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雪落时分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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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在连绵数日的飞雪中正式降临，城堡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结了一层泛着青光的冰，偶尔有胆大的学生在上头滑行，传来阵阵嬉笑声。远处禁林的杉树挂满了毛茸茸的雪凇。连那棵暴躁的打人柳也被积雪压低了枝条，偶尔不耐烦地抖动一下，震落一团团雪块。
詹姆终于在西莉亚归还扫帚前获得了光轮1500的骑行准许，他骑着它绕着城堡飞了好几圈，对扫帚的性能赞不绝口。
第二天，这把光轮1500就被西莉亚擦拭干净，重新包好后还给了雷古勒斯，他也只是微微点头，接过扫帚后便转身离去。
或许是因为光轮1500带来的手感刺激了詹姆的斗志，格兰芬多在一周后与拉文克劳的比赛中表现出色，詹姆作为追球手进了五球，最终帮助球队赢得了比赛。持续数月的魁地奇狂热，终于缓缓落下了上半年的帷幕。
上学年即将结束，西莉亚的生活也重归平静，埃弗里那伙人在那场混战和义务劳动后就再也没来找过麻烦。雷古勒斯也再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她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准备，认真写各学科的论文，生活一如往常，西莉亚偶尔恍惚，觉得几周前的冲突只是一场梦。
一个周末的早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西莉亚蜷在靠近炉火的一张软椅里，摊开羊皮纸，给父母写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
霍格沃茨已经完全是冬天的模样了，积雪很深，但城堡里很暖和，妈妈寄来的毛衣我一直在穿，很舒服。爸爸塞进毛衣里的巧克力蛙卡片我已经收进收藏册了，说真的，您居然能在麻瓜二手市场用两英镑淘到一张限量版，这简直比抓到金色飞贼还需要运气！
你们是不是已经出发去北欧了？希望一切顺利。
我在这里很好，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都已经顺利解决了，请别为我担心。
而且，因祸得福，我认识了更多朋友。除了克丽丝和魁地奇队的伙伴，现在还有我们学院的阿莫斯，以及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迪鲁和莱姆斯·卢平。莱姆斯是他们中最安静、也是最温和的一个，他……
笔尖在这里停顿，西莉亚斟酌着形容词。这是，克丽丝快乐的跑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脸颊冻得通红：“西莉亚！别写啦！快穿上外套，我们该去霍格莫德了！莉莉和玛丽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等着了！”
西莉亚笑着放下羽毛笔：“就来！”她小心地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折好，收进了书桌的抽屉。
霍格莫德村已经提前换上了圣诞的装扮，街道两旁的屋顶积着白雪，每家店铺的门上都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窗户上挂着永远都不会融化的雪花，三把扫帚酒吧门口立着一个咯咯笑着、不断向行人挥手的雪人，佐科笑话店门口的一只大坩埚正源源不断地喷出彩色的星星，引来孩子们阵阵欢叫。
“听说蜂蜜公爵新出了会爆炸的草莓奶油糖！”克丽丝兴奋的挽着西莉亚的胳膊，眼睛发亮道：“会有草莓味的奶油泡沫在嘴里炸开，我们一定得去尝一尝。”
莉莉的目标更为明确：“我得先去文人居羽毛笔店，我的羽毛笔都快秃了。”
玛丽·麦克唐纳则对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橱窗里的一顶蓝色绒帽看了又看，小声赞叹着它的丝绒质感。
四个女孩沿着积雪的街道欢快地逛着，分享着最近听来的趣闻和糖果，笑声不断。
直到她们路过德维斯-班斯商店，看到橱窗里展示的闪光彩带和魔法蜡烛时，克丽丝突然拍手道：“嘿！我们是不是该开始认真挑圣诞礼物了？距离圣诞节可没几周了！”
这句话让西莉亚的心轻轻一动。今年以来，她确实认识了比以往更多、也更重要的一些新朋友。他们在她困境中伸出援手、在训练时全力相助、在赛后真诚喜悦。圣诞节，或许是她能向他们表达感谢的一个小小机会。
她知道莉莉会喜欢什么——精致的羽毛笔，或者散发香味的墨水就会让她开心。詹姆可以送他和魁地奇有关的东西。小天狼星似乎对那种很“酷”的东西感兴趣，佐科笑话店或许有合适的玩意儿。彼得喜欢有趣又实用的小玩意，比如会自动整理羊皮纸的魔法夹子之类的……
但是……莱姆斯。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莱姆斯·卢平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褐色眼睛。该送他什么好呢？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克制的样子。他喜欢看书，但他似乎什么书都看，他偶尔会显得疲惫，但从未抱怨。他帮助别人，却从不索求回报。
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什么东西表现出更多一点的兴趣。
该送他什么呢？
为了给彼此惊喜，女孩们决定分头行动，各自采购。她们约定两小时后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碰面，喝杯热饮暖暖身子，再一起返回城堡。
西莉亚先去了魁地奇精品店，光轮1500在橱窗中熠熠生辉，她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眷恋着那场比赛中的极致飞行的快乐，直到回想完所有的过程才走向后面的扫帚维修区。
她的彗星260看上去已经精神多了，扫帚柄确实有些细微的断裂，他们现在被重新焊接，接口处被刻上了些金色的花纹，几把刷子正挥舞着在上面涂抹松木味道的精油。
