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一个人的冒险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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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带着皮箱回到城堡时，阿莫斯早已在约定的废弃教室里等待。他焦躁地踱着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直到看见门被推开，才猛地停下，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怎么样？顺利吗？”他迎上来，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小天狼星手中的皮箱上。
“东西都齐了。”小天狼星将皮箱放在积满灰尘的讲台上，打开卡扣。
护照、钱袋、复方汤剂、防护戒指、门钥匙怀表……一件件物品在昏暗的教室里泛着微光，像一场冒险的入场券。
阿莫斯伸出手，轻轻拂过那枚朴实无华的门钥匙，他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然而，当他抬起头时，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谢谢你们，”他干涩的说：“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他轮流看过每一张为他担忧、为他冒险的朋友的脸：“计划需要改变，我打算一个人去法国。”
“什么？”詹姆第一个大叫出声：“你一个人？阿莫斯，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索菲亚呢？”
“索菲亚会留下。”阿莫斯的声音出奇地平稳，仿佛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盘旋了无数遍：“她会正常办理退学手续，然后用完全合法的方式去法国和她姑妈会合，她的父母本来也就计划送她去法国继续学业。”
他顿了顿：“索菲亚说服了她的父母，他们同意，只要我能到达法国，合法地安顿下来，有能力照顾他们的女儿，他们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莱姆斯微微蹙眉：“这听起来更安全，对你和索菲亚的长远未来来说也更理智。但是阿莫斯，你一个人怎么去？你在巫师的世界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对麻瓜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是啊！”詹姆大叫道：“我敢打赌，你可能都没见过麻瓜！你知道他们平时怎么说话吗？他们会怎么和你寒暄？当你想要喝一杯黄油啤酒的时候，应该找哪个麻瓜呢？”
“这正是我不能让索菲亚跟我一起冒险的原因。”阿莫斯急切地说：“我见过克丽丝的姨夫！他和我们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而且逃亡路上任何差错都可能毁掉一切。如果魔法部发现我带着一个麻瓜出身女巫私自离境……他们会怎么处理？索菲亚的学业怎么办？她的未来怎么办？”
他平静下来：“我不能让她为我冒这个险。但如果是她自己，在父母的安排下，合法地离开谁也挑不出错。”
他看向小天狼星，恳切道：“布莱克，你能明白的，对吧？我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承担风险了。尤其是索菲亚，她完全可以在法国好好生活，抛去巫师身份不谈，她的父母都能为她铺好路。但如果跟我一起失踪，她就会永远有逃犯的嫌疑了。”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反驳，他把胳膊抱在胸前，尖锐的审视着阿莫斯。过了几秒钟，他缓缓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是个理智的选择，但是无聊得要命。我那个为爱私奔的堂姐好歹是和泰德两个人一起跑的。你？打算做孤胆英雄？”
“我没有想做英雄，”阿莫斯苦涩地摇摇头：“这只是我必须要独自承担的事。我爱她，所以我不能把她拖进我家族的泥潭和我一时冲动的后果里。她应该在阳光下，走宽阔平整的路，而不是跟我一起钻密道，提心吊胆地躲避追捕，哪怕她愿意为了我这样做。”
詹姆张了张嘴，他一直以来期待着的冒险像是被一阵风吹灭了：“所以我们不用安排复方汤剂替换索菲亚了？不用计划怎么让两个人同时消失了？不用大干一场了？”
“抱歉，詹姆。”阿莫斯看着他：“让你们白计划了那么多。但我不能让你们，尤其是彼得和莉莉，为了我冒那么大的风险。如果你们被发现服用复方汤剂帮助他人离校，这处分肯定会比普通违反校规严重得多。”
他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只需要彼得帮我伪装一晚，争取时间让我离开城堡。之后，我会用麻瓜的方式前往多佛尔港和索菲亚会合，然后我们一起坐渡轮去法国。”
