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的距离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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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生活迅速步入正轨，五年级给每个人肩膀上都压上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作业的厚度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增长，连教授们上课时都会更加频繁的提醒他们注意某个知识点，那很可能会出现在Owls考试中。
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会是在霍格沃茨最重要的一年，这会让他们面临着今后职业的选择和人生的简单规划。
阿莫斯和克丽丝都相继完成了他们的职业咨询，阿莫斯想成为一名神奇动物学家，他的神奇动物保护学和魔药学、草药学完全够用，而克丽丝想成为一名点心师，她也不需要为更精进哪门课而担忧。
只有西莉亚自己仍在纠结自己要选择什么样的职业路径，不过，她仍然根据安排，进行了她的职业咨询。
赫奇帕奇的院长办公室也是同样的温暖，充满阳光，西莉亚入时，斯普劳特教授正在桌子后坐着等她。
“下午好，琼斯，快进来坐吧。”斯普劳特教授从她的观察中抬起头，圆圆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西莉亚依言坐在了一个铺着软垫的扶手椅上，一边的茶杯中自动加满的花草茶。
斯普劳特看着她，欣慰的说：“亲爱的，看到你的成绩单我真高兴，特别是魔法史，真是巨大的进步！”她停顿了下，换上了更认真的语气：“五年级是开始认真考虑未来职业方向的关键时期。OWLs的成绩会直接影响到你能选择哪些N.E.W.Ts提高班，进而决定很多职业的门槛。对此，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或感兴趣的方向吗？”
西莉亚诚实地摇摇头，有些紧张道：“教授，其实……我还没太想好。魁地奇我很喜欢，马克学长也觉得我或许可以毕业以后去试试职业球队的选拔，不过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以后一直从事这个工作。”
“魁地奇是很好，而且，作为找球手也很有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斯普劳特教授肯定的点头，她斟酌了一下词语，稍微严肃了些：“不过，以你的责任心和正直的品性，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更进一步发展？比如……试试傲罗考试？”
傲罗？
西莉亚的心被轻轻一撞，她曾偷偷幻想过这个方向，尤其是在看一些《预言家日报》上关于一些傲罗的行动报道时，她就更加憧憬那个威风凛凛、守护正义的形象，如果自己有一天能穿上傲罗的制服，逮捕黑巫师，那一定会很帅。
但现在，这个职业方向居然会被作为一个选择，这样正式的摆在她面前，又让她开始有些畏惧。
她眼睛眨了眨，想起了在斯卡曼德家时，偶尔听到的忒休斯伯伯和蒂娜阿姨的低声讨论，和《预言家日报》上偶尔出现的失踪巫师报道和被破坏的麻瓜建筑照片，那些是属于外部世界的阴影，傲罗就是最直接面对他们的人。
“是因为……现在的局势吗，教授？因为战争？”西莉亚低声问道。
斯普劳特教授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答案，她看着西莉亚道：“是的，琼斯。尽管还有三年时间，但我们无法确定这一切能否在那时结束，所以，现在我们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正直、勇敢、懂得原则的年轻人站出来。”
西莉亚怔了怔，外部世界的阴影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和她的未来联系在一起。她不由得想到在霍格沃茨围墙之外的那个世界里，在为了维护这片魔法世界的宁静与秩序，与黑暗奋力搏斗着。而这个世界，或许有一天真的会需要她，需要他们这一代人。
她一下就明白了斯普劳特教授话里背后的意义——最起码，她认为自己是有潜力的。
“教授，我还没完全想好。”西莉亚蹙着眉头说：“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需要我的一份力量……我想，我也愿意为此努力。”
“好孩子。”斯普劳特教授赞许的看着她，但她低下头，等再次看着西莉亚时，又染上了更深的忧虑：“那么你需要知道，这条路绝不轻松。如果毕业后要继续参加傲罗考试，就需要你在在NEWTs考试中至少有五门课程达到‘O’或‘E’的成绩，这需要你付出极大的努力。但我相信以你的聪慧和毅力，如果你下定决心，就能做到。”
西莉亚默默听着，心里开始快速盘算。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学她还算有信心，变形术需要再加把劲，草药学是算是她的强项。但魔药学却时常在“A”和“E”之间摇摆，还有她的魔法史，这次的“E”有很大运气和莱姆斯针对性辅导的成分，她不可能每次都指望这样的好运。
如果她还能像上学期那样和莱姆斯一起学习就好了，他那么聪明，总能看透问题的核心，再复杂的理论经他梳理也会变得清晰。如果有他在旁边，哪怕是偶尔请教一两个问题，魔药学的繁琐步骤和魔法史的枯燥年代，或许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一个念头慢慢的从她心里升起，让她开始期待着和他的见面。
终于等到了和莱姆斯一起巡逻的那天晚上，西莉亚握着发亮的魔杖，忐忑的走在前往四楼东侧走廊指定集合点的路上，她对自己将要提出的请求感到些许紧张，联系他在假期时对自己的态度真害怕他会不答应，但想起他那封冰冷的回信，又不免有些埋怨他，反而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她爬上最后一段旋转楼梯，来到了四楼走廊靠近奖品陈列室这一端，走廊里只有几支火把，但影影绰绰中，又似乎有个人伫立在那里。
是莱姆斯，西莉亚一眼就认出了他。但还没到正式开始巡逻的时间，他怎么已经到了？
西莉亚心里对他的埋怨瞬间就少了一大半，她不想再让他等自己太久，立刻加快脚步，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
“晚上好，莱姆斯/西莉亚。”
