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光轮1500 或 ...
-
或许是因为麦格教授周身散发的威严，变形术课进展得比西莉亚预想的要顺利。学生们没有在窃窃私语，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变形咒的应用上，努力尝试将刺猬变成针垫，课堂上不时传来学生们念咒和变形时轰隆隆的声音。
西莉亚桌子上的刺猬团成了一个球，在铺着软布的篮子里睡得正香，它不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呼噜，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会儿将面临着被变成一个日用品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精神集中到麦格教授强调的要点上，然后歪脑海中勾勒出针垫的细节。
接着，她举起魔杖，对准了桌上那只对比毫无察觉的刺猬，轻轻念出咒语，手腕随之一抖，桌上的刺猬的开始变得扁平，逐渐形成一个了一个圆。棕灰色的硬刺开始改变颜色和质地，变成了彩色的大头针，在中央排列成了一个笑脸的图案。
麦格教授巡视到她桌边，仔细端详着那个针垫，几秒钟后点了点头：“形态准确，细节完整。很好，琼斯小姐。赫奇帕奇加五分。”接着，她用魔杖尖点了点那只针垫，它又变回了刚才那只刺猬，它在原地懵懂地打了个滚，抖了抖身上的刺，再次将自己蜷成一个球，在篮子里继续起了它的美梦。
一堂课在专注中过得飞快。下课铃响起时，西莉亚才从变形术给她带来的成就感中抽离，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将《中级变形术》和一摞羊皮纸塞进了鼓鼓囊囊的书包里。
“嘿，西莉亚，下午没课，要不要去海格那儿坐坐？”一旁的克丽丝拉上书包搭扣道：“他来信说他弄到了两只紫色的蟾蜍，很新鲜，想让我们去看看，顺便喝点茶，聊聊天。”
阿莫斯立刻眼睛发亮：“对对！还可以把‘绒绒’和它的几个兄弟姐妹介绍给海格！如果海格能收养他们，我就可以不用到处找靠谱的人领养了！”
西莉亚正要点头，却看到级长艾丽斯正从教室门口的人群中挤过来，目标明确的走向了他们。
她眉头一跳，果然。
梅林啊！她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个白胡子魔法老头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安心的回到原本平静的生活中去，执意要将她推出去做点什么，一定要让她面对了什么之后，才能获得重新获得安宁。
“西莉亚，能跟我来一下吗？有点事。”艾丽斯亲切的说。
“我们也一起！”阿莫斯立刻说：“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西莉亚看着艾丽斯脸上掠过为难的神色，她转头克丽丝和阿莫斯抱歉地笑了笑：“你们先去海格那儿吧，帮我问好。我待会儿看看这边的事结束了，如果能过去就去找你们。”
克丽丝看了看艾丽斯，又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胳膊：“那好吧，西西。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在海格那儿。”
“嗯，我知道。”西莉亚点点头，去海格小屋的希望随之破灭。她跟着艾丽斯，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二楼一间废弃的空教室门口，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艾丽斯神秘的笑了笑，轻轻敲了敲门。
说话声戛然而止，几秒以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缝，弗兰克.隆巴顿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她来了。”艾丽斯对隆巴顿笑了笑，然后推了推西莉亚的后背。
隆巴顿拉开了门，侧身让过一个通道，西莉亚回头看了看艾丽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马克·麦克米兰正双手抱胸盯着桌面，而那四个自称是掠夺者的格兰芬多们正姿势各异的围在教室中央一张旧课桌旁。
桌上放着的，正是那把光轮1500。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波特。”隆巴顿简单交代了一句，就和艾丽斯一起离开了教室。
紧接着，马克也用力拍了拍西莉亚的肩膀：“西莉亚，这场比赛还需要你，别想太多，我们都支持你！”他留下这句简单的鼓励，也跟着出去了，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教室里顿时只剩下西莉亚和四个格兰芬多男生，以及桌上那把无比醒目的扫帚。
“琼斯！你终于来了！”詹姆兴奋的大叫，他“咚”地一声把刚才一直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了下来，几步跨到桌子另一侧。
“这真的是光轮1500！崭新出厂！我们里里外外检查过了，简直完美的无与伦比！”
他眼睛发光道：“比赛的时候你就用这个！我研究过了，它的加速性能和响应速度比彗星系列都强了不止一点！有了它你绝对能赢，我来给你当特训教练！虽然离比赛满打满算只有三天半了，但你肯定能行！我们刚才已经把训练计划初步订好了！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西莉亚皱了下眉头，下意识想躲避詹姆扑面而来的热情，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把耀眼的扫帚，短暂的挣扎了下，还是决定把早上就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这把扫帚雷古勒斯·布莱克送的。”西莉亚苦恼的沉声道：“用对手的扫帚比赛感觉会很奇怪，我像是接受了他的施舍，然后成了一个帮他完成比赛的陪练。这样就算赢了，别人也会说我是靠扫帚赢的，而如果输了，会比现在还糟一万倍，到时候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有了顶级扫帚还输给对手的蠢货。”
“但这是他主动给的，”詹姆抓了抓头发，不解道：“你不用它，岂不是浪费了？而且你现在不是没扫帚用吗？”
“我宁可借一把别的，”西莉亚摇头道：“哪怕我飞的比他慢一点，但至少，心里更自在。”
她委屈的看向那把光轮1500，开始为这把扫帚感到遗憾，它出现的时机和方式是如此的矛盾，以至于不能立刻找到它的主人。
一直倚在墙边的小天狼星终于动了动。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懒洋洋的摇了摇头，才沉声道：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纠结，琼斯。”他说：“相信我，我那个亲爱的弟弟可不会弯弯绕绕的想那么多。”
他自嘲般的冷笑一声：“他给你这个的原因简直就和他早上在礼堂用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说的那样，他只是想要一场他认为完全公平的比赛，仅此而已。毕竟在他眼里魁地奇应该是纯粹的技巧、速度和意志的较量，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胜负，是因为扫帚的好坏。那会让他觉得胜之不武，或者虽败犹辱。”
