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是月亮他不说话》平时没事就睡觉

127、钥匙 埃德加

　　埃德加没有再继续狮子的话题，反而开始更热切的开始和莱姆斯讨论《纳尼亚传奇》中的情节，他满当当的情绪在埃德加愉快的讨论中反而沉淀下来。

　　没一会儿，或许是看差不多了，艾斯黛拉温和地打断了埃德加：“埃德……莱姆斯还需要时间消化，而且，我们还有半箱书没整理完。”

　　“哦，对对！”埃德加止住了话头，向莱姆斯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就又回到了自己书的海洋之中。

　　艾斯黛拉又看向莱姆斯：“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埃德加的邀请长期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继续整理吧，趁着天光还好。”

　　她转身走回柜台，重新打开账本。

　　西莉亚走到莱姆斯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着，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划：“我的……大猫朋友？”

　　莱姆斯笑了，点了点头。

　　临近黄昏，书店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最后一位客人夹着一本诗集满意地离开。艾斯黛拉将“营业中”的木牌翻转成“休息中”，一天的营业结束了。

　　她对西莉亚和莱姆斯说：“好了，今天辛苦你们了。这里差不多了，你们俩出去吃晚饭吧，不用等我们，我和你爸爸还要再核对一些账目。”

　　埃德加闻言，也从一堆书目卡中抬起头：“对，快去过二人世界吧，年轻人需要约会！那边街上有一家意大利菜还不错，吃完饭可以去河边走走，听说今晚天气不错，不用急着回家。”

　　被父母这样催着去约会，西莉亚和莱姆斯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暖的。两人告别了父母，走出书店。

　　夏日的傍晚，暑气稍稍消散，微风带着河流的气息吹来。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温柔的风将远处河边公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街头艺人断续的手风琴声，零零碎碎地送到他们耳边，也让他们消化着刚才在书店中的情绪。

　　“我……没想到你父母会知道，而且，是这样的态度。”莱姆斯终于开口，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仍然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

　　西莉亚挽住他的胳膊：“其实我也很意外。但仔细想想，又不算意外。”她轻声说：“我爸爸那么喜欢奇幻故事，他大概比谁都相信故事里那些关于勇气、善良和爱的故事，或许他还觉得你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需要被指引的英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至于我妈妈……她来自于瓦尔科宁家族，布莱克先生说他们庇护过很多魔法生物它们，她看待这些事情的眼光，可能和我们都不一样。”

　　她停下脚步，面对着他：“不过，我觉得爸爸说得对。”

　　她微笑着看着他：“那些美好的品质，你一直就有，莱姆斯。这和你是不是狼人、有没有在霍格沃茨学习什么都没有关系，这就是你，你的灵魂本身就很强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能很早就感觉到了，但我不像我爸爸那么会表达，还能一下子找到那么精准又可爱的比喻。所以，我只是……相信你，爱全部的你。”

　　莱姆斯看着她，忽然之间，那些他生命中的时光轻轻拼合起来，一片一片在他心里那个总令他害怕的角落建起了一栋房子，那些曾被他用来囚禁自己的围墙去哪里了？

　　他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那堵围墙——其实，它早就没了，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它还在。而他，真的就像就像那只狮子一样，总以为每个月圆之夜的恐惧束缚了他，使他忽视了一个真实的、强大的自己。

　　曾经他以为那些困住他的、不足为外人道的一切，居然在别人眼中也可以那样微不足道，或许未来会有很多困难的地方，但只要好好面对，那些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了。

　　“我……”他张张嘴，想习惯性的谢谢他们帮他看到了真实的自己，但现在他忽然感觉自己说不出口，即使他满怀感激，却在此刻突然觉得那些道谢的话听起来像是拒绝和疏远，而这，似乎已经违背了他的本心。

　　他看向她，西莉亚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无暇的眸子里映着落日的余晖，将她的瞳孔边缘勾勒出了一道细小的金边。

　　“好吧。我们一会儿吃什么？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在麻瓜世界找东西吃了。”他笑了笑，忽然把目光别过去，假装搜寻街道。

　　他最终放弃了想说点什么的想法，毕竟那些情绪汹涌在身体里，一时间他还没法找到能像琼斯先生那样举重若轻的表达方式，他只能等待他们沉淀下来，等到时，他或许自然就能找到那些想法的出口。

　　“就去吃我爸爸说的那家意大利菜如何？”西莉亚想了想说：“感觉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以吃点平时在学校里吃不到的东西，而且刚才爸爸说完，我真的有点想吃通心粉了。”

　　他们在一家河畔的小餐馆吃了简单的晚餐，然后真的像埃德加建议的那样，沿着灯光点亮的河岸散步。

　　夜晚的水波荡漾着岸边的灯火，将一切归于平静。他们随意的聊着天，从书店里某本有趣的书，到詹姆和莉莉在曼彻斯特的“冒险”，再到小天狼星的摩托车有没有飞起来。

　　一路走着，他们感到仿佛彼此在各自的生命中已经停留了很久，甚至希望这条路最好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他们才慢慢走回家。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厅留着一盏小灯。艾斯黛拉和埃德加已经不在客厅，他们大概已经休息了，或者在书房看书。

