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鼓起勇气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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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小天狼星和克丽丝告别海格，带上了装着岩皮饼的布包，并肩踏上了返回城堡的小路。
他们不紧不慢的走着，初秋带着凉意的晚风温柔地卷起克丽丝的发梢和小天狼星敞开的长袍下摆，然后又让他们缓缓落下。
“你和你的家人，还有你弟弟雷古勒斯。你们以前关系好吗？”克丽丝轻声开口道。
小天狼星扯动了一下嘴角：“关系？在布莱克家族谈论这个或许有点奢侈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只有家族的荣耀和纯血统的那些规矩。”他说着，就冷哼一声：“雷古勒斯，作为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好儿子，自然对那些东西十分精通。那小子，现在大概正穿着平整的斯莱特林校袍，坐在他们长桌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一边‘优雅’的切着小羊排，一边听着那些纯血统们所谓的高见吧。哦，或许他心里还盘算着怎么在伏地魔面前更出风头，好为‘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再添一笔‘荣光’。而我，你也知道，我们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现在也早都不是一家人了。”
他的语气漠然，似乎那真的只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过去。
克丽丝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思考了一下才缓缓的说：“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像一家人一样吗。有些动物也是这样，它们长大后就会离开自己出生的族群，去别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领地，然后找到适合自己的伴侣，一起生活，养育后代。我想，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人，然后建立起一个新家。”
小天狼星沉默的走在克丽丝身侧。一个新家？他从这个词中感到一□□惑。
那显然不是阴森冰冷的格里莫广场12号，他在心里鄙夷着那个地方，甚至有些庆幸克丽丝应该还不知道那里有着挂满了家养小精灵头颅的走廊，否则她可能会对自己花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挣扎才最终逃离那个地方感到不可思议，换做是她大概会在踏入那里的两秒钟内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那么，新家会是什么样呢？或许会像波特家那样？温暖，明亮。客厅里总有黄油饼干和红茶的香气，而且时长是吵吵闹闹的，他感到波特家似乎很少有安静的时候，但那种嘈杂却让他感到很温暖。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伦敦那个麻瓜郊区置办的小房子，那里空间不大，车库里还堆着他改造了一半的飞天摩托车。房间有些空荡，尤其是开学后就彻底闲置下来，下次回去恐怕会更加冷清，毕业后要不要在那里加上点什么呢？或许养只狗？像牙牙那样的大狗就不错，只要别流太多口水就行，又或者……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本能的感到抗拒，关于家的任何想象都随着那个身影带来的悸动而被他强行掐断了。
“现在我一个住，感觉也很不错。那里离对角巷很近，很方便，也很自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小天狼星听到自己说。
克丽丝似乎并未察觉到小天狼星有些刻意的微妙语气，只是点点头由衷的说：“那很好啊，等我毕业去美国了也想试试一个人生活。奎妮小姨和雅各布姨夫虽然总热情的邀我同住，但时间久了，我也担心会打扰到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且我也想试试看自己照顾自己，同时也经营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美国，又是美国。
这个熟悉的刺又冒出来扎了他一下，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泛起酸涩和空虚。
“你想好了？毕业就走吗，打算待多久？”小天狼星尽量随意的开口问道。
“嗯，早就想好啦。”克丽丝语气轻快的说：“可能去两三年？我想和小姨和姨夫学学手艺，还有他们经营面包店的那些窍门。等学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在对角巷或者霍格莫德开一家自己的点心铺子。”
她偏头看向小天狼星笑眯眯道：“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姜饼猫’！怎么样？是我给自己守护神起的名字，它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猫，特别可爱。用这个名字当店名，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温暖，让人想进去坐坐？”
