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魔药研究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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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早上，西莉亚蜷缩在圆形的黄色扶手椅里，对着课本愁眉苦脸，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得沙沙作响，为一篇关于缓和剂的论文增添着冗长的段落。
“阿莫斯这家伙。”西莉亚撅着嘴：“这周怎么又跑去拉文克劳塔楼看夏洛克了？他每次都给那只馋猫带那么多烤鱼干，夏洛克的肚子真能装得下吗？”
在另一边看着配方笔记的克丽丝闻言抬起头，用羽毛笔末端搔了搔下巴：“这倒提醒我了，或许我应该在特制烤鱼干的配方里，加点有助于消化或者柔顺毛发的魔法成分，我得写信问问爸爸具体的配方才行……”她说着，就翻开一边的小本，在上面记了一行字。
“听上去不错。”西莉亚无精打采的说：“我也好想去干些自己喜欢的其他事，但我得把赶紧把魔药论文写完，明天就要交……”她叹了口气：“‘嚏根草精华的萃取温度’这个部分到底该怎么写？书上都写的含含糊糊的，到底该怎么展开论述才能凑够十五英寸？”西莉亚苦恼地揉了揉额角说。
克丽丝凑近她，看了看那部分论述道：“西西，我的论文选题和你不太一样，没重点写这部分。但我记得莉莉上次提过一本参考书，里面好像有关于嚏根草不同温度下活性成分变化的详细数据。不过，”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现在去找那本书，看完再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太赶了，明天就要交。我觉得你最好问问其他同学这部分的内容，借鉴一下思路。”
“那我可以问问莱姆斯。”西莉亚脱口而出道：“他的魔药学似乎也不错呢。”
克丽丝眨了下眼睛“啊”了一下道：“其实我是想让你去问问莉莉呢，她可是我们几个里魔药学的最好的。”
“那不是……下午刚好要去图书馆学习吗？”西莉亚低下头，假装收拾桌上的羊皮纸：“反正都要和莱姆斯一起待在图书馆，我可以顺便把魔药论文也带去写，有问题就问他嘛。而且莉莉今天好像要和玛丽她们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扑棱声传来，一只健硕的谷仓猫头鹰用喙敲了敲休息室的圆形窗户。克丽丝起身开窗，猫头鹰丢下一个用粗糙麻绳捆扎并散发着淡淡泥土气味的小包裹，又抖着翅膀飞走了。
一张小纸片贴在包裹上，克丽丝展开纸片，轻声读出来：
“亲爱的克丽丝，
希望你在学校一切安好。偶然得到此物，想起鲁伯·海格先生此前来信提及的需求（关于一种蜘蛛的栖息地改良），或许对他有用。麻烦你方便时代为转交，务必小心轻拿，避免剧烈晃动。
另：你的奎妮姨妈新做了太妃糖在另一个小袋里，与你的朋友们分享。
又及：注意别让包裹靠近热源或阳光直射。
又又及：替我谢谢海格之前慷慨分享的关于护树罗锅筑巢偏好性的新发现，这对我的下一版《神奇动物在哪里》修订很有帮助。
爱你的，爸爸”
“是爸爸寄来的！”克丽丝眼睛一亮，迅速拆开包裹，里面是几个用透明材质包着，散发着湿润气息的苔藓球，苔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她又在包裹里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其他东西，她嘀咕道：“奇怪，说好的太妃糖呢？爸爸肯定是忙着照顾那些宝贝动物，又把糖给忘了。”
“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字条？”西莉亚好奇地问。
“嗯！是爸爸给海格的包裹。”克丽丝点点头，她把纸条小心收好，又重新拿麻绳捆好那个小包裹：“走吧，西莉亚，我们去找海格，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逃离魔药论文！”
西莉亚立刻站起来套上外套：“同意！任何能暂时离开嚏根草和萃取温度的理由都是好理由！”
两人来到海格那位于禁林边缘的小木屋时，海格正穿着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在屋前劈柴。看到他们，他放下斧头，毛茸茸的大脸上露出笑容。
“嗨！你们俩怎么过来啦？”海格大声说。
“海格，我爸爸托我带点东西给你。”克丽丝将包裹递过去。
海格用像铲子一样大的手掌接过包裹，几只粗壮的手指却异常灵活地解开了麻绳，他打开包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孩子般的喜悦。
“梅林！斯卡曼德先生真是大好人！我跑了好几趟翻倒巷，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都说搞不到这种东西，他居然记得！还给我弄来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提到了翻倒巷，海格连忙咳嗽一声：“我是说，阿拉戈克和他的孩子们会爱死这个的！这能帮它们……呃，我是说，这能帮助一些无害的小生物们！”
他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他偷偷养在禁林里的八眼巨蛛，连忙又咳嗽一声：“啊，那个，快进来坐坐！我刚烤了岩皮饼！”
克丽丝听到“岩皮饼”三个字，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海格，我们得走了，还得回去赶论文呢！”
