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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开的那天 时间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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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又一个满月夜过去,曼德拉草叶终于完成了它们漫长的使命,在月光的照射下和鬼脸天蛾的蛹,以及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露水共同放进了水晶瓶里。
这让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在黎明前溜回塔楼时都难掩兴奋,昨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月亮又大又圆,他们确信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成功了,至少他们不用重新含叶子了。
这天上午,他们理直气壮的睡了个好觉,直到临近午饭时分,才一个个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周末慵懒的气息弥漫在宿舍,詹姆一边打着巨大的哈欠,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小天狼星斜靠在窗台上翻着《预言家日报》,彼得趴在地毯上,叮叮当当数着存钱罐里的银西可,盘算着下个霍格莫德日要去佐科笑话店,把觊觎已久的新款费力拔烟火买回来。
他们计划着用一个闲散的上午来犒劳自己,然后去医疗翼看望昨晚刚经历过变身正在休养的莱姆斯。
彼得把一枚银西可不小心掉了出去,他四处摸着自己的硬币,抬起头扫过宿舍另一边时,却看到一个绝对不会在现在出现在宿舍的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用胳膊肘碰了碰詹姆:“詹姆,你看那边。”
詹姆和小天狼星顺着彼得示意的方向望去,愣住了。
莱姆斯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并且还从自己的床里面移了出来。
现在,他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他们,默默的在往书包里装《魔法史》笔记和羊皮纸。他的动作比平时缓慢的多,微微转身时,侧脸也显得异常苍白。
“月亮脸,你怎么在这儿?”詹姆使劲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眨眨眼睛道:“而且你还在……收拾东西?你这是想去哪儿?图书馆?”
彼得放下手中的存钱罐,担心的小声嘟囔道:“月亮脸,你才刚……‘那个’过,不去医疗翼,至少也该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啊?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将一卷羊皮纸塞进了书包。
“是因为琼斯吗?”詹姆皱起眉头,走到莱姆斯身边道:“快要魁地奇比赛了,赫奇帕奇最近训练得很凶,她是不是只有今天下午有点时间,所以你们就约好了去图书馆学习?哪怕你月圆刚过。”
莱姆斯拉紧书包带子,轻轻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和她聊过了吗?”彼得从地毯上爬起来,试探道:“关于你每个月需要消失一下的原因,她知道吗?她有没有透露出什么看法?”
“没有。”莱姆斯简短的答道,他慢慢的弯下腰准备将自己有些松开的鞋带系紧:“我已经不打算和她讨论那些问题了。”
小天狼星从窗台边直起身,将手里的《预言家日报》随意丢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看着莱姆斯单薄的背影,皱了下眉头道:“不过月亮脸,如果你真把她当朋友,或许该告诉她,至少让她知道你每个月有几天会特别需要休息,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另约时间,不用硬撑,也不用总拿各种的理由搪塞了。”
他停顿了一下,更认真的说:“而且,说真的,以我对琼斯有限的观察,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因此大惊小怪、轻易否定别人或者到处宣扬的人。她看上去挺靠谱,心思单纯。为什么不试试看,和她说清楚一点?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她因为魁地奇决赛,能用来安心复习的时间已经很少了,我答应要帮她,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她。”莱姆斯缓慢的站起来,又转身往书包里塞了一卷羊皮纸,塞进书包侧袋,垂眸道:“而且,等这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她的成绩应该能提高一些,我们之间的学习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再有几周,我们会自然的结束联系,现在没必要节外生枝,说了那些只会让我们都感到困扰。”
“结束?”詹姆皱起眉,大步走到莱姆斯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嘿,别告诉我你这几个月和她在一起只是想当个免费家教!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帮她整理笔记,讲解难点,你应该知道这早就超过了普通同学的互助范围。既然你喜欢她、把她当朋友,她就该知道你的事,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看看我们!”
莱姆斯含糊地应了一声,接着就背起书包,匆忙的从詹姆身边挤过去,逃跑似的离开了宿舍,将朋友们担忧的目光关在身后。
还有不多的几周了,该教给她的方法和思路,她已经基本掌握。需要注意的重点也已经反复交代、练习过。她的魔法史知识脉络已经梳理得相当清晰,逻辑框架初步建立,提问越来越有深度,甚至还能发现一些自己容易忽略的关联。
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她已经学会了,不再那么需要他了,现在他随时可以离开她,就像他计划的那样,这很好。
这学年过的兵荒马乱,各种事情令他措手不及,关于她的一切又令他深陷其中。
现在就这样给这一切一个体面的收尾吧,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就会回到自己安全、平静的生活中,继续做那个温和疏离的自己。他不会在去担任任何人的辅导老师,也不会再与任何人建立起这样危险又令他方寸大乱的联系,他会专注于学业和考试,与自己的宿命相伴,一如往常的生活下去。
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女孩,就让这个充满了意外、温暖、挣扎和心动的学年,成为他今后漫长记忆中的一段往事吧。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一路走到了图书馆的老位置。
这次,西莉亚已经提前到了,她正看着摊开的魔法史课本,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立刻被他糟糕透顶的脸色吓了一跳。
“莱姆斯!你没事吧?”西莉亚立刻起身,绕过横在中间的桌子,一下就扶住了他。
她的手温暖有力,让莱姆斯的胳膊传来异样的烧灼。
“没事,只是有点着凉。”莱姆斯勉强笑了笑,想抽出胳膊,但刚一动,一阵头晕就随之传来,他晃了两下,差点真的摔倒。
这下,西莉亚搀扶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更用力的撑着他,甚至让莱姆斯荒谬的感觉她想把他扛起来带走,只是因为力气没那么大,才没能成功。
西莉亚看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又生病了?而且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他为什么要强撑着来这里?他这样不会让自己病的更重吗?
