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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吼叫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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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温暖宁静，被施了魔法高耸的穹顶映照着初升朝阳的淡金色微光，照亮长桌上热气腾腾的盛宴。烤培根和香肠在银盘里滋滋作响；堆成小山的牛角面包金黄酥脆；南瓜汁在玻璃壶里泛着暖橙色的光。
西莉亚和克丽丝并肩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旁，专注地在烤面包上抹着覆盆子果酱，她吃得有些急，腮帮微微鼓起：一会儿第一件事就是去魔法史教室，”她咽下一口，灌了半杯南瓜汁才继续说：“上午没课，正好仔细找找，我敢肯定就是落在那儿了。”
“宾斯教授大概不会注意一条围巾。”克丽丝一边向她的燕麦粥中加着蜂蜜，一边说：“不过我们可以问问，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去失物招领处看看，费尔奇虽然脾气坏，但如果有围巾交给他的话，还是会注意到的。”
西莉亚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却飘香礼堂门口，就在这时，那四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莱姆斯·卢平走在靠后一点的位置，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疲惫，脸色在礼堂明亮的光线下显得近乎苍白。
“西西，那是不是昨天帮你的格兰芬多？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克丽丝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询问道。
西莉亚点了点头，眼睛却仍在打量他，他的脚步有些轻飘，听说他身体不太好，现在他的状态确实印正了那些传闻。
“原来昨天帮你的是莱姆斯·卢平！”阿莫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份刚被猫头鹰扔下的《预言家日报》。他朝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们几个，卢平，还有波特和布莱克、佩迪鲁，霍格沃茨没人不认识。”
西莉亚当然知道他们。詹姆·波特，格兰芬多天才的魁地奇队员，头发总是永远乱翘；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出身最古老最偏执的纯血家族却进了格兰芬多的叛逆子，英俊得令人侧目；小矮星彼得，总是跟在另外三人身后，看起来胆小却据说消息格外灵通；还有莱姆斯·卢平，成绩优异，温和有礼，像一抹影子。
此时，詹姆·波特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比划着，似乎在演示某个魁地奇动作。小天狼星·布莱克则迈着慵懒而优雅的步伐，仿佛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的目光随意的扫过礼堂，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那双眼睛定住了，准确地对上了西莉亚的视线。
西莉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见小天狼星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卢平，低声说了句什么。卢平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接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更让西莉亚意外的是，小天狼星竟然径直朝赫奇帕奇长桌走来，詹姆和彼得自然地跟上，莱姆斯在原地顿了顿，也跟了过来，周围几个赫奇帕奇停下了咀嚼，好奇地张望。
他在长桌旁停下，目光落在了西莉亚身上。
“早啊。”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西莉亚·琼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对吧？久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西莉亚的身上，她差点被面包噎住，连忙灌了口南瓜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早上好，布莱克。是的，我是西莉亚。”她顿了顿，补充道：“昨天魔法史课，谢谢卢平帮忙。”
莱姆斯站在小天狼星侧后方，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哦，别放在心上，他一向这么乐于助人。”小天狼星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这些调侃。接着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听说周末你们要对上斯莱特林？雷古勒斯最近风头正盛。”
西莉亚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小天狼星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得祝你们好运，尤其是你。”小天狼星继续说，嘴角那抹笑意更深，甚至带着几分讥诮：“至少，得让我那个‘亲爱的’弟弟，还有他的那群斯莱特林朋友们尝尝失败的滋味，我会很乐意看到这个。”
