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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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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韵坐在一间写字楼楼下的咖啡店里,等着谈判方市场部总监赴约。
她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一点,点了杯咖啡先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手机翻阅。
她打开热搜,找到想看的那条点进去,在热度最高的那条帖子下面看到了杨逸知和乔梦期的同框照。
乔梦期正坐在杨逸知床上,她身下那只被套还是时韵亲自选的。
这样的同框只在五年前出现过,如果按照杨逸知说的,他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了两次,时韵心底里会觉得他实在有点蠢。
时韵曾把他这份单纯叫做赤诚,如今看来好的品质带来的结果并不全是好的。
[他npy不是sy吗,现在是被捉到出轨?]
[这就是宁家哥哥的感情戏啊哈哈,演的旧情复燃还是破镜重圆。]
[刚入行就开始卖cp,一点不珍惜羽毛。]
[十羊批心碎了,怎么会这样……]
[这一看就是故意卖cp,肯定是公司安排的。]
[屁股都坐床上了,还觉得是卖cp,羊腿毛嘴就是硬。]
她开车这点时间,另外一条热搜又顶上来,是杨逸知经纪公司发的澄清,说两人在房间里是按照公司要求在对剧本。
[又来了,经典对剧本,女演员手里一张纸都没拿,对皇帝的剧本。]
[能不能别男女演员一被拍到就是对剧本,大大方方承认恋情就算了,这样解释不就说明只是py吗?]
[这种澄清不如不澄清,越抹越黑,故意的吧?]
[好家伙,剧也宣了,cp也卖了,热度造足了,ssy真是好手段。]
[公司能不能好好保护一下yyz隐私啊?才签了多久就出这种丑闻。]
时韵今天要谈判的是一家法国小众快时尚品牌N·F,他们三年前刚入驻中国,目前热度一般。
明年N·F想推出新中式系列款式的女装,但以一个外国品牌的身份,恐怕卖的不会太好,因此他们想到了最近热度很高的赴绒华,想和赴绒华做一次联名,把绒花元素用在新款上。
“时总,幸会!”时韵还在翻看手机里的评论,一个装扮儒雅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职员和时韵打了个照面。
时韵礼貌向他们点头:“何总监,你好。”
何望飞和年轻男子坐定:“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赴绒华的时总,这位是我今年新带的助理王泰,你叫他小王就行。”
“时总你好。”
“你好。”
“刚才不小心看到时总在看微博,看来时总也很关注时事。”何望飞侃侃而谈,一点不觉得自己冒犯。
时韵将手机放在一旁:“做互联网生意,自然要知道大家每天都在关注什么。”
何望飞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嘴角下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点和我们的idea不谋而合,我们很喜欢和您这样有热度的人物合作,毕竟被大众看到,才是产品走进市场的第一步。”
何望飞这一语双关的能力在时韵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她轻笑一声:“何总监不妨有话直说,我喜欢直爽的人。”
何望飞耸耸肩,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讥笑,揶揄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来之前我这个不懂事的助理给我看了一个新闻,他以为那位还是您手下的人,毕竟他是以赴绒华门面的身份出圈的嘛。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恰好我们今天在这里谈合作。”
他说到这,忍不住要笑出声:“时总说起来也是个风流人物。”
评论区充斥着杨逸知绿了时韵,劈腿旧情人之类的言论,何望飞嘴上将两人割席,话中又有着讥讽时韵的意味,似乎以这种方式才能压眼前这个冷傲的女人一头。
如果是平时,时韵还可能会跟他拉扯一下,顺便聊两句工作再体面地结束这次会谈,但很不巧,她今天心情不好。
时韵郑重其事地问:“我确认一下,您是N·F市场部总监何望飞先生对吗?”
何望飞笑容僵在脸上:“我是。”
“嗯。我们坐在这已经五分钟了,这五分钟里我没有听到您聊到任何关于本次合作的有效信息。”
“贵司在网上能找到的资料很少,从您发给我的那份有限的信息里,我发现了我们的受众群体和产品定位还是有可合作性的。我本来很期待能听到您详细讲述品牌故事和创意形式,以打好这次合作的基底。很可惜,您的关注在于八卦,热度。”
何望飞还没搞清楚状况,他觉得自己只是适当地幽了一默:“呃……”
“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并不是热度让赴绒华产品走进市场,而是足够强硬的产品实力才让我们获得热度,以此构成经久不衰的良性循环。赴绒华是这样,我也是。”
“现在我们聊了八分钟了,您的策划案我都没看到。八分钟,我们直播间的GMV已经够飙到五位数了。”
“赴绒华目前在全国手工艺品行业排行是头部中的头部,实话实说,以贵司目前的市值,并不在我联名考虑的范畴内。一项联名合作洽谈到产品上市至少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我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如果造出来的是一堆垃圾,怎么去跟我的员工们交代?”