姜饼猫，她连店的名字都起好了，看来去美国的计划绝对不是她一时兴起的幻想。小天狼星感到心里发堵，她对未来的形容很是具体，而显然那里面并不包括自己。
“好吧。”他试图扯出一个表示开心的笑容，但并没有成功，只是最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那希望你一切顺利。”
“谢谢！”克丽丝依旧开心的说：“等我从美国回来一定会进步很多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我的店里尝尝，再给我提提意见，说不定我们还能研究出更多新配方呢。”
她说的真诚，仿佛他们之间的合作会一直持续下去，这个提议倒让小天狼星心里的酸涩平静不少。
“哦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认真的看向小天狼星的眼睛：“还没问你毕业以后打算做什么呢，还会留在英国吗，还是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小天狼星从刚才那种起伏不定的心绪中回过神来，答道：“我要去考傲罗。”
“傲罗？”克丽丝有些意外：“真的吗？我妈妈和伯父以前都是傲罗，我偶尔听他们说，那份工作责任重大，也很危险，而且有很多规矩，我以为你不会喜欢那种一板一眼的职业。”
“训练很无聊，规矩也烦人。真正的傲罗工作大概比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还够受的。”小天狼星无所谓的努努嘴：“但既然都被‘光荣’的除名了，我总得把他没给我安得名头贯彻到底不是吗？比如，专门去抓那些顶着布莱克这个姓氏的黑巫师。像我的好堂姐贝拉特里克斯，而且说不定以后会在魔法部的通缉令上见到更多老熟人呢。”
克丽丝安静的听着，她想象着未来那个追捕黑巫师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那样的他，似乎有些锋利和黑暗，与她此刻身边这个的少年，重叠又分离。
“听上去……是你想做的事。”克丽丝蹙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轻声的认真说：“只是布莱克，你记得要保持快乐，我妈妈退休之后会偶尔说起，尽管对付黑巫师很重要，但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心里对美好的期待，不然会容易被那些黑暗的东西侵蚀掉的。所以，我觉得快乐是很重要的事，无论做什么都一样。”
快乐。
小天狼星认真思考着这个词，突然涌起一种更为复杂的心绪。如果此时他的身边是尖头叉子，恐怕会立刻揽住他的肩膀，大声赞誉他的勇气和正义，然后开始打赌他要用多久才能抓到第一个重量级黑巫师；如果是月亮脸，大概会温和的提醒他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虫尾巴的话大概会带着崇拜和依赖说以后要多靠他保护……
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会支持他，而且理解他一部分的动机，但似乎不会像克丽丝这样，如此直白而关切地询问一个他以为自己从来不曾缺少的东西。
但就是这个他好似并不需要的关怀，却让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不由得侧头看向克丽丝，她正神情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像是还在思考着什么更远的东西。未尽的天光刚好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的面部线条。小天狼星发现，她其实长得很美，尽管并非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但更让人移不开眼。乌黑的长发衬得皮肤白皙，湛蓝的眼睛格外清晰明亮，鼻梁挺直带着一丝英气，但并无攻击性，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灵动和亲切，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
“你怎么了？我的脸上是沾了面粉吗？”克丽丝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忽然侧头开口道。
“呃，啊……”小天狼星瞬间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胡乱接口道：“左边好像有一点。”
“这里吗？”克丽丝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脸颊，然后仰头看着他问道：“好了吗？”
“好、好了。”小天狼星假装仔细看了一眼，回答道，接着就把目光又飘向了别处。
他在做什么？刚才居然像傻瓜一样的盯着一个女孩看，而且似乎还看了不短的时间，这太失礼了，甚至还显得自己有些轻浮。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感到心跳又没出息的变快了，空气平静的有些微妙，心里关于大黑狗的秘密又开始翻涌起来。
“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斯卡曼德。你说如果有个人他就是，呃，无意中做了一件事，就是他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后来发现了那件事不太好，他应该怎么做？”
“及时补救就好了啊。”克丽丝又用手背蹭了下右边的脸颊，然后自然而然的说：“我们做点心的时候不也会遇到一些问题吗，比如放错材料或者烤箱温度不对之类的问题，这个时候只要及时调整还是能挽救回来的，实在不行就承认失败了，然后重来一次，吸取了以往的教训说不定比原来做的还好呢。”
及时补救，承认错误。