他话里尖锐的针对让气氛瞬间微妙，西莉亚一时语塞，眼睛眨了眨，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下意识看向卢平，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睛里很快的闪出一丝担忧，但很淡，几乎让人抓不住。
长桌边短暂的沉默着。
就在这间隙中，一只乌耳鸮从礼堂门口疾速飞入，一对巨大的翅膀扇动其一阵气流，差点吹翻阿莫斯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它完全无视了礼堂的秩序和正在用餐的学生，径直朝小天狼星·布莱克飞来，在距离他头顶几英寸处猛地松开爪子。
一封信飘荡着落下。
是猩红色的。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出了。
一封吼叫信。
信件在小天狼星面前自动展开，一个尖锐而愤怒的女声响彻礼堂：
“小天狼星·布莱克！你这个家族的耻辱！败类！不思进取，与血统叛徒、泥巴种为伍，玷污高贵的布莱克之名！你弟弟雷古勒斯为家族赢得了荣誉，而你！你在做什么？！只会和那些下三滥的家伙混在一起，在格兰芬多的泥潭里打滚！好好学学雷古勒斯，想想如何挽回你那可悲的行为！”
吼叫声震得桌上的盘子嗡嗡作响，信件在完成使命后，自动燃烧起来，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飘落在西莉亚面前的桌子边缘。
礼堂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斯莱特林的长桌那边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和讥讽的掌声，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则表情各异，有同情，有尴尬，除了格兰芬多们一脸愤慨，更多的，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脊背像是挺了一下，但很快，那些僵硬都消失了，反而扬起了一种更加傲慢的神情。
他随意的抬手，将西莉亚桌前的那些灰烬扫掉，然后满不在乎地对着詹姆和其他伙伴耸了耸肩，刻意拔高了调子：“嗯哼，看来我亲爱的母亲，时刻关注着我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呢，詹姆？”
他声音不大，却诡异的传遍了礼堂。
“当然，小天狼星。”詹姆搭上了他的肩膀：“谁让你是她最疼爱的‘长子’呢？走吧，妈妈的‘爱心问候’收到了，该吃我们的早餐了。”
小天狼星嗤笑一声，任由詹姆将他搂回餐桌，彼得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那堆被扫掉的灰尘，跟了上去。
莱姆斯·卢平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他眉心拧着，叹了口气，又再次看向和赫奇帕奇长桌旁的西莉亚·琼斯。
她看上去……对这一切都难以置信，以至于她拿着杯子的手一直在收紧，而她却对此毫无察觉，她始终盯着小天狼星的方向，看着拍着詹姆的背，夸张的大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脸上却是一种更深切的、对他人痛苦天然的共情。
那种温暖而不带任何评判，却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而在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更为难言、尖锐的情绪。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知道自己秘密后，脸上可能会出现类似的表情——怜悯。
比起恐惧和厌恶，这恰恰是他更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在她的脸上。他宁愿她像其他人一样避之不及，甚至露出嫌恶的表情转身离开，也不愿承受那种小心翼翼、带着同情和善意的目光，那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更让他感到自己的残缺和不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书包，那条柔软的围巾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刚才在来礼堂的路上，他还在纠结怎样归还它。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在早餐后人少时，自然地交还给她。
但现在，这个计划似乎被打乱了。
小天狼星的事件让整个礼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莱姆斯能感受到，虽然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或多或少对他们多了些关注。
在这种时刻，他怎么可能平静的走过去，对她说昨天已经在内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那句话？
“现在不是时候。” 他对自己说，“这会给她引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的。”
他看见詹姆正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用夸张的动作和笑话试图驱散小天狼星周围的低气压。彼得在一旁笨拙地附和，给他的盘子里堆着食物。莱姆斯知道，作为朋友，他现在更应该去陪伴小天狼星，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西莉亚，她已经回过神，正和一旁的一个黑发女生说着什么。
他轻轻按了按书包里的围巾，将归还围巾的念头被暂时压了下去，然后平稳的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安静的坐在了小天狼星的身边。