它看上去离康复出院已经不远，西莉亚为这位老朋友能够恢复活力感到开心，但同时心里小小地叹息一声，如果它的维修费用能比现在标示的便宜哪怕十个银西可，她都会更加开心的。看来这个圣诞节她得更加精打细算才行了。
随后，她挤进了人头攒动的蜂蜜公爵。
店里温暖而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太妃糖、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混杂在一起的甜腻香气。西莉亚计算着零花钱的余额，准备买一大罐滋滋蜜蜂糖作为圣诞节在学校的囤货，但维修扫帚几乎又花光了她的零用钱，蜂蜜公爵那设计得花里胡哨、标价却毫不含糊的价格牌，又让她捏着钱袋的手指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詹姆·波特、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正挤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里，他们低声而急促地交谈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却唯独不见小天狼星的身影。
西莉亚生出一阵好奇，她费力地挤过几个低年级生，朝他们走去。“嘿，你们也在这儿啊，小天狼星呢？没和你们一起？”她打招呼道。
“哦！他、他去外面了！一会儿回来！”负责望风的彼得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回答道。
詹姆闻声回头，看到西莉亚的瞬间僵了一下，他迅速向后挪了半步，重重的踩住了一个盖板。然后用手肘用力捅了捅莱姆斯胳膊，压低声音道：“月亮脸！快，想个办法，引开她的注意力，绝不能让小天狼星从密道里钻出来的时候被她撞见！”
“什么？我？”莱姆斯蹙着眉头说：“你自己怎么不去。”
“因为她是西莉亚·琼斯，而不是莉莉·伊万斯。”詹姆说。
这时，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詹姆脸色一白，急匆匆的把莱姆斯往前用力一推，向西莉亚挥了挥手：“嗨，琼斯！好巧啊！那个……莱姆斯有话想对你说！他刚才还在念叨呢！哦！他觉得你上次送我们礼物特别棒，他想……呃，当面谢谢你！总之，你们可以单独聊聊，这里太吵了！”
“什么？詹姆，不要！”莱姆斯低声抗议道，地窖的门板这时又传来更用力的敲击声，詹姆用鞋跟敲了几下，踩着地窖门板。
“拜托了，月亮脸！为了我们的霍格莫德日！”詹姆用气声对莱姆斯快速说。
莱姆斯被詹姆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心脏不争气的加快了速度，耳根微微泛红。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寻思着找个借口，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能自然引开西莉亚、又不至于太尴尬的借口。
他看向西莉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哦，嗨，琼斯。你也来……买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这里，人挺多的，有点闷，你不觉得吗？”
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目光掠过西莉亚神色平静的脸，突然安心了不少，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虽然简单，但或许可行。
“我正想出去透透气，也许你可以陪我走走？听说村里的雕塑今年都戴上了有趣的圣诞帽。”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单独约会的请求，尤其是在霍格莫德这种充满同学目光的地方。他希望西莉亚能察觉到他们此刻的尴尬处境，体贴的拒绝这个突兀的提议，给他和詹姆他们一个台阶下，但又不会让他感到难堪。
但心底更深的地方，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期待她能答应这短暂的独处。
看着他们的举止异样，西莉亚更加确定他们肯定在搞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大计划，但莱姆斯此刻的强装镇定，让她终于在他身上感到了一些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窘迫，西莉亚心里一软。她压下心里的好奇和好笑，点了点头：“好啊。”
她居然答应了，莱姆斯有些意外，更汹涌的紧张涌了上来，接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他们要在霍格莫德一起散步多久？聊什么？会不会遇到熟人？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我们现在去吗？”西莉亚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纷乱思绪中拉回。
“哦，好、好的。”莱姆斯听到自己说，然后就神游般的跟着西莉亚挤过人群，踏入了外面干净的冬日里。
詹姆和彼得松了口气。詹姆抬起脚，将地面上活板门抬起了来，一个隐蔽的洞口出现，小天狼星·布莱克拍打着袍子上的灰尘钻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抱怨道：“终于出来了！这感觉糟透了，像地精一样爬来爬去。要是我们能快点找到那个鬼脸天蛾的蛹，把阿尼马格斯的事搞定，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
“月亮脸呢？”小天狼星扫了一眼他们俩疑惑的说：“刚才我明明听见他说话了。”
“英勇就义了。”詹姆咧嘴一笑，重新盖好活板门：“但或许他正开心呢。”
西莉亚和莱姆斯并肩走在霍格莫德覆雪的安静小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轻柔的咯吱声。