何望飞的脸色逐渐阴沉,王泰手里紧攥着笔在备忘录上鬼画符,假装自己在认真记笔记。
“您先入为主的发言方式让我差点以为请求联名的是我。这次聊天蛮有意思的,让我用极短的时间了解到贵司的合作价值,谢谢您帮我节省时间。”
时韵从座位上站起,对王泰说:“那份报告是你写的吧,小朋友未来可期。”
何望飞瞪了王泰一眼,他还想再挽留一下时韵,时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时韵走路回到车上的功夫就整理好心情,从副驾座上的一堆文件里拿出一份市场考察合集。
那是李筝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整理的,品牌联名是时韵今年的重点。赴绒华的发展已经进入瓶颈期,想要更进一步突破,就必须要寻求更大的舞台。
而和实力相当的品牌联名是打破瓶颈、扩宽宣传渠道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她翻看着那份合集,将已经排除在外的品牌划掉,对着仅剩的三家企业看了一会儿,又去翻找他们的资料。
时韵知道杨逸知现在一定很焦急,但她忙碌起来实在没什么心思分给他,宋思岳整他也完全在她意料之中,于是将他发来的十几条微信晾在一边,等待晚上回家再集中处理。
杨逸知那边刚被时韵挂了电话,他心中烦闷,只身乘电梯到公司楼顶天台透透气。
京都的春天干燥却凉爽,他坐在一块水泥墩上,在京都的高空中俯视着这座被阴霾笼罩的城市,想着破解之法。
他电话响了,为了及时收到时韵的消息,他反常地打开铃声,接到的却是高宁的电话。
“杨逸知,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意料之中的辱骂和责怪,杨逸知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骂得都没错。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远在安南认真工作的时韵。
他耐住性子跟高宁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的意思是,那女的在接到你领导的要求后,穿着睡衣,输入小韵姐的生日到你卧室里,目的是对戏,你看到她进来还把窗帘拉上了,对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但确实是这样的,方茂可以作证……”
“方茂能作什么证?你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杨逸知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难以解开的循环中。
“阿知,你知道为什么我听小韵姐说你们是男女朋友以后我没意见吗?”
杨逸知安静地听着那头高宁情绪激动的喋喋不休。
“那次于秋声找社会哥闹事,我以为你和我一样,知道小韵姐在吓唬他们,当时看你哭成那样只是以为你演得好,可后来小韵姐跟我说,你是真被吓到了。”
“我长了一双眼睛,我看得到你对她有多认真,我们都是靠眼睛、靠感受去了解对方。尤其是她,她只会靠眼睛去了解你,她连自己的感受都不会信。”
“可你现在让她看到了什么?你可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对于小韵姐来说你就是始作俑者。就算你跟那女的什么都没有,光是她坐在你床上的照片就他妈够膈应人了吧。”
“她完全可以选择不跟你恋爱,不送你去拍戏,那你现在就是一个在李筝手底下最普通的一个主播,而小韵姐会离你越来越远,你永远够不上她,就像我现在这样。”
“可她偏偏就是爱你,爱到愿意给你一个身份,愿意冒着会被背叛的风险让你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作出这样抉择的她很勇敢,但你配得上她这份勇敢吗?”
杨逸知被他训斥得体无完肤,他一句没反驳,因为他知道高宁说的都是对的。
他没多作辩解,道了两句歉挂断电话。
杨逸知打开订票软件看了一眼,现在从京都到安南的所有交通工具里,能最快到达安南的只有一班一个小时后出发的高铁,但只有站票。
他订了票匆匆赶回家拿身份证,碰上了卧在客厅沙发里的方茂。
方茂见他急急忙忙要出门,问他:“你去哪?”
杨逸知手臂上挂了一件外套,站在门口换鞋子:“回安南。”
“你发什么疯?你下午还有表演课。”
“爱他妈谁去谁去吧,老子不干了!”
方茂上前拉住他:“你说不干就不干了,合约不是你自己签的?”
“时韵知道了!”杨逸知对着方茂崩溃大叫,“她不相信我,时韵都看到了,她肯定很难过。”
杨逸知尽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能让自己说得出话:“你让我回去吧方茂,我想见她,你就帮我这一次,她不管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认了。”
方茂避开他红了的眼说:“你不服从公司安排会被处罚。”
“让我见时韵一面,就算是死了也行。”
“你几岁了?”方茂拽着他不让他走,“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遇到点事总这个样子?”
“死最简单了,可是死了有什么用?”方茂提醒他,“你可别忘了,你签约之后所有的账号都在宋思岳手里,也包括时韵姐给你运营的那个。你走了,宋思岳真拿你账号乱发点什么,你还能洗得清吗?”
杨逸知左脚踩着半只鞋呆呆站在原地,手臂上的衣服也滑落到地毯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委屈,但你想进这个圈子,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宋思岳是个商人,他要赚钱,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是我们太无能了,是我们自己太蠢,才会被人摆了这一道。”
方茂撒开手:“你去死吧,她那么爱你一定会很伤心,你死了以后会有更多的八卦黏上时韵姐,你放心死,现在就去。”
杨逸知清楚,如今的他正在风口浪尖上,不说宋思岳会不会趁机再搞点什么事,他现在回去也会连累时韵,把她拉扯进舆论洪流中。
“时韵……”杨逸知往客厅里走,瘫坐在沙发上,他仰头看向天花板,不让眼泪往下流,“时韵……我没了时韵就是个废物。”
他深深咽了一口喉咙里堵住的空气,自嘲地笑了:“我也配让时韵喜欢我……”
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提醒他还有半个时候车就要发出了。
方茂拿过来看了一眼:“五个小时,站票,你cos我呢?”
“我们去吃饭吧,吃完我要去上课了。”杨逸知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