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黑狗、鹿、老鼠和狼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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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昏暗的月光在破败的尖叫棚屋内，投射出怪异的影子。莱姆斯独自坐在房间的一角，身体已经因为即将到来的变形而开始颤抖。熟悉的痛苦开始蔓延，骨头在皮肤下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肌肉在缓慢的撕裂，理智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来对抗此刻的痛苦。
他想起西莉亚的眼睛，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像温暖的火焰一般，即使这样痛苦的时刻也为他带来片刻慰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银白的光芒从窗户和屋顶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满月离他越来越近，而那些愉快的记忆和属于人类的清醒也慢慢的离他远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破旧的门板后传来。
他警觉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影下，他看到有个东西正在用爪子扒拉着虚掩的门缝。
那似乎是只狗，但它的策略却有些笨拙，至少，莱姆斯还没见过有那只狗是这样开门的。
它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发现门缝不够大，于是退后两步，用整个脑袋顶住门板，用力往里拱。门发出了几声抗议的吱嘎声，然后被它的头顶开了，一坨蓬松的黑色毛发跟随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一起挤了进来。
莱姆斯没想到这只狗居然会那么大，它几乎能和坐着的他一样高，四肢粗壮，一身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现在还啪嗒啪嗒的往他这边走。
如此庞大的一只黑狗确实很有压迫性，现在即便他快要变身，却也不想和这么大一只黑狗打交道，不论是他们谁攻击了谁，感觉都没有好的结果。
莱姆斯又往角落里缩了一下，希望能和这只狗和平共处，起码让他们俩能安全地度过这次月圆。他不想伤害它，也不想在变形的过程中被它攻击。
但黑狗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然后，它凑得更近，将毛茸茸的脑袋整个搁在了它的膝盖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看上去对他很友好，这让莱姆斯也感到和他有种莫名的亲近，他不由的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厚实的背毛。
大黑狗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它迟疑的轻轻摇了几下尾巴，不过很快，它从喉咙里“呜”了一声，接着抬起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他忽然感到一阵温暖，那种熟悉的痛苦甚至也奇迹般的减轻不少。
但随着月亮的爬升，更多的疼痛在撕扯他的身体和意识，直到月亮升到了最高点。
剧痛袭来，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变化，骨骼彻底变形，皮肤下长出浓密的毛发，指甲也随之变成利爪。
他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推了推那只黑狗，想把它赶走，但意识逐渐被狼性吞没，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人类的语言，只有一声含混的呜咽。
它应该自己一会儿就会跑开吧，毕竟，一般的动物还是会有些害怕他的……
他挣扎着想。
但意识越来越模糊，连视野都慢慢模糊，而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却依稀看到那只大黑狗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朝他扑了过来。
一夜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尖叫棚屋时，莱姆斯在剧痛中恢复了意识。
他躺在地板上，浑身酸痛。但阳光照在脸上，那温暖的触感告诉他，又一个月圆结束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那只大黑狗，他依旧守在他身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他。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呼吸骤然停滞。
在大黑狗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长着巨大鹿角的牡鹿，而在牡鹿的脚边，还有一只皮毛灰褐色的老鼠，正用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四双眼睛互相对视着，在晨光中沉默了片刻。
莱姆斯的心脏狂跳，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然后，变化发生了。
那只大黑狗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拉伸，黑色的毛发迅速褪去，显露出一个高大英俊、却带着疲惫的小天狼星。
