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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一个胖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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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灿的确很喜欢妹妹,如果有个妹妹长得和萧蝉一模一样,他会幸福得不知天高地厚,把岩原区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吉吉布尔那口残缺的牙齿,看得萧灿一阵酸楚,手里那把长刀滑到半空,最后锁定在新来的奴隶身上,萧灿用刀尖指着一名瘦高的奴隶,命令身后的卫队成员:“把他的牙齿敲下来,给吉吉布尔安上。”
卫队成员的眼珠陡然一颤。
萧灿盯着卫队成员,怒道:“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吗?”
卫队成员走上前,面色僵硬,劝道:“我觉得没必要,现在他们都是修墙的工人,谁的身份没比谁高贵多少,再说敲掉另一个人的牙齿,来给吉吉布尔补牙,这种技术我没学过,估计整个岩原区也没人会。”
萧灿怜惜吉吉布尔,一听无法弥补吉吉布尔的残缺,怜惜便转为愤怒,又无处发泄,气恼地抡起拳头,冲其他三个人脸上各抡了一拳,每个人都碎掉了两颗门牙。
朔雀是最先被打的那个,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脸上受到猛烈一击,鼻子和嘴里全是血,他用舌头撩着状似石头的东西,在嘴里打了个来回,用手掌接着,“噗”一口吐出来,才看清那东西不是石头,而是两颗门牙。
嘴里一阵凉意。
朔雀抿住双唇,看萧灿耀武扬威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架势,一时间仿佛回到波伦区的监狱,从萧灿身上看见了波伦区监卫的影子。
“这算给你们的标记,你们现在都一样缺了牙齿,谁也不用再笑话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想想办法,把这里的建筑修完整。”萧灿攥紧手腕,活动着那只锤人的拳头。
朔雀看其他两个新来的“奴隶”,坐在地上,捂住嘴,模样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一个胖矮,一个高瘦。
难道是堰阙和邳波?
朔雀心里涌起一丝暗喜。
萧灿拍了拍队员的肩膀,问:“你不是说你教我的那个花结,全岩原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解开吗?为什么朔雀和吉吉布尔轻轻松松便解开了?”
朔雀一听“花结”两个字,心里又欣喜一阵,会打花结的只有一个人,卢深忘。
朔雀定睛一看,那卫队成员身强体壮,个头和萧灿一般高,眼珠也是蓝色的,一点也没有卢深忘的影子,一时捉摸不透,难道是卢深忘买通了岩原区的区卫,估计教他们花结的打法,以给自己传递生还的希望?
队员嗓门粗沉,像在瓮底说话:“我不知道,没人会解,他们能解开,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开了,他们捡了个便宜。”
萧灿没听明白:“花结能自己解自己?”
队员:“花结要是磨损时间过长,那花瓣展开,结头脱落,自然而然就解开了。”
萧灿捂住队员的嘴:“嘘!小点声!让他们听见干嘛!”
队员“呜呜”了几声,连连点头。
吉吉布尔站在最边上,侧眼望着萧灿,身体像被钉住了似的,不敢再乱动。
萧灿捂着队员的嘴,扑了出去。
朔雀等萧灿走远,蹲在地上,伸手摸新来“奴隶”的脸。
“干嘛啊你!”堰阙一脚把朔雀蹬开。
朔雀喜道:“果然是你!”
堰阙定了定神,朝面前枯槁的模样瞅了半天,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蹦出来。
“首领——”
堰阙失声痛哭。
“嘘——”朔雀提醒噤声。
坐在一旁的邳波也激动地哭出声,张开嘴,门牙处黑咕隆咚,凄惨地向朔雀诉苦:“朔首,我们过得好苦,波伦区过得好苦……”
朔雀压低声音:“你们怎么过来的?”
邳波:“我们给岩原区的住户送吃的东西和草药,他们有些人吃不了死鱼和死虫子,对波伦区的花蜜上瘾,有的人在水里捕鱼,腿上溃烂了,被腐菌感染了,我送草药过去,让他们敷用,给我们换个栖身之地。”
朔雀眉头微皱:“你说岩原区的人喜欢吃花蜜?”
邳波:“他们对那东西上瘾,一吃,两只眼睛跟猫似的,一下子瞪大,瞳孔也张开,吃一小瓶,能开心一整天。”
朔雀:“那你们的花蜜从哪弄来的?”
