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从前 晚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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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艾斯黛拉和埃德加默契的起身，准备离开客厅。埃德加意犹未尽地拍着莱姆斯的肩膀：“明天！明天我得好好请教你关于博格特和麻瓜鬼故事之间的关系……”
他被妻子轻轻拉了一下袖子，才住了口，嘿嘿笑着，跟着艾斯黛拉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书房。
离开前，艾斯黛拉温和地对西莉亚说：“带莱姆斯熟悉一下家里吧，你的房间要是太乱，记得收拾一下再让人进去。”说完，还对她眨了眨眼。
西莉亚的脸又红了，拉着莱姆斯就往楼上走：“我知道，我的房间才不乱！”
二楼是一条不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应该是主卧。靠近楼梯这边，并排有两扇门，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这间是你的。”西莉亚推开靠外的那扇门。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窗户挂着素色的窗帘。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格子床单，旁边摆着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布置简单却温馨，窗台上还放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盆栽。
“很棒，谢谢。”莱姆斯真诚地说。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温馨，充满了被用心准备的温暖。
“这边是我的。”西莉亚推开隔壁的房门，有些紧张的玩着手指。
莱姆斯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里面谈不上混乱，但也称不上整洁有序，这个空间比他的那间稍大，带一个小阳台。
她的墙上贴着几张魁地奇球队的海报和魔法生物的图片，书桌上堆着课本、羊皮纸、羽毛笔，还有个糖罐和一些和朋友们的合影，床上摊着几件衣服，看样子是今天出门前试穿后没来得及收的。
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除了课本，还有很多关于魁地奇、神奇动物、冒险小说的杂书，甚至有几本麻瓜的漫画。地上铺着一块亚麻色的编织地毯，上面扔着几个姜黄色的靠垫和一只嗅嗅和几只大小不一的蒲绒绒玩偶，整个房间充满了属于西莉亚的生活气息。
“看，也没多乱嘛。”西莉亚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床上那几件衣服团起来塞进了衣柜，又把地毯上一个倒下的蒲绒绒毛绒玩具踢正了。
莱姆斯笑了，他发现在床头柜上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有些磨损的皮质册子上。
“那是相册吗？”他问。
“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我特地拿出来准备给你看的！”西莉亚跑过去把相册抱过来，拉着莱姆斯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
“这里面好多都是我爸爸拍的，他可爱拍照了，大部分是麻瓜相机拍的，后面他还用妈妈的显影药水处理过几张。”
她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几张婴儿时期的照片，胖嘟嘟的，被父母抱在怀里，对着镜头笑，往后翻了几页，果然出现了会动的魔法照片。
里面有她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样子，有她举着一根小树枝当魔杖，对着花园里的花盆“施咒”，有她第一次骑上玩具扫帚，兴奋地大叫……
莱姆斯微笑着看着，听西莉亚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解说：“这张是我五岁，把爸爸的墨水打翻了，还试图用妈妈的丝巾擦，结果更糟了，这张是七岁，我让一朵蒲公英飘了起来，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这张是去法国度假，在尼斯湖边……”
照片一页页翻过，他看着一个女孩平凡又充满活力的成长，仿佛也见证了她从一个可爱顽皮的小不点，一步步长大的过程。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张和其他都不相同的照片。
那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里面是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头发剪得很短、脸蛋冻得通红的孩子，正对着镜头做鬼脸，手里还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
这是……
奇异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他。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撞开，脑海深处那个大雪纷飞的街道，热情的男人和沉静的女士，那里还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孩子，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片银白的世界，为他儿时孤独的世界带来了久违的快乐……
这莫非，她……
莱姆斯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西莉亚，忽然觉得这张脸和记忆深处的简直相似极了。
“这个也是你吗？”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颤动着。
“哦，这个啊。”西莉亚笑着看向那张照片：“你觉得不太像我对不对？哈哈，那时候我头发被泡泡糖黏住了，只好剪了，是不是像个男孩子？现在看起来有些丑，但那时候，我却觉得短头发很省事呢！我小时候可不喜欢扎头发啦。”
“你还记得拍照时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啊。”西莉亚笑眯眯的说：“我记得那天雪下得可大了，我求了妈妈好久她才让我去后院玩，还碰巧遇到了一个来家里做客的小男孩，我们一起堆个雪人，我玩得可开心了，可惜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她的侧脸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柔和，头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多年过去，她脸上属于孩童的圆润和顽皮早已消失，更多了少女的柔美，但现在看来，她眼睛中的神采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你们家是不是搬过家？是不是以前不住在这条街，在另一条街，房子门口有几棵很大的冬青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西莉亚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六岁以前确实住在另一条街，那栋房子是我祖父留下来的，在我七岁那年夏天，我们搬了过来，因为妈妈想要更安静的环境，想离爸爸的书店也近一点。”