然而在海格热情的注视下，她们还是勉强尝了一小口那硬得像石头的糕点，她们坐在海格小屋的木凳上，嘴里含着岩皮饼，假装品味，同时拼命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要抽搐。
总算吃完了岩皮饼，又喝了点海格给的红茶，她们终于找到了理由离开。
“谢谢你的招待，海格。”西莉亚说：“但是我们真的要回去写论文了，明天就要交。”
“哦！好的，当然好！”海格说，接着他挠了挠自己蓬乱的头发，突然道：“对了对了，正好有点小东西，能麻烦你们带给布莱克他们吗？就是波特、布莱克、卢平，还有那个小个子，佩迪鲁！对！”
他快步走到一个储藏柜前，开始翻找起来。
“哈，找到了！”没一会儿，海格从一堆就从储藏柜里拿出一个用厚布盖着的罐子，塞到西莉亚手里。罐子有点沉，西莉亚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
她掀开厚布一角，看到几条肥硕的、颜色斑斓的大虫子正懒洋洋地在罐底铺着的坑坑洼洼的深紫色叶子上蠕动。
“这是……？”西莉亚不由得将罐子拿远了些。她有些担心那几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虫子会突然从罐口蹦出来，开始疯狂回忆有没有“群虫退散”之类的咒语，以备不时之需。梅林啊，可千万别让她抱着这罐东西回城堡的路上出什么意外。
“鬼脸天蛾的幼虫！”海格得意地挺起胸膛：“他们说这对他们的‘高级魔药项目’至关重要。我好不容易才从禁林弄到的！告诉他们，一定要按我写的方法小心照料！”
海格说着，就塞给西莉亚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保持叶子湿润，但不能太湿，避免阳光直射，温度要恒定……
西莉亚和克丽丝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魔药课需要活体幼虫？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作业里似乎没有这一项，但海格一脸笃定，她们也不好追问。
“好的，海格，没问题。我下午正好要去图书馆，可以顺便交给卢平。”西莉亚用厚布把罐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确保自己看不到那堆蠕动的小东西，这才又重新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谢谢你，孩子！”海格高兴地拍了拍西莉亚的肩膀，那力道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把怀里那个装着诡异幼虫的宝贝罐子给摔出去。她赶紧抱紧，惊出一身冷汗。
午后，西莉亚来到图书馆，莱姆斯果然在那里，她如释重负的将罐子小心的放在莱姆斯面前的桌子上：“海格让我转交给你们的。说是鬼脸天蛾的幼虫，让你们按他写的方法小心照料，哦对了，纸条在这里。”她又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纸条，一起放在了他面前。
莱姆斯看到西莉亚递过来的罐子，鬼脸天蛾的幼虫映入眼帘，他们几个已经开始了？他匆忙的接过罐子，谨慎道：“谢谢你，西莉亚。海格他还说什么了吗？”
“就说这是你们魔药课要用的。”西莉亚歪着头：“你们在研究什么高级魔药吗？好像没听斯拉格霍恩教授提过。”
““啊，是，嗯，是一个……课外拓展项目。”莱姆斯含糊地应道，迅速将罐子塞进了自己放在脚边的书包最底层，还用几本厚书仔细地遮掩好，又解释道：“就是一些关于……魔法生物特性萃取的应用研究，比较冷门。”
鬼脸天蛾……他心中默念了几遍，他太了解他的朋友们了，他们显然对海格编造了一个关于高级魔药研究的借口，然后利用了海格对神奇生物的热情找到了这个阿尼马格斯变形的关键材料之一。
莱姆斯的心沉了下去，詹姆、小天狼星，还有彼得，他们一直在背着他，偷偷进行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们是为了能在他变身时陪伴他，分担他的痛苦和孤独。
他一直隐约知道他们的这项计划，却故意没有深究，现在他们竟已经到了这么关键的地方了。
他或许应该立刻把这罐危险的幼虫交给麦格教授，或者扔进黑湖。但最终，他只轻轻调整了一下书包里书本的位置，让那个罐子能在里面待得更稳妥。等晚上回宿舍后，他得好好地问问他们几个这件事。
他调整了一下，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接着转向西莉亚：“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你这周的魔法史学的怎么样？”
西莉亚点点头，把一张羊皮纸取了出来，放到了他面前，她已经在上面列了几条准备问他的问题。
莱姆斯看着她列出的那几个问题——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早期架构的演变，以及保密法在北美特殊执行情况下的历史争议之类的。那些都不是什么需要耗费过多精力去解释，甚至可以说，她确实抓住了重点，提得很精准。
但他忽然有些抗拒就这样开始，感觉一旦他帮她解决了这些问题，他们之间今天的独处时光就要仓促地结束了。
“你这周的笔记做了吗？”他让自己不先去看那张羊皮纸，而是转向她问道。
“当然，我都是按你教我的办法做的。”西莉亚从书包里抽出来几张羊皮纸摆到他面前，自豪道：“给你看，这都是最近根据课本和你的笔记，自己整理出来的。”
莱姆斯接过那沓羊皮纸，一页一页翻阅着，她真的记得很好，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思路清晰，线索明确，重点突出，甚至在一些复杂的地方还画了简易的关系图。他的教学成果显而易见，甚至好得有点超出他之前的预期。