“可他们的赢面已经很大了，斯莱特林这次肯定……”
“还不明白吗，琼斯？”小天狼星打断西莉亚，接着道：“他是要在你身上赢回来，而不单单是赢过赫奇帕奇魁地奇队。尤其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故以后，他把你当做了他个人的对手，要么，他用实力压倒你，赢得毫无争议。要么，他心服口服地输掉，承认你更强。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给别人退路的，当然，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这是布莱克家的作风。”
西莉亚心中暗自惊呼了一下，她看着小天狼星那双与他弟弟惊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灰眼睛，他看上去对雷古勒斯充满了不屑和疏离，但偏偏分析得又如此有理有据。
小天狼星的脸色却又冷了几分，他看向西莉亚：“所以，琼斯。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收下它，然后飞给他看。在赛场上用实力说话。而且，这样比现在更能解决你现在的麻烦，如果你能用这把扫帚赢，起码会让斯莱特林那帮家伙们知道，你不是被流言吓退的胆小鬼，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搞小动作的对象。这比你退出比赛，然后继续被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要有用得多。”
詹姆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道：“没错！小天狼星说得太对了！别想那些弯弯绕绕的，飞就是了！”
“没错，你一直很厉害的，他们都说你是赫奇帕奇最优秀的找球手，有了这把扫帚，你一定能赢！”彼得也说。
莱姆斯一直站在教室靠后的阴影里，他本以为上次帮她清理地精，让她能去训练，这已经多少弥补了一些因他们恶作剧间接导致的麻烦，冲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愧疚。但梅林显然并不眷顾这个女孩。就在义务劳动后的第二天，他就从詹姆那里听到了她要退赛的消息。然后流言又一下子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明明那么渴望那个赛场，现在她却要放弃这次机会，这让他本就愧疚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看到西莉亚微微低着头，她大概是正在思考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正在做最后的决定，教室中昏暗的光线给她的侧脸平添了几分愁怨，她的这副模样和莱姆斯平日中对她的印象不同，他感到眼睛被烫了一下，心里柔软的角落随着一阵抽搐，连忙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他只是一个被朋友拉来的，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个提供点客观分析的局外人，不应该流露过多的关注。
“可是，为什么？”
是西莉亚的声音，沉默被打破，莱姆斯慌乱的心有了一丝出口，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看到西莉亚正困惑地看着詹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这本就是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之间的事。而且，你们之前还因为帮我，被扣了那么多分，被罚的义务劳动都没有做完……”西莉亚说。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他们几个人好像对她能否用这把扫帚参加比赛，甚至获胜这件事表现的过于关心和殷勤了，而一直以来，她又着实与他们交集不多，只有其次课堂上的点头之交，而仅凭义务劳动中偶然建立的短暂联系和共患难的感觉，似乎还不足以得到这样全力的支持和筹划。
更何况雷古勒斯还是小天狼星的亲弟弟，如果雷古勒斯知道小天狼星一直在积极地帮助他的对手制定计划，研究他的心理，帮他的对手打败他，会不会更加失望和愤怒？
教室骤然安静了一瞬。
詹姆兴奋笑容卡住了，他眼神迅速从扫帚上闪开，飞快地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又迅速瞟向莱姆斯。
他当然不能说因为之前魁地奇事故的源头是他们过火的恶作剧，并且导致了她的扫帚损坏和现在的困境，他们对此感到抱歉，想让她漂漂亮亮的赢一场，以便也让他们心里那点该死的愧疚能减轻一些。
更不能说，是因为他们那总是温和克制的月亮脸，似乎对她开始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关注，而根据他对月亮脸的了解，他断然不会主动靠近，只能靠他们推他一把，让他们多接触接触，或许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这对他们而言可比夜游更加刺激。
但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能在此刻坦白。
就在詹姆语塞的瞬间，小天狼星在一旁漫不经心道：“因为你的队长，马克·麦克米兰，还有我们的队长弗兰克.隆巴顿，他们都希望你能上场。”
他耸了耸肩：“他们刚才都在这儿，围着这把扫帚研究了半天，还争论了几句。因为麦克米兰担心你心理上会过不去，隆巴顿觉得这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最后他们达成了一致，认为要把决定权交给你，但也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帮忙分析分析利弊，毕竟，我们和某些人打交道比较多，还比较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
他又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些玩味：“而且我们也不想让斯莱特林赢得太轻松，尤其是在他们认为稳操胜券，洋洋得意的时候，那种场面会很倒胃口，严重影响礼堂的用餐环境和霍格沃茨的整体氛围。”
詹姆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对对对！弗兰克和马克刚才都来了！还讨论了好久！弗兰克还特意拜托了艾丽斯去叫你过来呢！”
队长的加入让这一切显得有说服力了不少，西莉亚心里的顾虑又被冲淡几分，他们确实是几个很好的说客。
她垂眸再次盯着扫帚，它确实能解决她现在面临的问题，甚至可能为赫奇帕奇带来胜利。
而且，抛开一切不谈的话，骑上它的感受本身对西莉亚也及具诱惑力，她其实很期待骑着光轮1500飞行的感觉，甚至在暑假，她路过魁地奇精品店的时候，还会幻想骑着这样的扫帚冲上云霄，会是一种怎样畅快淋漓的感觉。
她又垂下头思考了几秒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会上场，好好使用这把扫帚，全力以赴的完成那场比赛。”她抬起头，坚定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