“可是……”詹姆沮丧道：“我们说好了要帮你，路线、伪装、甚至连怎么应付魔法部的盘问都想好了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只需要一个人偷偷溜走？就像个……像个普通赌气离家的学生那样？这完全不像是一场浪漫的冒险啊！”
莱姆斯轻轻按了一下詹姆的肩膀，制止了他接下来可能更为憋闷的抱怨，他看向阿莫斯，确认道：“所以，现在的计划是，你独自离开，用门钥匙到指定地点，然后按照莉莉规划的麻瓜路线，去多佛尔港与索菲亚一家会合？”
“对。”阿莫斯点头：“彼得只需要在明晚服用复方汤剂变成我的样子，在宵禁后故意被费尔奇或者巡夜的级长发现在城堡外游荡，做出心神恍惚、意图离开城堡的样子。然后，被关了禁闭，直到药效过去。这样，大家会认为‘阿莫斯’试图夜游离校但失败了，可能会被关禁闭或者扣分，但这很符合一个‘为情所困的冲动男孩’会做的事。”
彼得听着，也点了点头：“我可以做到。我知道费尔奇明晚大概什么时候会巡逻到那片区域。我可以用我的……嗯，我的方式，躲得很好，直到变回来。”
阿莫斯继续道：“之后，在‘我’被关禁闭或者处罚期间，真正的我已经通过密道离开，用门钥匙前往伦敦，再去多佛尔。等霍格沃茨发现阿莫斯·迪戈里真的不见了，至少已经过去一整天甚至更久。他们会联系我的父母，我父母会震怒、会寻找，但最终，他们会收到我寄出的信。”
他更郑重的说：“我会在信里说明一切。告诉他们这是我的选择，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与索菲亚无关还有你们任何人都无关。而那时候，我已经在法国安顿下来。他们或许会生气，会伤心，甚至可能……暂时不认我。但时间会冲淡一切，而且，等局势稳定些，或许……我还能回霍格沃茨参加NEWTs考试……”
“所以你希望我们做的，就是帮你争取到这一天多的逃跑时间，并且在事发后，统一口径，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只以为你是一时冲动，甚至可能因为感情受挫而做出傻事。把风险，尤其是法律和校规上的风险，降到最低，由你一个人承担。”莉莉最终总结道。
“是的。”阿莫斯肯定的说。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说的真高尚，迪戈里。你把我们都排除在外，独自上演悲情英雄的戏码。”他走过去，从皮箱里拿出那枚门钥匙怀表，在手里掂了掂：“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没了索菲亚，你就是个在巫师世界长大的纯血小少爷，对麻瓜的钱币恐怕都分不清正反面。”
阿莫斯没有退缩：“我会学。莉莉、索菲亚还有唐克斯先生给了我详细的指南，而且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能，也不该，拖着所有人跟我一起冒险，尤其是当有更安全的路可走的时候。”
“那么，我们重新规划细节。”莉莉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彼得，你需要在服用复方汤剂前，拿到阿莫斯足够分量的头发。明晚的具体时间、‘被捕’地点、逃脱路线，需要再精确。西莉亚，需要重新调整一下资金，法郎现在只需要原先计划的一半，但可能需要更多英镑现金，供阿莫斯在英国境内麻瓜世界使用。克丽丝，你哥哥提供的魔法部监控漏洞信息，现在只需要关注单人巫师的搜寻惯例……”
莱姆斯点点头：“明晚我会和西莉亚一起巡夜，我们会帮你盯着，确保你安全离开。”
克丽丝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欢欣软糖改良版，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我加了点新配方，能短暂地让人感到充满希望。”她顿了顿：“还有，到了法国，你可以给我父亲写信，他认识一些朋友，或许能帮你介绍一些关于神奇动物的工作，嗯……大概是不需要成绩的那种。”
彼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说：“我会好好扮演你的，阿莫斯。”
最后，西莉亚走到阿莫斯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他，说不出话来。
阿莫斯拥抱着她，学生时代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一起帮助蒲绒绒们寻找新家、救助夏洛克、在MSPA的活动中度过的那些漫长而充实的下午，那些时光仿佛还是昨天。
他本以为他们会度过更久的校园时光，在西莉亚结婚时，他和索菲亚或许还能训练夏洛克作为她和莱姆斯的戒童，但这一切在现在却变得遥远，他甚至可能都无法看到他的朋友们从这里毕业。
他的眼眶再次红了，他用力眨着眼睛，把水汽逼回去，重重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好了。”莉莉哽咽着说：“等你安顿好了，再写信给我们也不迟，我们想知道更多关于法国的事。”
