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鬼眼混上金饭碗》癸酉九

30、阿蛮娘 “她不是活

　　她抬眼看了眼窗缝，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今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你们还睡吗，不睡的话陪我说会儿话吧。”

　　“诶，你那把刀借我使使。”文泽向李寻伸手，“几日没刮，胡子都长了。”
　　李寻没抬头，将刀扔了过去。

　　文泽把太昊的剑身当做镜子，边刮胡子边慷慨地说：“问，定知无不言。”

　　“神算山家是什么？”
　　“神算山家，一卦定山河。”文泽啧了一声，“山家的人个个神机妙算，谁见了都要喊声半仙。”

　　“真这么厉害？”
　　“那可不。”文泽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诶，我说，你真就一点没学着？”
　　东君点点头。

　　“也对，自家绝学怎么也不会传给一个外人。”文泽瘪了瘪嘴，“山家精通奇门术数，世代为皇家效力。在这个江湖可谓是风头无两，人人礼让三分。”
　　“背靠皇家好乘凉。你以为这么多江湖人竞这狗屁榜，真的只是为了那口饭？”文泽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艺，“大多是为了争这个皇家背景，有了皇家认可，就再也不是什么三教九流，旁门左道了。”

　　文泽将腰刀扔还给李寻：“诶，你也来刮刮。”
　　经文泽这么一说，东君才发现李寻嘴巴周围确实冒出了些青青葱葱的胡茬子。

　　文泽和李寻换了个位置坐：“在我看来山家那群也就是个算命的。不过他家大小姐倒是有点意思。生来胸口有个罗盘胎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卦词，且从无错卦。不过我觉得这里面定然是有些吹嘘之词的。”

　　“说起来，这位大小姐和你还有些缘分。”文泽一脸你猜猜看的神情看着东君。
　　东君摇了摇头，她可不认识什么大小姐。

　　“就是你先生，山初的胞姐啊！”
　　东君的心砰砰直跳：“你说...谁？！”
　　“山狮。位列八奇迹之一，江湖人称天命神算。”
　　东君想起了那双眼睛，是她？

　　“这位大小姐年轻的时候闹过一次离家出走，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山家，自此便再也没在江湖中露过面。若还活着的话，也是百来岁的老太婆了吧。”文泽的言语间满是唏嘘。
　　东君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那双眼睛还有那声音可不像是百来岁的老太婆。

　　“咦？”
　　东君闻声抬眼，看到文泽凑在自己面前。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疑惑：“你这，怎么不长须啊？”

　　“......”东君脑门嗡嗡作响，不过面上依旧保持淡定，“害，我们修道之人是这样的。”
　　文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据说筑基的男人是马阴藏相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东君顺着文泽的眼神往下看，停留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宛如平地；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他的，鼓鼓囊囊。
　　两人皆有一瞬间的沉默。

　　东君幽幽地抬起头：“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文泽亦抬起头与她对视，咽了下口水：“免了，我可不想身残志坚。”

　　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听这话，东君心下一计，“噌”一下就跳了一起来，叉着腰，假装很是不服：“比比？”
　　“比比就比比。”文泽也唰一下站起来，做势就要解腰带。

　　东君脑子飞速运转，朝李寻喊：“李寻，你也来。”
　　“东君！”李寻阴沉着个脸，冷道，“不要闹了，过来！”

　　东君松了口气，很是得意地看文泽，嘴里问李寻：“干嘛？”
　　“坐下。”
　　她乖乖地在李寻面前坐下。

　　“转过去。”
　　她又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过身。

　　东君感到自己的发带一松，有细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但并未有触碰到她的头皮。
　　李寻是在帮她梳头？

　　“你？”东君身体忍不住一僵，有些微抗拒。
　　“别动，你头发乱了。”

　　她的头发之前被九头鸟的火焰燎短了不少，长短不一，很不好扎，刚刚又和冉奴大斗了一番，想来是蓬乱了不少。

　　背后传来李寻轻微的呼吸还有平和的心跳，随着他轻柔的动作，一下一下拨动着她的心弦。

　　东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甚至开始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去调息，却发现慌乱的心神怎么都安不下来。

　　眉头越皱越紧，黑暗将所有细微的动作无限放大，她坚持了片刻，实在没坚持住，一下子跳了起来。
　　从李寻手里一把夺过发带，一边慌乱地给自己束发，一边尴尬地笑：“乱就乱吧，我们江湖儿女不拘这些。你们饿了吧，我还有些吃的。”

　　李寻坐在原地，看着手里发带的残影愣了一瞬。

　　东君胡乱地将头发扎了一下，甚至感觉束歪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她转身掏出一张饼，撕了一半塞给文泽，又撕了一半塞给李寻，便坐下低头自顾啃了起来。
　　由于吃得太急，还噎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一路红到耳根。

　　“我说慢点啃，又没人和你抢。”文泽见状不妙，赶忙递了一壶水过去，还给她顺背，“只要雨停了，咱便走。”
　　“唔。”东君就着水，将还没嚼透的饼生生咽了下去。

　　第二日，东君是被文泽拍醒的。
　　“嗳，醒醒。”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昨晚她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几束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带着些许暖意，让人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她眯着眼睛，看到文泽蹲在自己面前，李寻抱臂依靠在门边，两人皆已准备妥当。
　　文泽：“人都走了，我们得快了。”