　　互道晚安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莱姆斯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光线和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他没有立刻开灯，只在静谧的黑暗中感受着更真实的自己。

　　他推开了窗户，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他靠在窗边，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如同梦境般的一切，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然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书的触感，耳边又好像还有西莉亚轻快的笑声。

　　这些都是真的。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让轻柔的晚风拥抱着自己，和霍格沃茨与威尔士相比，这里要比那里嘈杂不少，风的气息也和那里不同，但奇异的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很安静。

　　阿莫斯独自一人在伦敦、或在多佛尔港吹着海风的时候，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他不知道，但忽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阿莫斯写封信，至少不要让远在法国的他还误会着那个“毛茸茸的小问题”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另一边的窗口传来，紧接着，他还听到了硬物轻轻刮擦窗框的声响。

　　是西莉亚又在房间里研究什么暗号吗？莱姆斯疑惑地探出身，朝声音来源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西莉亚正骑在她的扫帚上，悬浮在他窗户外面的夜空中。

　　扫帚微微上下浮动，她一手抓着扫帚柄，另一只手对他挥了挥，又飘进了些，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但又笑的很兴奋。夜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睡衣的裙摆也跟着在风中摇摆。

　　“西莉亚？！”莱姆斯又惊又急，但还是谨慎的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的房屋和街道才说：“你……你怎么……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施了幻身咒，麻瓜看不见的。”西莉亚也小声回答：“而且，我妈妈给这栋房子施加了很强的保护魔法，麻瓜的视线会下意识忽略这里不寻常的动静，放心，我很小心的。”

　　她骑着扫帚，又往窗户边凑近了些，和他的距离只隔着窗台，夜风拂动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痒意。

　　莱姆斯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脸庞，想起这两天她“千方百计”的举动，从昨晚的深夜探望，今天早上守护神的问候，甚至现在……还骑扫帚到了他的窗外。

　　她做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明明自己离她这么近，为什么她仍然要锲而不舍的来看望他？

　　忽然，一个念头骤然照亮了他心中某个一直模糊的角落。

　　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性格活泼，精力旺盛，或者单纯地因为想念和想见到他。

　　她大概是因为……不安，而这些隐秘的情绪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清晰的察觉到，但莱姆斯却已经顺着这点蛛丝马迹，找到了更多缘由。

　　这两天的相处，与他们在霍格沃茨时截然不同。在那里，他们被课程表、学院长桌、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明确地分隔开，思念和爱恋在规整的框架内安全地流淌。

　　但在这里，他们脱离了所有外在的规则和距离，真正毫无屏障地融入了彼此最真实的生活中，这种亲密是全新而深刻的，也或许……更让人心慌。

　　她在害怕。莱姆斯忽然洞悉了这一点。

　　她害怕这一切太过脆弱，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自己是狼人，内心始终无法根除的阴影、自我怀疑和对可能伤害她的恐惧，而选择离开，而当她习惯了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后，却要面对失去。

　　所以，她才需要一次次地确认，他在这里，没有因为那些黑暗而退缩，也没有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做出离开的决定，让她独自面临失去他的痛苦。

　　他看着月光下她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对他的爱恋和此刻相见的小小雀跃，也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看到你，我很开心，西莉亚。”他的声音穿过夜风，传到她耳边：“但是，你其实不用再这样……大费周章了。”

　　西莉亚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莱姆斯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更加确定了她的担心。

　　他向前探身，手撑在窗台上，让自己离她更近：

　　“因为，我们明天还会见面，还有后天，大后天，下周，下个月，以及很久的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急着在每一个夜晚确认。我答应你，不会走。

　　西莉亚悬浮在夜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夜晚的风依然吹着她的头发，但更加轻柔，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漾开了一片湖水，甚至染上了脆弱。她嘴唇动了动，很轻发出声音：

　　“真的吗？你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觉得太麻烦，或者怕连累我，而悄悄离开吗？”

　　风吹着她的头发，把那几个字也吹散了。

　　更沉的酸涩漫过莱姆斯的心，他果然猜对了。

　　他扶着窗框，小心地让自己在窗台上坐稳，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他说。

　　“我向你保证，西莉亚，我不会走。虽然那些问题还存在着。但我选择了你，就像你也选择了我。我们选择了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这个选择，我不会单方面反悔。所以，别怕。”

　　夜风继续吹着，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两人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隔着夏夜的空气对望。

　　西莉亚抿了下嘴唇，操纵扫帚，又向前飘近了一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莱姆斯，脸颊在月光和远处街灯的混合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吻我。”她最终用气声说。

　　莱姆斯呼吸一滞。

　　“可那会让你掉下去的……”他喉结滚动着，艰难地说。

　　她却嘴角向上勾起，反而松开一只抓着扫帚的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她几乎完全离开了扫帚的支撑，仅仅依靠着他和抵着窗台的扫帚后端在窗外保持平衡，夜风吹得她的睡裙和开衫向后鼓荡，像一对即将舒展的翅膀，等待着飞向他，拥抱他的灵魂。

　　“我不会掉下去的。”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知道，莱姆斯，你绝对不会让我掉下去的。”

　　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莱姆斯心中所有的壁垒，他不再犹豫，倾身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地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