西莉亚和阿莫斯终于分开，她还是没有说话，莱姆斯掏出一块手帕塞进她手里，她把自己藏在莱姆斯后面，好不让其他人看到她正在擦止不住的眼泪。
詹姆和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詹姆抱着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小天狼星则把玩着那枚门钥匙怀表，表情莫测。
最终，詹姆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好吧，迪戈里。你说得对。这样对你和索菲亚更好。”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阿莫斯的背：“到了法国，记得写信！用猫头鹰或者麻瓜明信片，或者随便什么你能想到的！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没被麻瓜汽车撞飞，或者迷路走到德国去！”
阿莫斯破涕为笑，但他像是舌头还发麻一样：“那我……还不至于……会那样迷路。”
小天狼星终于停止玩弄那块怀表，将它轻轻放在阿莫斯掌心。“拿着吧，孤独的旅人，祝你一路顺风。”
阿莫斯紧紧握住怀表：“我会的。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们快速的商量了一下所有细节，最后分批悄然离开废弃教室，融入城堡夜晚的阴影中。
回宿舍的路上，西莉亚和莱姆斯走在最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紧闭的门，莱姆斯握住了她的手。
詹姆和小天狼星沉默地走在他们前方，一场预期中的“大事件”最终以如此平淡的方式收场，显然让两个酷爱冒险的灵魂有些怅然若失。
莉莉和克丽丝走在他们旁边稍前一点的位置，低声交谈着。
忽然，莉莉放缓了脚步，与詹姆并行。
“波特。”她开口道。
几人都愣了一下，都停下来看着他们，詹姆有些受宠若惊地转头看她，像一只突然被点名的小狗。
“伊万斯？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是的。”莉莉没有看他：“我只是想问你，你之前说的，‘不能因为可笑的纯血统就放弃所爱之人’，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詹姆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即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都看起来异常认真，甚至还紧张的站直了些。
“是。”他答道。
“其实一直都是。”他又补充道：“只是我以前可能没仔细想过，这中话说出来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看到迪戈里……我是说，我看到他愿意为了索菲亚放弃一切，离开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我才发现……”
他挠了挠他的后，似乎想努力的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显得像阿尔法德那样有什么深刻的道理。
“其实那所谓的‘纯血统荣耀’，在真实的人面前，根本一文不值。我爸妈就从来没在意过这个，他们只在乎人本身。我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我才知道，很多人好像没有这样想，他们可真是蠢……”
他皱了下鼻子：“嗯……没什么涵养的人。”
莉莉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声音上扬着，听起来有些想笑。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这至少说明，你大脑里不全是魁地奇和无聊的恶作剧。”
说完，她加快步伐走向前去，留下詹姆呆立在原地。
小天狼星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揶揄道：“看起来你有希望了，尖头叉子，她终于承认你有大脑了。”
詹姆盯着莉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好像是看到了些希望。”他用力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他们弄乱，开始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我劝你还是先不要这么得意，还记得吗？她不喜欢你弄乱头发。”莱姆斯提醒道。
“啊，哦！是啊！”詹姆又立刻用手指用力梳了梳头，试图把他们弄得整齐一些，他努力抿着嘴，试图恢复平常的样子，但他显然掩饰的很失败，没一会他就又傻笑了起来，还把脸憋的通红。
西莉亚和莱姆斯互相看了一下彼此，也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一个人的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