他没来由的有点懊恼，他的教学似乎过于成功了，让她像是真的不怎么再需要自己的指引了。她怎么掌握得这么快呢？
他更加仔细的看着她的笔记，终于发现了一个错误。
“看这里，西莉亚，”莱姆斯指着她羊皮纸上的一行字道，“你把‘尤里克·甘普’写成‘尤里克·冈特’了。虽然只差一个字母，但甘普先生要是知道有人把他和那个著名的黑魔法家族搞混，怕是要在画像里跳脚了。”
西莉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拿起羽毛笔，在那个写错的“t”上划了一道线，在旁边工整地重写了一个“p”。
“哎呀！我总是记混这些名字，还好有你帮我检查，如果我在考试的时候弄错，可就要后悔死了。”
“所以下次要更仔细一点。”他看着她道：“魔法史很多细节容易混淆，细心就是得分的关键。”
“我会的，莱姆斯！”西莉亚把她改过的地方打了个星号，由衷地赞叹但：“说真的，你在这方面真的很厉害，总能发现很多我平时注意不到的东西。”
莱姆斯从她的笔记里抬起头道：“只是平时的一些习惯罢了，写完东西总会强迫自己从头到尾检查，有时候不止一遍。”他自嘲的笑笑：“这样是挺麻烦的，也耗时间。你按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来就好，不用学我。不过，以后你确实需要更仔细一点，尤其是拼写和年代。”
“嗯！”西莉亚点了点头，看着莱姆斯重新低着头帮她检查着笔记，心的边缘仿佛飞过一只轻盈的蝴蝶。如果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她想。
专注的学习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西莉亚心满意足的写完莱姆斯留的小测验，得意的递给它检查。
“莱姆斯，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西莉亚用右手撑着脸颊，看着他的侧脸说。
莱姆斯心里微微一动，从她的测验中抬头看向她。她难道是察觉什么了吗？
“嗯？”他说。
“是关于魔药论文的！”西莉亚赶紧取出另一摞羊皮纸说：“我卡在这个部分了，‘嚏根草精华的萃取温度与纯度关联性，需结合具体魔药应用场景论述’。我有点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展开才能既有理论又有实例，还能凑够长度。你有什么看法吗？或者，我最需要立刻去看哪本书？最好简单易懂点，我明天上午就要交了。”
看来她没察觉到，莱姆斯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她关心的只是论文而已。但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失落，最近他们见面的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交谈也几乎仅限于学习，她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或者不习惯呢？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缓慢的疏离而焦灼着吗？
“‘嚏根草精华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成分析出曲线’……” 莱姆斯扫了一眼她的问题，依旧平和地说，“这部分你可以参考《魔法药剂精炼：从原理到实践》的第六章，还有《高级魔药制作》里关于温度控制对稀有成分影响的综述。前一本书在图书馆魔药区靠窗那个书架的中层，上次我写论文时借过，应该还在。里面的数据比较详实，也有几个经典魔药配方中嚏根草应用温度的具体案例分析。”
“我就知道！”西莉亚开心的笑着说：“你一定知道这部分该怎么搞定！走，我们现在就去取书，这样今天就能写完了！”
她兴致勃勃的站起身，莱姆斯看着她却犹豫了一瞬。指点了书目，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应该离开，回宿舍去和朋友们严肃谈话，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嗯，那本书比较厚，位置我大概有印象，可以帮你找找。” 他说。
两人穿过那一排排书架，来到魔药与草药学区。果然，在莱姆斯指点的位置，那本书正静静地立在那里。西莉亚踮起脚把它抽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真谢谢你，莱姆斯。” 回到座位，西莉亚把书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翻开目录，找到第六章：“这下就快多了！我想就在这里把魔药作业的这个部分写完，先不回去了。这里安静，参考书也都在。”
“那……我就先回去了。”莱姆斯说，他本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写，感觉得看着她把这个难关攻克才行，但这样似乎太刻意了，会逾越他刚刚重新界定的界限。他不能再让自己陷入过于亲近的关心里。
“那你记得尽量用自己的话把书里的观点和数据重新组织、表达出来，别照搬原句。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创造性的思考还是很看重的。”他最后叮嘱道。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西莉亚头也不抬的应到，已经沉浸在论文中了。莱姆斯最后又看了一眼她，安静的走出了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