却有些惊讶，刚才他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听几个字，大脑只反复回味着他刚才最先说的话，
他说了“永远”。
她所了解的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承诺什么的人，他总是习惯把自己藏起来，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要在感情中更坚定，才能有更多留住他的可能。
但在刚才，他居然承诺了永远。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了安慰他顺口说的，但她确信，她听到了。
眼前的迷雾一下就被推开了些，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承诺了什么，西莉亚也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依恋的嗅着他外套上干净温暖的味道，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拥抱着，在寂静的走廊里，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松开她，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我们回去吧，你需要好好休息了。”
西莉亚点点头，擦干眼泪，努力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他们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直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缓缓打开，温暖的光和淡淡的食物香气流淌出来。
她回头看着莱姆斯，他身形清瘦却挺拔，像一棵能抵御风雪的树，他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属于她的、暂时的避风港。
走廊又昏暗了下来，莱姆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安全进入了熟悉的环境，才转身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他的思绪同样沉重，他更感受到危险正在渐渐笼罩着他们所有人。但黑暗，却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假装不存在的，总有一天，他们要和黑暗对抗。
前路布满荆棘，他的勇气却更加坚定、热烈，足以驱散夜晚带来的寒冷，和月亮带来的一些阴影。
，昨天和前天吃了药睡觉了，这两天好了点，这几天会多更新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