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鬼眼混上金饭碗》癸酉九

31、寻龙 “她们在唤

　　三人蹲在窗户前，只见远处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人，正急步往这里走来。
　　是匣子李和花娘。
　　两人虽头发花白，但脚步稳健，精神矍铄，全然不似寻常花甲之年的老人。
　　行至阿蛮家门口，两人脚步齐齐一顿，交换一个眼神后，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同转身进了屋。

　　“这是要干嘛？”东君低声问。
　　“他们是铁扇门的人。”文泽皱起了眉头，“你听说过猖鬼吗？”
　　“略有耳闻，有些人会专门炼些猖鬼帮自己做事。”
　　“是。要将普通的鬼炼化为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鬼吃鬼。就和养蛊一样，留到最后的那只便是最厉害的。”

　　文泽话音未落，阿蛮家院子内便卷起了尘土，随之而来的是鬼哭狼嚎之声，凄厉地让人胆寒。
　　三人皆知不妙。

　　仅仅片刻之后，院内便复归宁静。
　　匣子李和花娘面带得意之色，快步从院内走出。两人毫无停留之意，很快便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待两人离开，三人即刻冲入了阿蛮家内，只见屋内蛛网密布，桌椅上皆是灰尘，显然已经荒废了好久。

　　东君寻遍了屋子都未见到阿蛮娘的鬼影。
　　屋内只留下了些还未散去的鬼气，还有桌子上一叠发黑的硬块，大概是阿蛮娘心心念念要买的糖糕。
　　她瘪了瘪嘴，良久没有说话。

　　“没救了，走吧。”文泽见东君神色有异，拍了拍她的肩，“我知你不怕妖邪之物，但铁扇门好歹也算个法脉。猖鬼虽来历不正，他们却有正经的御鬼手续，你还真不一定能拿他们怎么办。况且行走江湖的，谁身上没点子功夫，你的短板太明显了，实在吃亏。”
　　东君知文泽说的一点没错，只是心里不免有点愤愤不平。

　　三人依阿蛮娘指的方向走去，一拐过巷口，眼前便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而广场边上，赫然立着一座祠堂。

　　文泽：“啧，奇了，刚刚怎么没见着。”

　　这间祠堂并不是很大，院内杂草丛生，正屋大门大开，里面的供台上放满了牌位，一层叠着一层，皆落满了灰。

　　李寻：“找村志。”
　　三人立马翻找了起来，左殿放着些已经破败了的祭祀仪仗，右殿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刻满了文字，东君潦草地过了一遍，大致是一些家法族归。木牌旁边置了一个书柜，李寻正在迅速翻看。

　　东君凑近看：“怎么样？”
　　李寻摇了摇头：“是一些契约和账册，下面还有，你找下面。”

　　“嗯。”东君打开下面的柜子，由于开得太急，被呛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心些。”李寻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她突然意识到，李寻是在和她解释刚刚的事，“奥，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

　　“都是些功过簿。”她边咳边翻，“去其他地方看看。”
　　李寻还欲说，便听文泽惊呼：“找到了，在这里。”

　　文泽抱了个木箱子过来，箱子里只放了两本书，一本是村志，一本是族谱。

　　文泽刚拿起那本村志，正要翻，耳边便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一把铁扇带着寒光，旋转着削来。

　　李寻拉住东君，即刻跳开；文泽眼神一冷，往后下腰，将将躲开。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一个利落的身影朝文泽飞身而来，只听“撕拉”一声，文泽手中的村志便只剩了一半。

　　匣子李伸手接住回旋来的铁扇，笑着道：“啧，年轻人反应还算快。”
　　花娘翻身站回匣子李旁，看着手里的半本村志：“可惜了，只拿到了半本。”

　　李寻哼笑一声，出言相讥：“这么大年纪了，还抢小孩儿的东西。”
　　花娘：“你！”

　　匣子李一步上前将花娘拦住：“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他笑着，眼神阴鸷，缓缓扫过东君三人：“我想你们也不会和两个老人一般见识吧。”

　　文泽剑眉一竖，沉声喝道：“要么走，要么把东西留下。”
　　他双臂肌肉倏地绷紧，已然准备大干一场。
　　“哦？”匣子李捏着铁扇，斜睨着三人，笑意不改，但语气中透着森然寒意。

　　东君扯了扯文泽的衣角，朝他摇了摇头。
　　花娘嘿嘿一笑：“还是小郎君识时务。”

　　三人目送着两人出了祠堂。

　　文泽很不高兴：“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东君：“我们尽量减少动手次数，保留些实力，还不知道洞里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文泽问李寻：“你也是这么想的？”
　　李寻点头：“显然他们也不是真的想动手。”
　　文泽愤愤不平：“你就惯着他吧。”

　　东君：“我们还是先看看村志吧。”
　　剩下的半本村志被文泽紧紧地捏着。
　　幸好不是拦腰截断，至少这半本还能从头读到尾。

　　这本村志本来就不厚，被劫走一半后更薄了。
　　文泽把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村志摊开，三人凑在一起，仔细翻看。