堰阙:“从波伦区逃生的时候,我们把能带的东西都塞进背包里,有五瓶自酿的花蜜,撑船在水里漂了好几天,最后才登上岩原区这片地,第一次来,开了眼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邳波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吉吉布尔,一言不发,脸像玉雕一般。
“祭祀官?你不是能给波伦人民带去好运吗,波伦区现在不复存在,跟你这个祭祀官脱不了干系……”邳波叫嚣道,一双怒目盯着吉吉布尔那剥削的身躯,怎么看怎么觉得吉吉布尔像个叛徒。
朔雀脸拉下来:“祭祀官,主掌祭祀的,跟波伦区遭遇这场大灾有什么关系?”
邳波伸手指着吉吉布尔:“看他那张脸,和岩原区现在当家的那个叫什么……萧蝉……像得不得了,不对,是一模一样,说不准他就是奸细,故意勾引首领你,让你放松了警惕!”
吉吉布尔侧过脸,用无辜又幽怨的眼神瞥了邳波一眼。
朔雀只身挡在吉吉布尔身前,执意道:“别胡说,吉吉布尔是萧蝉的一个分影,他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他现在沦落到伤残的地步,也是因为我,他的牙碎了,脸也划伤了,如果用这么惨重的代价做一个这么笨的奸细,那一定是岩原区疯了。”
邳波擦了一把嘴唇上的血,门牙断后露出的豁口总是发痒,让他忍不住用舌头去舔,一舔,就有一股甜腥的味道,勾得他腹中一阵叫唤。
堰阙瞅了一眼邳波的肚子,听见连绵不断的“咕咕”声。
“邳波,你饿了……”堰阙抿着拇指,吸吮着指尖的血迹。
“我还真有点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把人饿死,还要把人逼死,让人修这里的破房子,倒是管顿饭啊!”邳波饿得两眼发红,眼球上逐渐溢满血丝。
朔雀还没意识到邳波的变化,仍自顾自地说:“我和吉吉查看了岩原区的建筑书籍,里面写补墙需要炼化墨琅石、金刚石、硅酸之类,吉吉说,这些东西可以在岩洞里找到……”
“岩洞……好啊……去岩洞……”邳波双眼布满血丝,不停地舔舐嘴里余下的血。
堰阙看着邳波有些迷幻癫狂的样子,急忙催促朔雀:“去岩洞吧,现在就去,把需要的东西采集回来,把这里修好,说不定能解脱奴役……”
“现在就去?”朔雀回头看了一眼吉吉布尔,“吉吉,你认识路吗?”
吉吉布尔听朔雀唤他新名字,适应了好一阵。
“我认识,岩洞在西边。”
朔雀:“稍等,我去把那几片瓦带上,上面有那些石头的性状,我们到时候可以一一对照,还需要袋子,不然那些东西拿不回来。”
“袋子,我有,在……”邳波眼神一瞬有些失落,表情又显得木讷和僵硬,低头用手指扣着嘴角,声音变得闷重,“袋子在我住的那户人家家里,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过去拿。”
朔雀惊道:“你放住户家里了?你还把什么东西放那里了?”