他们真的去看了村子里带着圣诞帽的雕塑，他们有的缝的歪歪扭扭的，有的帽子上坠着一圈小星星，还有的上面顶了两只驯鹿的角，这让西莉亚笑了出来，看着她的笑容，莱姆斯紧绷的内心也稍稍松弛下来。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不少同学，但并没有人投来特别异样的目光，大家都沉浸在节日采购的兴奋中，只是点头招呼，或者匆匆走过。西莉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或反感，这让莱姆斯安心不少，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
他开始放松下来，讲起了他们所经之处的历史：
“知道吗，霍格莫德不仅是英国唯一的纯巫师村落，还见证过不少历史。比如1612年的妖精叛乱，三把扫帚酒吧甚至被他们用来当指挥部。”
西莉亚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宾斯教授好像提过，但我可能……不小心睡过去一小会儿。”
莱姆斯的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西莉亚在魔法史课上的状态，但他没有戳穿，而是继续道：“叛乱的直接导火索之一，据说和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一世有关。声称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偷走了他的宝剑有关。”
他侧过头眨眨眼：“不过说实话，以我对格兰芬多的了解，我想戈德里克大概会更愿意用决斗赢得它，而不是‘偷’。”
“这听起来就很格兰芬多。”西莉亚赞同道，越来越觉得他讲的历史并不像宾斯教授那样无聊，她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第三次叛乱。”莱姆斯继续道：“领袖是位名字很特别的妖精，叫……”
“这个我知道，他叫邋遢鬼拉拉！”西莉亚眼睛一亮，得意的脱口而出：“我记得这个名字，宾斯教授提问过我，是你提醒了我。”
莱姆斯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他立刻想起了西莉亚的《魔法史》课本上，唯一一个被用笔画圈起来的名字，他没想到，她不仅记得那次课堂上的暗中提示，还记得这个名字本身，这他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没错，就是他。”他接着解释道，“那次叛乱的直接起因，据说是一伙年轻巫师将这位脾气本就不好的妖精按进了村里的池塘。”
“听起来像是场不该发生的冲突。”西莉亚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认为巫师对待其他魔法生物的方式，很多时候确实显得有些狭隘。妖精，家养小精灵，半人马，狼人，人鱼……他们和巫师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拥有自己的智慧和魔法。但巫师，或者说人类，却总在党同伐异，划分纯血、混血，排斥所谓的‘非人类’生物，仿佛要证明人类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她蹙着眉头认真的说：“可我们本质上，不都是这广阔而奇妙的世界的一部分吗？有什么不同呢？真希望有一天，不同的生命能更好地相处。”
她的话说得随意，莱姆斯听着却不自觉的有点在意，他侧头看着西莉亚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她说话时认真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深的苦涩。
如果她知道此刻走在她身边、听着她这番关于见解的人，正是巫师们最为恐惧、排斥、被视为怪物的狼人，她还会这样想吗？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应和：“是啊，如果能那样，就太好了。”
他们沿着落雪的小径继续往前走，莉莉就在这时迎面从从文人居的方向走来，她怀里抱着新买的羊皮纸和墨水瓶。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人，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个了然的微笑。这段时间以来，她隐约察觉到了莱姆斯对西莉亚不同寻常的关注，此刻看到他们单独在霍格莫德散步，虽然有点意外，但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嘿，卢平。”她打了个招呼，脚步轻快地走到西莉亚身边：“西莉亚，你的采购清单完成了吗？时间差不多了，要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喝杯热巧克力等她们吗？”
西莉亚看向莱姆斯，他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得回去看看，防止詹姆和小天狼星把蜂蜜公爵的屋顶给掀了。”他朝西莉亚和莉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晚上，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詹姆和小天狼星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密道和地图的进展，彼得已经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打起了瞌睡。但莱姆斯，他静静地坐在壁炉边，听着噼啪作响的炉火，反复咀嚼着下午那番关于“不同”与“相同”的对话。
他并不奢望世界有一天真的会包容像他们这种‘非人类’生物，甚至还觉得持有类似这样观点的人，有时会显得过于天真，太理想主义。
但是。
尽管他在理智上如此认为，也清楚西莉亚拿番话多半只是源于她善良的本性和对世界的美好愿景，但亲耳听到她以那样真诚、不带任何偏见的口吻说出来，仍让他受到了不小的触动。
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他想起小天狼星之前说的话，他是否要去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那样的人呢？
万一呢？
一根火柴骤然划亮，照进了他的内心，这个期望过于诱人，反而让他心里更加刺痛。他不想让自己有希望，那样的话今后的痛苦或许就会更加难以承受，但他又忍不住反复问着自己，权衡着希望与风险，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