牡鹿的身形也开始变化，变成詹姆·波特，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朝莱姆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鼠膨胀成彼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也向他微笑着。
四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莱姆斯哑着嗓子说。
“我们。”小天狼星也哑着嗓子说。
詹姆咧嘴笑了，模仿着他们嗓子不太好的声音：“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难熬了？”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看着小天狼星，他微微耸了下肩膀，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听着，月亮脸。”
他咳嗽了一下，吠叫了一个晚上，他嗓子都快报废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那天晚上，在尖叫棚屋，我不该开那种玩笑，不该把斯内普引到那里，有人也已经替你训斥了我。”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很多。”
詹姆和彼得交换了一个眼神，但都没有插话。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应该道歉，但每次看到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前两天，克丽丝·斯卡曼德，让我帮她做饼干，作为交换，她会帮我给她父亲写信，咨询阿尼马格斯适应性的问题。”小天狼星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其实那时我们已经成功了，但我总感觉我不像真的，呃，我是说，我想的是如果我在月圆之夜变成狗来陪你，也许你会不那么生气，起码不会立刻把我赶走。”
莱姆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斯卡曼德讲了一个故事，然后我意识到，这件事中你是最无辜的，我伤害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真的很该死。”
小天狼星抬起头，直视着莱姆斯的眼睛：“所以，月亮脸，我很抱歉。真的。我不该拿你的秘密开玩笑，不该让任何人接近尖叫棚屋。我……太冲动，不计后果，完全没有考虑到可能带来的危险。如果我当时我们晚了一秒，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月亮脸。我不想因为我的自以为是而失去你。所以，不论你原不原谅我，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詹姆忍不住插嘴：“说真的，小天狼星，你变成狗的时候可爱多了，温顺又安静。我差点以为那是海格新养的猎犬，叫什么来着，牙牙？”
小天狼星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可比牙牙大多了。”
莱姆斯终于动了动，他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在小天狼星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今天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莱姆斯又想到昨晚那只狗。
“或许你不会相信，”莱姆斯缓缓开口：“但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小天狼星。”
他愣住了。
莱姆斯继续说，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我只是感到难过和失望。难过你如此轻率地对待了对我如此重要的秘密，也失望我如此信任你，而你却将这份信任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顿了顿：“是西莉亚帮我理清了这些感受。她让我面对自己真实的情绪，而不是用‘应该’或‘不应该’来衡量。在此之前，我认为我应该原谅你，因为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包容了我的秘密。但我真实的感觉是受伤、被背叛还有后怕。”
小天狼星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莱姆斯摇了摇头。
“但我也知道，你并非存心要伤害我。你就是你，你会冲动、不计后果，但也勇敢、忠诚，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我知道那天晚上之后，你也后悔了。我能看出来。”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詹姆想扶他，但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面对着三个朋友。
“在我的心里，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不会改变。所以，小天狼星，我不想用原谅或者不原谅衡量这些了，让那些事情过去吧，我不想失去这份友谊。也不想在每次月圆之夜，都想着曾经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让一次错误定义我们之间的全部，所以，虽然我们确实发生过严重的不愉快，但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看着小天狼星，露出一个微笑：“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有下次。而且更小心谨慎。不仅仅是为了我，也为了你们自己，要知道非法阿尼马格斯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我知道。”小天狼星快速说：“我发誓，不会有下次了，我愿意以布莱克家的画像发誓，如果我再犯，就他们一辈子念叨我。”
莱姆斯笑了，他伸出手，小天狼星立刻握住，然后猛地将他拉入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月亮脸。”小天狼星在他耳边低声说，然后轻轻抽了下鼻子。