　　留给他们的是上半本，前面写了些龟背岭的风土人情，嫁娶祭祀、山上种什么、河里捞什么，都一一记着。

　　东君：“并未有关于双婴的记载。”
　　李寻：“想来是怪事后才有的。”

　　他们继续往下翻，记录的是龟背村的人口数目，还有衣食用度等。
　　这些内容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用处，三人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略过了 。

　　文泽继续往下翻，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村内的重大事件。

　　李寻轻声道：“慢点。”
　　细长的手指在纸上画着，东君随着他的动作，细细读着：“启年二年，龟背岭大旱，溪涧干涸，田畴龟裂，稼禾尽枯，仓廪空虚，饿殍载道，惨状难书。”

　　东君嘟囔道：“启年？”
　　文泽惊道：“那不就是百年前。”

　　东君皱了皱眉，原来百年前这里就民不聊生了么？可观这里的风水，分明是个好穴。

　　李寻：“翻。”
　　文泽翻过一页。
　　纸页由于年代久远已然泛黄，好在字迹还算清晰。

　　东君继续往下读：“启年三年正月十五夜，天象骤异，恒星不见，星陨如雨，曳光西行，坠于龟背岭，巨响震谷。”
　　读到这里三人皆是一顿。

　　文泽：“看来那老婆子没有撒谎。”
　　他又翻了一页：“次月，皇庭神使至，威仪肃然，神使登龟背岭，勘星陨之异。偶得神谕，曰：‘有神自天外降，名曰龟兹，欲传妙法以泽苍生。然人神殊途，唯童贞之子，方可听闻。’”

　　李寻：“是司天台。”

　　东君不禁回忆起梦里的场景，原来是这样。
　　那群人想来就是所谓的司天台神官，他们定然是在寻龙，寻到的那个穴恐怕就是朝音洞。但期间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内部出现了分歧。

　　她接着往下读：“遂宣示神意，定下规制：每年正月十五上元之夜，于村中选拔童男童女，九十九对，斋沐净衣，登岭接驾。乡民感念神恩，又惧神威，莫不遵从，奉为圭臬，岁岁以为常例。”

　　文泽疑惑：“真去接驾啦？”
　　三人互看一眼，没人接话。

　　不过，东君是不信什么神喻只得童子听闻这些鬼话的。
　　她低下头，还想往下翻，却发现已经是最后一页：“没了，接下来的内容在下半本上了。”

　　文泽烦躁地挠了挠头：“这有头没尾的，叫什么事啊。”
　　李寻从东君手里拿过村志，用火折子点着：“那半本上应该会有具体的地图。”

　　“无妨，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找那个洞穴了。朝音洞必在龙饮水之处。”东君发现文泽和李寻两人皆看着自己，于是解释，“千里来龙，落脉之处才能算是穴场，我们称其为龙饮水。此处地势必然平坦。”

　　文泽：“行，那我们找个高一点的山头望望。”
　　李寻：“先出村。”

　　三人从祠堂出来，往村外走。
　　街道上依旧静谧，别说是村民了，连来竞榜的那些人也没见着。

　　他们很快出了村。
　　村庄荒废太久，再加上人迹罕至，并没有什么路可以走。杂草都没过了膝盖，且离村子越远，草越高。

　　这回李寻走前面，他边走边挥动腰刀砍掉挡路的树枝草叶，为他们开路。
　　不知走了多久，听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寻朝东君两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两人即刻屏息静止，警惕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山风拂过，林间只剩下了树叶婆娑声。

　　下一秒，草丛间冷不丁地蹿出一个人。
　　他直直立在那里，下半身隐没在草丛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人。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他后面又接二连三地站起来许多人，直挺挺的，像栽在坑里的萝卜，一个一个，毫无生气。
　　为首那人的脖颈间挂着一串头骨，在草叶间若隐若现，头骨内还攒动着幽幽的冷光。

　　“是癫僧不乱他们。”文泽不可置信道，“他们，他们变成蛇人了！”
　　李寻脸色沉了沉，低声催促：“快走。”

　　两人转身刚走两步，发现东君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愣着作......”
　　李寻上前查看东君的情况，发现她整个人呆愣在哪儿，嘴里还喃喃着：“她们在唤我。”

　　东君木讷地向前走了一步，李寻一把将她拉住，两人视界在肢体相碰的那一刻刹那交换。
　　他的瞳孔悠得放大。

　　眼前是一片血雾，四个扭曲的人影站在血雾中，她们的面部只留下了五个空洞，没有头发，似乎整张皮都被人剥去，全身上下血淋淋的。
　　丝丝的血线从她们四人身上探出，就像蛛丝一样，死死地攀在东君身上。

　　李寻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慌乱，他大喊:“文泽！”
　　文泽顿感不妙，将开眼药水抹在眼上，才见到这副光景，不免冷汗直冒。他咬破指尖，将血往太昊剑上一抹，太昊剑一遇到指尖血便发出一声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