她看着莱姆斯深切的眼睛，感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答案呼之欲出，她的心脏也怦怦直跳：
“莱姆斯，你、你是不是……”西莉亚没能说完。
“我只记得那是1966年的最后一天。”莱姆斯一字一句地：“我父亲带着我，敲响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热情的麻瓜，他问了我父亲很多关于巫师的问题，还有一个优雅的夫人，当时在客厅……”
他停顿了一下，像怕惊扰了一个珍藏多年的美梦：“那位夫人身边有个孩子，正缠着她要去堆雪人。然后，他看到了我，跑过来拉住我的手，问我能不能一起玩，我们去了后院，堆了一个雪人，还用雪捏了小动物。他捏了一只兔子，我……”
他停住了，因为西莉亚的眼睛已经开始越来越亮。
“你……你捏了一只小鸟。”西莉亚接上了他的话：“你集中精神，手里的雪团变成了一只小鸟，可我……”她笑着摇摇头：“我那时不知道这叫魔法，只是觉得好厉害，那天我很开心……”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凑，在那个在她魔力不稳定、被妈妈小心看顾的沉闷冬天里，原来是他闯入了她的世界，给了她一下午纯粹的快乐。
“是你……”西莉亚喃喃道：“那个男孩……是你？”
两人对视着，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恍然，原来命运就已经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而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在霍格沃茨重新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西莉亚又哭又笑，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
“我那时候才六岁，而且你那时候头发很短，力气还很大，我一直被你拖着走……感觉完全是个男孩！”莱姆斯抓住她捶打的手，握在手心：“后来你头发变长了，也比以前……温柔了很多，我就怎么也想不到小时候见过的人会是你了……”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野蛮啊！”西莉亚急切地想反驳，但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时候的事实好像确实如此，只好又补充道：“我、我只记得那天玩得很开心，还交了一个新朋友，我后来也问过妈妈那个小男孩是谁，她只说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家的孩子，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我难过了好久，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猛地跳起来：“你、你等我一下！”
莱姆斯被她吓了一跳，只见她像一阵风一般冲出门，跑到那个“藏宝洞”楼梯间前，他一路跟着她，看着她掏出魔杖，发抖着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然后钻进了那个塞满童年珍宝的狭窄空间，在里面一阵翻箱倒柜。
她跪在一堆旧物中间，把一个旧箱子的东西中搜寻着，莱姆斯看到，里面是一些褪色的糖纸、玻璃弹珠、几枚魁地奇明星卡，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手工娃娃，她继续翻找，最终，从箱子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柔软绒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你看。”她捧着它，向莱姆斯招了招手，接着，她在楼梯间里柔和的灯光下掀开了软布，露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盒子。
“这是……”莱姆斯看到里面的东西，声音哽住了。
玻璃盒子里，静静地一只雪塑的小鸟，但翅膀的形状不太对称，喙也只是一个模糊的突起，但多年过去，小鸟依然保持着刚刚塑成时的洁白蓬松，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微光。
“是你做的那只小鸟。”西莉亚轻声说：“那天你们走后，我跑到后院，看到它还留在雪人旁边。我怕它化了，就央求妈妈帮我保护好它……”
她看向莱姆斯，接着道：“我求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帮我施永久保鲜咒在上面，之后我就一直把它藏在这里。”
“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她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他的手心。
莱姆斯看着那只雪鸟，十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好像就在眼前，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玻璃表面。
“不用物归原主了。”他摇头道：“它一直……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埃德加和艾斯黛拉坐在壁炉两边的扶手椅里，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两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红茶。埃德加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麻瓜神话书，但目光没有聚焦在字句上。
刚才隐约传来的，惊讶低语、欢快笑声和激动的说话声，以及后来哗啦哗啦的翻找东西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此刻，一切重归宁静。
埃德加放下书，看向妻子：“看来我们西西终于认出她的小伙伴了？反应够快的嘛，我还以为要再过好几年她才能发现。”
艾斯黛拉轻轻笑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她一向敏锐，只是有时候方向不太对。而且，莱姆斯那孩子大概也一直记得。只是没想到，那个‘小男孩’变成了‘小女孩’，而且就在眼前。”
“我就说嘛，那孩子打小就机灵。不过……”他有些感慨道：“只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安安静静、看着让人心疼的小男孩，就是莱姆斯。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他就很有礼貌，虽然刚……”
他顿了顿，把“被咬”这个词咽了下去。
艾斯黛拉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卢平夫妇把他教育得很好。这一年多，我也从西莉亚的信里了解道，莱姆斯是个心地善良、温柔周到的孩子，很稳重，也很体贴。”