松开后，小天狼星揉了揉鼻子，又咳嗽了下：“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说。月亮脸，恭喜你找到了一个这么棒的女孩，西莉亚·琼斯，她真的很了不起。”
詹姆在一旁咧嘴笑了：“是啊，她甚至能制服小天狼星。哦，嘿，还有她的朋友，那位斯卡曼德小姐，居然能让他在厨房做饼干做饼干。说真的，下次能让我看看那个画面吗？我可以付钱，多少加隆都行。”
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却不由勾着嘴角道：“想都别想，那是机密。”
莱姆斯挑眉看向小天狼星：“所以，你为了让我相信昨晚的狗是真的狗，还特意假装要写关于阿尼马格斯适应性的论文，去问了克丽丝，让她帮忙咨询纽特·斯卡曼德先生？”
小天狼星的表情僵了一瞬：“你怎么知道的？”他忽然恍然大悟道：“哦，当然是西莉亚。她和克丽丝是好朋友。梅林的胡子，女生之间真的什么都说吗？”
“饼干很好吃，”彼得道：“我尝到了新鲜的草莓味，像是我舅舅家后院的那种，你们做的饼干很成功。”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我吃了至少二十块不同口味的饼干，现在看到饼干就想吐。”
“你尝到了什么味道？”詹姆好奇地问。
小天狼星抱着胳膊，有些不情愿道：“伯爵红茶的味道，很浓郁。还有一点点佛手柑的清香。好吧，饼干确实做得还不错。”
四个男孩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清晨的尖叫棚屋里回荡，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霾。
“走吧，”詹姆伸了个懒腰说：“该回城堡了。今天还有课呢，虽然我觉得我们都需要补觉。”
“麦格教授会杀了我们的，尤其是看到我们这副样子。”彼得担忧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长袍。
“那就别让她看到。”小天狼星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对着自己和朋友们施了几个清洁咒：“好了，至少看起来像人了。”
他们一起走出尖叫棚屋，踏入清晨的阳光中。禁林边缘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在朝阳下闪耀。
莱姆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旧的房子，那里曾是他的监狱，他的噩梦之地。但今天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尽管这样的痛苦还会再次找上他，但他知道他不再孤单。
“嘿，月亮脸，”小天狼星突然说，与他并肩而行：“西莉亚·琼斯，她……知道多少？”
莱姆斯想了想：“差不多都知道了。她很聪明，非常聪明，还记得曾经海格让她帮忙带鬼脸天蛾的幼虫吗，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加上你突然对‘阿尼马格斯适应性’这种问题表现出浓厚兴趣，她就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猜到了大部分，然后……”他挠了挠头：“当她直接来问我，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剩下的隐形衣，活点地图也都瞒不住了。”
“梅林的胡子！她连活点地图都知道了？”詹姆突然大叫，不过很快又眼睛发亮：“但是她居然能猜出来这么多，太酷了！”
彼得忧心忡忡道：“她不会告诉别人吧？这太危险了……”
小天狼星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厉害，真是厉害！说真的，月亮脸，你找到了个不得了的女孩！聪明、勇敢，为你保守这么大的秘密……甚至还能……啧，你运气真好！”
四个男孩的声音渐渐远去，融入了清晨霍格沃茨的各种声响中。在城堡的另一端，西莉亚正从城堡的回廊中望出去：她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从打人柳的方向走来，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能认出莱姆斯走路的姿势，还有他身边朋友们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回廊，她来到公共休息室从书桌上拿起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给母亲回信：
亲爱的妈妈：
谢谢你的来信和关心。我一切都好，OWLs考试准备也在按计划进行，虽然有时会觉得枯燥，但莱姆斯在帮我，他很有耐心。
是的妈妈，你没猜错，我恋爱了，他是格兰芬多的级长。他聪明、温和、有着金子般的心，即使在面对巨大的困难时也保持着坚韧和勇气，我们在一起很快乐。
还有关于傲罗的事，我明白你的担忧，曾经我也在犹豫，但现在我想成为傲罗。妈妈，这不是因为我想冒险，而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我们。黑暗总是存在的，但如果我们都因为恐惧而退缩，那黑暗就会获胜，所以我们唯有面对，才有机会战胜他们。
而且，我不孤单。我有朋友，有在乎的人。我们有彼此的支持，这让我相信，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只要站在一起，光明就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请别太担心。我会小心的，我保证。
爱你的西莉亚
附：请告诉并拜托看着爸爸，那些魔法的物品不要在公共场所展示，这会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
她放下羽毛笔，将信折好。猫头鹰迎着晨光将信带去远方，城堡里也传来了学生们走向礼堂的喧嚣。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黑狗、鹿、老鼠和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