　　一晚上醒醒睡睡，睡睡醒醒，不免有些头疼，她晕晕乎乎地整理好自己的包裹，跟着两人出了客栈。

　　三人在龟背村绕了半天，依旧没找着祠堂。

　　“你确定在东边？”文泽猛然转身，东君没留神，直直地朝他的胸口撞了上去。
　　意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她的额头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右眼视野闪烁了一下。
　　不看也知道是李寻。

　　文泽看东君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东君稳住身子，眼睛半开半闭：“昨晚太闹腾了，实在是没睡够，困的。”
　　“啧，瞧你这副懒散的样子，确实不是习武的料子。”文泽满脸的嫌弃。

　　迷迷蒙蒙中，东君看到傍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开着。
　　这是一个低矮的泥墙，顺着敞开的院门往里望，里面建着个茅草屋，整个屋舍已经破败不堪。

　　木栅栏门“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下一秒，从院门内走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身形清瘦，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手里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去赶集。她抬头望了望天，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脸上随即溢满笑容，心情看来颇好。

　　东君眯了眯眼睛，对文泽呲牙：“你等着。”
　　文泽：“干嘛去？”
　　“问路。”
　　文泽和李寻两人表情怪异地互看了一眼。

　　“娘子留步。”东君喊着，急步上前。
　　妇人闻言，站定回头。

　　这么一细瞧，才发觉此妇人鬓发已白，且双眸内覆上了白翳。
　　大概是双眼有异，她视力不是很好，费力地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眯着眼睛，目光中却是一片毫无焦距的茫然。

　　东君见状连忙接道：“我是外村来的，请问祠堂怎么走？”
　　妇人温和地笑了笑：“小官人往那个方向走便可。”

　　东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众草房子后确有个青瓦屋角。
　　“多谢娘子。”她一边道谢一边腹诽，那么明显都找不着，真不让人省心。

　　她本是要转身走，心念电转间又脱口问：“娘子这是要去赶集？”
　　“是啊。去给阿蛮买糖糕，她最喜甜了。”妇人凑近东君，得意一笑，低声说，“我家阿蛮被选中了。”

　　选中？
　　东君：“选中什么？”
　　妇人诧异地瞥了东君一眼，声音提高了不少：“听音童子啊。”

　　听音童子？

　　妇人满是憧憬地说：“我们这儿有个朝音洞，每年正月十五龟兹娘娘会在洞内降下真灵，授课演法教授神仙秘术。”
　　转而又叹息：“可惜神音只有童身之人可闻。所以我们村每年都会选九十九对童子上山迎驾，总算是轮到我家了。”

　　东君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娘子知道怎么去朝音洞吗？”
　　“哎呦，这得问村长和仙人了。”

　　“敢问娘子，村长和仙人在哪？”
　　“当然是去接仙架啦。”阿蛮娘不客气地打量了一下东君，继而理了理衣襟，昂起头很是自豪地说，“哎呀，我家阿蛮就快回来了，咱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阿蛮娘说着便不再搭理她，自顾自地走了。

　　东君说不清哪里有些怪异，她将阿蛮娘的事情同文泽和李寻说了一下。

　　文泽看着她，欲言又止：“你，不觉得哪里有些怪吗？”
　　东君点头：“我也觉得，但一时之间还没想到。”

　　李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只听那木栅栏门又“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

　　东君缓缓回头，下一秒，便看到从低矮的院门内走出来一个妇人。
　　妇人身形清瘦，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手里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去赶集。她抬头望了望天，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脸上随即溢满了笑容。然后，她轻快地往前走去，走着走着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东君瞬间头皮发麻：“这......她......”
　　“不是走了吗？”文泽帮东君说完了心里话，并用一脸你才发现啊的表情看着她。

　　“你......”东君张了张嘴。
　　“你这眼睛是好用，但分辨不出真假也是挺危险的。”文泽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不是活人。”

　　东君终于想到哪里怪异了，照这村子目前的情况，哪里来的集市啊，她有一瞬间的懊恼。

　　“亡者若不知自身已死，魂魄便会滞留在丧生之处，重复着临终前的举止，循环往复，永世不休，直到执念散去。”文泽叹了口气，“她被困在这里了。”

　　“嗳，干嘛去？”文泽一把拉住东君。
　　“收她。”
　　文泽：“至少她这一瞬是快乐的，不是吗。”

　　东君眉头微蹙，内心似有一番挣扎，但随即神色一正，一板一眼地开口：“黄粱一梦，不过泡影。与其任其在此蹉跎，不如给她个痛快。”
　　文泽一愣，无奈地笑：“我说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李寻说的没错，你果然无情。”

　　东君倏地睁大了双眼，胸膛快速起伏，片刻后才复归平静：“走吧。”
　　“东君......”
　　李寻欲要说话被她打断：“文泽说的对。第一，她未曾作恶害人；第二，其家属亦未委托；第三，她本人并无此意愿。既然如此，我实无理由收她。”

　　东君说完，转身要走，就被一股大力拖入了身后的空屋内。
　　文泽一把将她压低，李寻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并示意她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