她柔软的心忽然被刺了一下,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知道,是因为他们的约定,但今天绝对不能让他再逞强了。
“你必须立刻去医疗翼!”西莉亚当机立断,立刻半搀半架地拉着莱姆斯往图书馆外走。
“西莉亚,我……”
他想推辞,准备轻轻将自己的胳膊拽出来,但不知是她力气太大,还是刚经过月圆之夜的自己实在过于虚弱,他竟有些挣不开她这个看似纤细的手臂的钳制,甚至还可耻的享受着她这份支撑。
他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他每月要经历的一切,只将他作为了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同学,真诚的关怀着他,他感到自己好像一个卑鄙的骗子,他利用了她纯粹的善良,用温和无害的面具骗取了她毫无保留的关心,他配不上这份真诚。
但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在她这样紧张的爱护下,他感到些可悲的温暖,他知道,自己的心正因为她的珍视而欢快的跳动着,这令人难过,也让他更加厌恶这个虚伪、贪婪、软弱的自己。
医疗翼就在前面,他却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顺势告诉她,他之所以会经常缺席、苍白、来医疗翼,那是因为他,莱姆斯·卢平,是一个狼人。他被狼人咬过,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失去人性,变成野兽。打人柳是为了他种的,尖叫棚屋是因为他的到来才才被改造和“闹鬼”的,他每个月都要去那里变形,这就是全部真相。
但他立刻就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个画面,她会……像看到夏洛克受伤的爪子时那样,温柔而怜惜的看着他,然后开始想办法“帮”他,安慰他,就像她会帮助那只猫时一样。
自此以后,他会从一个她信赖、温和优秀的同学,变成是一个可怜而不幸的存在,一个弱者。
不要!
他立刻在脑中推翻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相换来的是她的怜悯,那他宁愿永远背负着欺骗的罪名,守护这虚假的平等和尊严。
终于到了医疗翼,西莉亚用肩膀顶开了门,气喘吁吁地搀着他跌撞进去。
整理着药柜的庞弗雷夫人听到动静,她有些不悦的转身,但一看到是被搀扶着的莱姆斯,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哦,梅林!卢平先生!我说过你需要卧床休息,至少要到今天下午才能活动!”
她快步上前,用身体隔开了西莉亚,急促道:“好了,亲爱的,把他交给我吧,谢谢你把他送来了。”说着,她已经利落扶着莱姆斯走向最里面的一张病床,床幔随之落下,隔绝了西莉亚的视线。
“庞弗雷夫人,他没事吧?他脸色好白,是不是很严重?”西莉亚踮着脚,试图从帷幔的缝隙往里看。
“没事,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和一点魔药。”庞弗雷夫人从帷幔后探出半个身子,快速道:“好了,放心,这里需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快回去吧,孩子。”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莱姆斯。按时吃药,别再看书了!”西莉亚不甘心的对着帷幔缝隙高声喊道。
莱姆斯躺在帷幔中的床上,庞弗雷夫人挡在他们之间,为他盖好了被子。西莉亚的声音透过帷幔的缝隙传来,他循声看去,恰好看到她在缝隙中一闪而过的小半张脸。
她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和焦急,正努力地又徒劳得想要确认他此刻的状况。但庞弗雷夫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漏洞,她立刻移动,更严实的把她挡开了,他听到庞弗雷夫人正更坚定催促她离开。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是一副这样的神情?为什么好像她正在感受着和他同样的痛苦?
他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了,他害怕自己猜错了,更怕自己猜对了,于是他背过身去,索性什么都不想。
反正只有最后几周了,他疲惫地闭上眼,就这样吧。
“嗯。”他闭上眼睛:“你回去吧,西莉亚。我在这儿很好,庞弗雷夫人会照顾我的。别担心。”
“听到了吗?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才能恢复。快回去吧,孩子,别让他再说话了。”庞弗雷夫人最后催促道。
西莉亚被匆匆“请”出医疗翼,望着迅速合上的门,心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力。他最近一定是太劳累了,才让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差了。她真是个自私的朋友,只想着自己的成绩,却忽略了他一直在默默付出,甚至累垮了自己。
她看了眼医疗翼的门,暗暗决定不能再这样一昧的麻烦他。让他操心了,以后她要更独立才行。
次日,莱姆斯“病愈”回到课堂,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这让西莉亚松了口气。
下课铃一响,西莉亚就立刻找到他,她的眼睛闪烁着,充满了关切:“莱姆斯,你好点了吗?我很担心你。”
她蹙起眉头:“庞弗雷夫人昨天说,你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劳累。我回去想了很久……”她有些舍不得他,但想到他昨天苍白的模样,还是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太多太多,我学到了很多,后面的复习我可以自己来,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快考试了,还有很多科目要准备,不要再因为我耗神了。”
看着西莉亚真诚的眼睛,那句准备好的“我只是生了点小病,已经好了。”的谎言卡在莱姆斯的喉咙里,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口。
她给他来过太多隐秘的欢喜,也同样带了了深刻的痛苦,他贪婪地汲取这份温暖,又恐惧地想要逃离。
但或许,是时候让这一切都结束了,不需要等到期末考试后,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莱姆斯心里一片苦涩的平静,在这段时间里,他就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这个场景,为这个必然的结局做足了心理准备。因此当他真的来临时,他的心里的惊涛骇浪已经平息,只有一片麻木。
他垂下眼睑,避开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声说:“好。”
就让那些尚未开始的一切都归于平静,他们只是漫长岁月中,偶然交汇的两条轨迹,曾短暂的同行,但终将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
这本就是他预料中的,也是最“安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