这段时间他的行为算是补救吗？那承认错误呢，告诉她，他就是那只大黑狗？不行，现在还不行。他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得在仔细想想才行。
“重来一次会和以前一样吗？”小天狼星有些不确定的问。
“或许不会完全一样。”克丽丝回答道：“但大概会找到更好的平衡，就像海格的岩皮饼一样。”克丽丝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我们发现了问题，然后调整了配方，虽然和海格以前做的那种不一样了，但比以前更好吃了，这也算是成功了，对吧！”
新的平衡。小天狼星反复掂量着这个词，感到一种隐约的希望正在眼前，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和克丽丝随便聊了几句岩皮饼，就一起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礼堂。
他们的熟人正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詹姆和莉莉似乎刚和西莉亚、莱姆斯交代完什么学生会的事务，彼得正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讨论，手里还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熟悉的点心。
“大脚板，克丽丝，你们回来了！”彼得恰好抬头看到他们，连忙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莱姆斯，几个人闻言同时抬起头，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你们的作品很成功。”莉莉微笑着让开一个空位，然后指了指桌上的几块岩皮饼：“海格刚刚用猫头鹰送来的，他还写了张字条，说以后要按照你们的配方做，还要给更多人品尝，看来以后去海格小屋的人要更多了。”
克丽丝明显开心起来，她坐到莉莉让出的空位上，有些得意的说：“是布莱克想出来的点子，面团也是他揉的，控制得特别好。海格可喜欢了，一口气就吃了三大块呢！”
“梅林的胡子！大脚板居然真的在厨房揉面团！”詹姆突然大声说：“下次你们再去厨房搞烘焙试验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我得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最好能用拍个照留念！我要把它挂在……唔！”
一块岩皮饼在小天狼星发作之前被莉莉塞进了詹姆嘴里，把他后面的话都噎了回去，一时只能用力咀嚼，暂时消停了下来，西莉亚见状向莱姆斯挑了下眉毛，大有一种尽在掌握的狡黠。
随后的晚餐轻松愉快，岩皮饼也很快被瓜分一空。只有小天狼星随便吃了几口，还偶尔盯着盘子，对詹姆的调侃也只是应付几句。
晚餐临近尾声，小天狼星看着克丽丝准备起身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克丽丝，你是去厨房，还是回公共休息室？”
克丽丝有些不解地转头看他，却还是答道：“我回公共休息室，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对克丽丝说：“那我送你回去，正好还有些关于点心配方的想法，想跟你在路上讨论一下。”
长桌边上的几个人瞬间屏住停住了所有动作，屏住呼吸看着小天狼星和克丽丝。
克丽丝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道：“好啊。谢谢你，小天狼星，我也想想听听你的想法。”
“应该的。”小天狼星一边说，一边无视了长桌上的各种目光，和克丽丝一起离开了礼堂。
走廊里比礼堂安静许多，他们聊了一会儿关于刚才岩皮饼的成功，以及下次可以尝试加入不同果干的可能性。
又走了一段，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堆木桶越来越近，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脚步。克丽丝也跟着停下，疑惑地抬头看他。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拐角，远处的一支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昏暗的光线让克丽丝有些看不清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但小天狼星却从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克丽丝。”他声音发紧道：“我其实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你之前认识的那只大黑狗。我其实……”
“——小妹？！”
一道突兀的男声如惊雷般炸响，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那些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通往厨房方向的另一条走廊拐了出来，他约摸三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英俊，轮廓分明，沙棕色的短发显得简约干练，同时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在户外活动留下的风霜痕迹和勃勃英气。他和身旁的金斯莱·沙克尔并肩走着，似乎刚结束一场谈话，此时正带着笑意朝他们这边张望。
正是泽菲尔·斯卡曼德。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鼓起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