“等周六比赛，斯莱特林那群鼻涕虫输了，我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詹姆灌了一大口南瓜汁，狠狠咬了一口香肠，眼睛瞪向几个还在斯莱特林长桌角落窃窃私语、不时朝这边瞥来的学生：“说真的，我看好西莉亚·琼斯。她技术完全没问题，上次对拉文克劳那场，要不是扫帚拖后腿，飞贼早就是她的了。彗星系列提速是不如光轮，但稳定性高，转向灵活，很适合她的飞行风格。周六谁赢还不一定呢！”
小天狼星闻言，抬了下眉毛，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难以捉摸：“那听上去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詹姆。”他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在斯莱特林长桌一角的雷古勒斯，他正独自坐在那里，享用着早餐，仿佛刚才1发生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
小天狼星的目光在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彼得：“我想我要收回之前对魁地奇‘无聊透顶’的评价了。彼得，记得提前帮我们占个好位置，靠近斯莱特林观众席的那种。我想‘好好’看看我亲爱的弟弟，还有他那帮朋友们的表现。”
莱姆斯听着他对彼得的安排，语气冷冷的，完全不是往常看比赛前那种兴致勃勃，更多的像是在策划一个什么行动，有种……提到斯内普时的那种神情。
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
“你是想搞点‘场外辅助’？”詹姆显然接收到了他的信号，眼睛亮了起来：“我完全乐意‘效劳’。”詹姆压低声音，眼睛里却藏不住恶作剧的光芒：“我简直迫不及待的看那帮斯莱特林们出丑了！凭什么只有他们能搞那些下三滥的小动作？”
“你们……”莱姆斯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会是什么严重的黑魔法，他们不屑于那个，大概率是一两个无伤大雅的混淆咒，或者让扫帚柄暂时打滑的恶作剧魔法。但在这种时候，仿佛也没有其他事情比让斯莱特林，尤其是雷古勒斯在众目睽睽下出丑，更能宣泄他心中的怒火了。
莱姆斯想劝阻，想提醒他们魁地奇比赛的意义和规则，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们了，此刻的劝阻只会火上浇油。他只能沉默，带着无力的愧疚。
小天狼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行了，月亮脸。”詹姆显然也发现了莱姆斯的犹豫，大大咧咧的说：“你还不清楚我们吗？我们有分寸，绝对‘安全’又‘合规’，是不是，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冰冷，他喝了一口红茶，瞥头看了一眼赫奇帕奇的长桌，目光停留在了莱姆斯身上，缓缓开口：“说真的，月亮脸。如果我是你，或许就不会想那么多‘合不合适’的问题……”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毕竟，你心里难道不希望西莉亚·琼斯能赢吗？”
他没有说“赫奇帕奇”，而是指名道姓地说了“西莉亚·琼斯”。
莱姆斯心头一凛，那阵刚刚被压下去的念头又泛了上来，是的，他希望赫奇帕奇赢，但有一种更加隐秘的真相是，他希望她赢。
这样，她就会开心。
“哇哦，居然被说中了！”詹姆一下子兴奋起来：“你准备怎么行动？来一次魁地奇训练后的偶遇怎么样？你可以和她聊聊新扫帚的保养，弗兰克·隆巴顿和他们的队长马克·麦克米兰很熟，也许能牵个线，等下次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友谊赛的时候，你就……”
“好了，詹姆。”莱姆斯疲惫的打断他，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些烦乱的思绪：“我只是捡到了她的围巾，需要还给她而已。我和你们一样，都希望赫奇帕奇能赢，所以……”他顿了顿，无奈的开口：“周六如果你们想做什么的话，我并不反对。”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到一阵细微的自我厌恶，他知道这不对，但今天，他又一次在朋友面前动摇了。
“听听！月亮脸居然同意了！”詹姆吹了声口哨，兴致勃勃的看着小天狼星，仿佛得到了什么重大许可。而小天狼星只是耸耸肩膀，用叉子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融化了一点。
“不过，月亮脸……”彼得看着他们，又离莱姆斯更近了些，小声道：“你把围巾还给她了吗？早上我来礼堂的时候，好像听见赫奇帕奇的队长在帮她问呢。”
莱姆斯的手停顿在盘子边缘。
“我……还没找到机会。”莱姆斯叹了口气，有些懊恼的轻声对彼得说：“刚才……你知道的。”
彼得闻言，也向他做了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就又去吃自己的土豆泥了。
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长在帮她找围巾。
彼得刚才的话在他的心里重复着，一瞬间，莱姆斯感到自己不是一个捡到了遗失物等待归还的“好心人”，反而像一个私自扣押了他人财物的‘可疑分子’。想到那条柔软的围巾此刻正安然躺在他书包的内层，而它的主人正在焦急地寻找，她的朋友、队长在帮忙询问……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他的脸颊，耳根发烫。
他感到这件事必须立刻解决，不能再拖了。否则，万一麦克米兰问到他这里，他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捡到了但忘了还？那听起来更像借口。
今天，今天一定要把围巾还给她，然后结束这场越发失控的风波。
莱姆斯在心里暗自发誓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