在西莉亚刚开口问候他时，没想到他也转过来说了同样的话。
两人之间静谧了一瞬，令人不安的空气迅速蔓延，让西莉亚感到脸颊有些发热，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但居然这么巧，同时开口了。
她听到莱姆斯迅速轻咳了一下，继而平稳道：“四楼这边的走廊里，空教室和废弃的储藏室比较多，费尔奇说以前常发现有学生偷偷在这里聚会，需要我们额外留意。所以时间可能会比较久。我们……这就开始吧？”
“哦，嗯，好。”西莉亚匆忙答应，立刻举起手中的魔杖，照亮了前面的一小片区域。
莱姆斯也点亮了自己的魔杖，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中并肩走着，不时停下查看空旷的教室和盔甲背后的缝隙，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完了大半条走廊，接近天文塔楼梯附近。
她今天似乎格外的安静，莱姆斯用余光瞥了西莉亚一眼，她正专注的看着一处盔甲后的阴影，侧脸在魔杖的荧光下显得很沉浸。
这和以前他们单独在一起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往往在这个时候，她应该会说一些身边发生的有趣故事才对，这样安安静静的巡逻总感觉不像是她的作风。
但她为什么今天会有些反常，莱姆斯却说不清，她是不是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因为那封自己刻意疏远的回信，真的在生自己的气呢？
他有些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想让她生气，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度保护而伤害到她。
“嗨……假期过得怎么样？”在检查完一个空荡荡的扫帚柜后，莱姆斯踌躇着开口道。
“啊？什么？”西莉亚闻声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他，眨了下眼睛，像是刚刚被惊醒。
她居然根本没在听。莱姆斯心里更加担忧，他不得不重新开口，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同时更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我是说，你假期过得还好吗？去了斯卡曼德家，玩得开心吗？”他尽量随意的说。
“哦，这样。”西莉亚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迅速从莱姆斯脸上移开，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刚才一直在心里反复演练，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向他提出这学期还想一起学习的请求才能显得更加自然。她设想了各种开场白和可能的回答，以至于完全走神了，等发觉的时候，才发现莱姆斯正在和自己说话。
因窘迫而产生的热意爬上耳尖，西莉亚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像是寒暄一样。
“就……挺好的。克丽丝家很热闹，纽特先生带我们认识了好多神奇动物，我们三个玩的很开心。”
她回答的简单，但这个答案却听上去像是什么都没说。
为了让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西莉亚又立刻补充道：“你呢？你的假期怎么样？”
“我？”莱姆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她会多说一些斯卡曼德家的见闻，那些神奇动物的趣事，或者和朋友们玩耍的细节，那样他就能像往常一样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却没想到她会那样简单的结束自己的部分，将话题突然联系到自己身上。
他能说什么呢？
这个暑假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家里，就连詹姆都没有像往年那样热情洋溢地写信邀请他去家里一起玩。他读书，预习功课，帮母亲照料菜园，偶尔和父亲讨论一些魔法理论，还经历了两次月圆。
在那些痛苦变形后的虚弱日子里，他躺在昏暗的卧室，读着朋友们来信中关于冒险、聚会和旅行的生动描述，心里却惦记着另一封信。偶尔坐在后院，对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绣球花发呆时，总会想起她。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和值得分享的趣闻，甚至都没有像阿莫斯和克丽丝那种有趣的小发现。他忽然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就一直在家，看书，写作业什么的。”他说干巴巴的说。
但刚说出口，他又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好像并没有认真回答她的问题，甚至好像还显得自己在敷衍了事一样，这非但没有解释自己假期的沉默，反而可能会让她更进一步地误会他是不是故意懒得给她回信。
“所以，所以就一直没找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能告诉你。”他快速补充道，试图为自己平淡的回信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西莉亚快速回头看向他，她没想到莱姆斯会主动向她解释假期信件的事情，而且还显得那么的迫切和狼狈，他比平时局促了许多，奇异的安抚了她心里积压的委屈，看来他不是故意冷落自己，只是性格比较内向，不善于分享而已。
她立刻就接受了这个理由，甚至还为他此刻的笨拙的样子而感到内心塌陷了一块儿。
“没关系。”西莉亚柔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再觉得不舒服，毕竟学期末那次你看上去真的很糟。不过现在看你气色好多了，精神也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莱姆斯顿住了。他的心像是被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撞，随即又被沉重的枷锁缠绕。这个事情仿佛陷入了令人害怕一个循环，她会自然真诚的关心他，而他如果他回应这份关心，他们的关系就会不可避免的拉进，但如果他不回应，继续疏远她，她就又会感到受伤，而每当他因为她的失落而解释，她接受之后就又会继续关心他。