提到这个，埃德加脸上的怅惘之色更加明显，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叹了口气：“我知道。那孩子是不错。懂礼貌，有学识，对西莉亚也好。就是……”
他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他是个对魔法世界充满好奇和热情、毫无偏见的麻瓜，但关于狼人的危险性和莱姆斯每月必须面对的困境，艾斯黛拉从未对他隐瞒。
“黛拉，”埃德加看向妻子，认真道：“关于莱姆斯的事……你真的觉得，前景乐观吗？他们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艾斯黛拉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就他个人而言，莱姆斯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坚韧的孩子之一。他在霍格沃茨安全度过了六年，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这证明，只要环境安全，准备充分，狼人的危险性是可以被控制到最低的。他需要的，主要是一个远离人群的安全场所，以及不离不弃的陪伴与理解。”
她顿了顿：“而且，我的一位故交这几年也一直在研究一种魔药，希望能够缓解狼人的痛苦，我们一直有通信，讨论配方改良。几个月前，他在信里提到有了突破性进展，虽然还不能根治，但前景比之前乐观很多。”
埃德加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那丫头……是真的喜欢他，我看得出来。”他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小不点，追在我后面问东问西，一转眼，都带男朋友回家了，还是这么……特别的男朋友。”
“起码这个‘特别的男朋友’，心地善良，温柔周到，对西莉亚体贴入微。”艾斯黛拉接口道：“更重要的是，他眼睛里一直有她，他把她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这一点远比家世、血统都重要得多，我相信，他会尽他所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我知道。”埃德加点点头，低声道：“我也挺喜欢那男孩，他是真的知道很多东西，而且讲得有趣，不像有些巫师，面对麻瓜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他看起来很安静，真的很适合西西。其实，以后可以让莱姆斯帮我打理书店的，他会是一个好帮手，只是不知道……”
他停顿了，没有说下去。
尽管作为麻瓜，但这些年通过妻子和女儿接触了许多魔法世界的事，他知道，孩子们的未来在现在这种时刻充满了变数，过分的想象或许反而会成为负担。
艾斯黛拉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不仅仅是关于莱姆斯，还有那些他们世界中更晦暗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埃德加，我打算过几天在德文郡，把……瓦尔科宁家的一些事，告诉西莉亚。”
埃德加一怔，他坐直身体，看着她：“你真的决定好了？那些事……听起来像奇幻故事，会不会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她才十七岁。”
“她成年了，埃德加。”艾斯黛拉平静地说：“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血脉来自何处，背负着什么。而且，我们这个世界，恐怕很快就要掀起更大的风浪，它平静不了多久了。”
埃德加皱起眉。
“更重要的是，”艾斯黛拉落下了眸子：“我感到蕾妮的死，很可能和汤姆·里德尔有直接关系，我认为现在的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蕾妮的事，虽然当时伪装成了意外，但很多迹象表明，她似乎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
她顿了顿：“再加上，瓦尔科宁这个姓氏，在记载中一直与灵魂魔法有关。或许汤姆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接近蕾妮。我担心，如果真的如我所料，那他或者他的追随者不会放弃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埃德加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眉头皱的更紧，他隔着茶几握住艾斯黛拉有些冰凉的手：“我明白，亲爱的。虽然你们的魔法世界，对我来说像另一个维度的故事，但我懂这会有多危险危险。不过我也明白，有些责任和秘密，是无法永远真正隐藏的。”
他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但是没关系，黛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奇幻故事里不总是只有光明和美好，也有黑暗和战斗。毕竟故事里的英雄，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冒险的。”
艾斯黛拉看着丈夫眼中的信任和支持，心底因为即将对女儿坦陈秘密、甚至可能将自己置于更危险境地的寒意，被驱散了些许。
一个更大胆、更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盘旋，为了保护西莉亚和这个家，也为了给妹妹蕾妮希雅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她或许需要主动踏入那片黑暗。
但是她需要确认，确认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决心和智慧去面对这一切，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她能否有能力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埃德，”艾斯黛拉忽然看向他的眼睛：“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读的那些亚瑟王传说和北欧神话吗？那些英雄的试炼、神器的考验，还有最终击败看似不可战胜的邪恶的关键，往往是什么？”
埃德加愣了一下，不明白妻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通常不是最强大的力量，故事的最后，英雄总会展现出他们的智慧、牺牲精神、坚韧不拔的意志，同时英雄的对手自身也有弱点，有时候像是宿命的轮回，比如阿喀琉斯之踵，还有诸神黄昏里洛基的背叛最终也导致了自己的毁灭。但我没明白你想说什么，黛拉？”
艾斯黛拉疲惫的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再强大的黑暗，如果他本身就建立在虚妄和掠夺之上，那自身就蕴藏着崩溃的种子，只是关键在于，是否有人能看清那颗种子，并知道如何催动它发芽。”
她的话有些玄奥，但埃德加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追问细节，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战场，但他隐约有了些不详的感觉，于是更握紧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