“还有……还有……”邳波的眼神一瞬亮起来,嘴唇向耳边撇开,痴痴地笑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血红的画面。
朔雀觉得邳波比以前傻了不少,没再问他,转身继续问吉吉布尔:“吉吉,你觉得我们可以去拿吗?会不会有危险,被检举揭发,然后落个不好的下场。”
吉吉布尔看向地面,沉思了许久,眼睛抬起来,闪过一丝暗沉:“那就只有扮成萧蝉的样子去拿了。”
朔雀也考虑过这一步,但出于为吉吉布尔的安危考虑,没有点出来,眼下吉吉布尔自己说出口,朔雀既惊喜又担忧,上前抓住吉吉布尔的胳膊,“你要想好,如果被人认出来,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吉吉布尔眼睛扬起来,冷冷的,却异常坚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朔雀:“实在不行,让邳波自己去拿,他们和那家住户关系不错,再去一趟,也不见得会把邳波他们立即供出来。”
吉吉布尔:“我可以……”
朔雀抓吉吉布尔的手顿了顿,“让邳波先去,我们帮他望风,探探那户人家的态度。”
吉吉布尔眼睛里的光又温暖起来,映着朔雀那副关心则乱的面容。
朔雀:“我不想让你有去无回,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吉吉布尔笑了一下,朔雀的话,真像小时候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他怎么可能一直留在朔雀身边,让朔雀保护他,把最安全的地方让给他。
吉吉布尔用指尖划过朔雀空出来的门牙,已经变成两个黑色的洞,其他牙齿上还沾着血。
“疼吗?”吉吉布尔问,用手抹去沾在牙齿上的血。
“不疼。”朔雀绷着脸,故意显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吉吉布尔嘴角还保持着微笑的姿态,眼睛却垂下,隐藏着欲念,在心里默读着第一个人的名字:“萧灿。”
邳波像得了狂病,一路上双眼血红,啃咬着手指,咬破指尖,吸吮着指缝渗出的血。
朔雀的注意力全放在吉吉布尔身上,始终注意吉吉布尔要走去哪里,是不是要离开视线去假扮萧蝉。
吉吉布尔察觉到邳波的异常,他记得这种发癫的状态,很久以前,在家里两个大人脸上看到过,那是饥饿过度后对血液的极度渴求。
邳波也开始饮血了。
吉吉布尔轻叹一声,对邳波的堕落感到悲伤。
朔雀拉起吉吉布尔,冲地上一只爬出岩缝的蜈蚣大喊:“小心!”
吉吉布尔差一点就踩上去了,回头时,那条蜈蚣的腿飞速移动,又从岩缝钻了进去。
蜈蚣可是岩原区的美食,可惜溜走了。
吉吉布尔盯着地上,又看见几只蟑螂爬出来,他一脚踩住,听到细碎的“噶吧”声,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朔雀咧了咧嘴角,看见虫子体内的液汁喷出来,洒在岩石上,棕绿色的。
有点恶心。
但吉吉布尔很自然地把压扁的虫子尸体捡起来,很快去掉不能吃的部分,递到朔雀跟前。
“吃吗?富含蛋白。”
朔雀撇过脸,不敢再看,害怕把胃都吐出来。
“那就给邳波他们吃,邳波的肚子叫了一路了,没停过。”吉吉布尔把虫尸装进侧边的衣兜里。
“那里……”邳波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远处一户人家。
堰阙把邳波的手指折弯,让邳波别指了。
“那家,我们的袋子,过去取……”邳波声音干哑,拐过方向,朝远处朦朦胧胧的一个小点指去。
吉吉布尔看过去,那边的住户很远,差不多到边境线的位置,大概在300号位。
走过去,得三天。
朔雀听见邳波的声音嘶哑,问:“邳波,你是不是渴了?嗓子像老人一样。”
邳波走得很快,颤颤巍巍,姿态确实像个老人,朝前边瞅准的方向坚定地走去,连走带跑。
“不回答我……”朔雀一瞬意识到自己的位子已经不复从前了,树倒猢狲散,这帮猢狲不认人了。
邳波和堰阙一道,很快和后边的人拉开距离,越走越远,最后只留下两个小点,像在追逐什么稀世珍宝,脸永远朝一个方向,脖子直挺,身体像僵尸一样,四肢和躯体连在一起动。
朔雀:“跑这么快?”
吉吉布尔眼里落下沉沉的一道影。
邳波和堰阙已经对血上瘾了,他们现在其实算得上半个岩原人。
而朔雀,还是正常人。
吉吉布尔希望朔雀永远像现在这样,不要变得嗜血如魔,甚至把自己的孩子也变成培养皿的器皿。
想到这里,吉吉布尔深深地望了朔雀一眼。
想到朔雀这样俊朗的脸,以后要是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怕是不会有孩子了。
吉吉布尔突然问:“朔雀,你喜欢孩子吗?”
朔雀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很认真地看着吉吉布尔的眼睛:“你能生孩子?”
吉吉布尔脸上飘过“无语”俩字。
朔雀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赶紧纠正过来,“哦,你问我喜不喜欢孩子,我……喜欢……”
吉吉布尔呛了一声。
完了,朔雀喜欢孩子,他从哪里给朔雀变出个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