“我其实，我……”
他想说，自己只是身体不佳，需要定期休息，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疾病，让她不用担心。但是该死，这个时候他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啦，已经过去很久了。”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窘迫，西莉亚善解人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莱姆斯暗暗舒了一口气。
但紧接，他听到身边的女孩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喊了他的名字：
“莱姆斯。”
他不由得收齐所有混乱的思绪，仔细听她将要说的话。
“嗯……这学期开学后，我去做了职业咨询。”西莉亚说：“斯普劳特教授建议我成为傲罗。”
莱姆斯习惯性的担忧起来，如果她要去做傲罗的话，就会直面危险和黑暗，会比任何人都容易受伤，但这是她的选择，他应该支持，然后提醒她注意安全，要更刻苦地练习防御咒语……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西莉亚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想，如果我以后真的想往这个方向努力，所有的功课就必须得非常、非常扎实才行。”她顿了顿，似乎有些小心翼翼道：“所以……我就想问，我们这个学期，还能像去年那样一起学习吗？”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下来，松松散散的落在走廊，空气凝固了。
像的去年一样？那意味着他们又会定期或者不定期的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里单独相处，然后他们之间的接触变多，他就会又一次陷入甜蜜与痛苦交织的挣扎，而她那么聪明、敏锐，会不会总有一天，从他苍白的脸色和月圆前后的定期“生病”中，拼凑出那个可怕的真相？
他本能的感到畏惧，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不能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得让他们的关系停留在一起巡夜的级长层面，这种公开的、有界限的相处对他们双方都更安全。
“其实你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西莉亚。”他尽量将声音放轻，慢慢的组织着语言，却不敢再和她对视：“上学期结束的时候，你已经掌握了学习的方法，其他科目你也一直很努力，成绩很稳定。”
“不会像上学期那样需要你很细心的讲解，占用你太多时间。”西莉亚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想……嗯，和你一起自习。这样如果有什么我真的绕不过去的难点，或者需要讨论思路的时候，我就可以及时问你，效率会高很多，而且也不会很枯燥……”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有能力独立应对Owls考试的课程。”莱姆斯打断了她，自己都被过于生硬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他强迫自己看着远处的一只盔甲，继续道：“西莉亚。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优秀、自律的学生。如果真想在其他科目上进一步提高，或许可以多和莉莉交流讨论。她非常优秀，尤其是魔药学，或许能真正帮到你攻克难点。”
走廊里似乎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西莉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吧，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莱姆斯心里开始细密的疼了起来，他压抑着自己想要改口的冲动，连忙将话题转向级长的事务上。
“我们还是快点把剩下的走廊巡完吧，”他尽量平稳的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早课。”
西莉亚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举起了魔杖。
剩下的路，她一直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跟着他的脚步僵硬的往前走，沉默再次降临，里面满溢着令人心碎的失望。
剩下的路不长，但每一步都让莱姆斯觉得无比漫长。他们检查了最后几间空教室，看了奖品陈列室紧闭的大门，确认天文塔楼梯附近空无一人，完成了任务。
西莉亚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她重重呼了口气。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麻烦你了，莱姆斯。”她一字一句的说完，就立刻回过头，一眼都没有再看他，毫不犹豫的从楼梯口蹬蹬地跑了下去。
这让莱姆斯的心也跟着那远去的脚步声，一路沉了下去。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委婉地拒绝，但依然让她失望、难过、生气了，他亲手毁掉了她的期待，给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界限。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可他却不能追上去解释，也不能收回那些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把事情推向另一个令他更加恐惧的那一端。
他始终站在楼梯口，听着她跑下楼梯的声音越来越远，楼梯口穿堂而过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单薄的袍角，楼梯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心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