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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对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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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知在安南的工作完成后,跟方茂一起回到京都见了宋思岳。
宋思岳拿出一份合同大致跟两人讲了讲条款。
合同约定,经济公司每年会提供至少两部影视剧男三号以上试镜机会,提供培训每月不低于二十课时。为约束双方履行合约,设定双方违约金均为五百万元,签订年限五年的全约经纪模式。
带着本来就考虑好的决定,杨逸知和方茂一起仔仔细细读完了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思岳给杨逸知和方茂租了一间两室的公寓,用于他们在京都生活的住宿。
杨逸知刚进公司不久,宋思岳就把他的生活排得满满当当。宋思岳找了专业团队给他重新拍摄了个人资料,用于后续投简历。
在投到好项目之前,他一周要上三天的表演课和形体课,剩余的时间都在健身和才艺训练,偶尔选选剧本。除此之外,还要定时开直播保持和粉丝的互动,每周能挤出来一天休息就谢天谢地了。
他本来还战战兢兢接受这份合约,现在看来,宋思岳是在正儿八经培养他。
对他来说,这份工作唯一的缺点就是跟时韵异地,他没方茂那么好的心态,觉得距离能产生美,离开安南的前一周,他独自难过了很久,每天都睡得很少,就是为了能醒着多看她一会儿。
来到京都一个月后,方茂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终于接到了第一部电视剧,一个正剧的男n号,男主角年轻时——活在回忆里的那个男人。
但他已经很满意了,这可比他之前跑的龙套戏份多多了,他健身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时韵。
时韵正在路上开车:“恭喜你,开张了。”
杨逸知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你呢?博物馆那边还顺利吗?”
“嗯,今天又去跟馆长谈了一次,他们想把博物馆的文创网店托管给我们做直播。上次直播效果他们挺满意的,我们的努力被看到了。”
“能帮上你的感觉真好。”
杨逸知听到外面有人开门进来,猜测是方茂回来了。
他今天去找喻镜见面,喻镜过两天就要启程去下个城市,他半个小时前刚给杨逸知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正在往回走,看看这个点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就是在帮我了。”
“放心吧,你也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回去看你。”
“嗯,先挂了,我在开车。”
“好,注意安全。”
杨逸知挂断电话,顺手翻看自己和时韵的聊天记录,哧哧地对着屏幕傻乐。
他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抬头,问了一句:“回来了?买了什么吃?”
身前人没回复他,他又问:“怎么了?又被喻镜甩了?”
那人还是没说话,杨逸知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那人的面孔吓得僵直在椅子上:“你来干嘛?你怎么进来的?”
“宋老师让我来跟你对戏。”乔梦期说。
杨逸知见她往自己床上坐,急忙起身。
他向身后看了一眼,这座公寓楼间距并不大,靠在窗口坐着很容易被人偷拍,他下意识把窗帘拉紧。
他刚把窗帘拉上,又被自己蠢到了。如果就这样被拍,不拉窗帘还能解释,这下拉上了更不好解释。他站在窗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紧张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拉窗帘做什么?”乔梦期坐在他床上对着他笑,最奇怪的是,她穿了一身睡衣和一双拖鞋就进来了,那双拖鞋和自己的还是同款不同色。
拖鞋是公司发的生活用品。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杨逸知情绪完全失控,他管不得什么绅士风度。
他恨不得立刻给她拎出去,又实在不想碰她。
“宋老师给的密码。”
“那你为什么穿着睡衣进来?”
“我刚洗完澡,宋老师让我过来对戏我就来了。”乔梦期回答得滴水不漏,就像提前排练好的。
杨逸知意识到不对劲,但也晚了,他听到外面又有开门声:“我明天去公司跟你对戏,今晚别在我家里对,出去!”
他都不知道要跟乔梦期对什么戏,他从来没接到任何通知要跟乔梦期演同一部戏,现在只想让她赶紧走。
他们所属公司不同,但在同一座楼上办公上课,他最近去上表演课的路上也经常在电梯里见到她。
乔梦期见到他并不意外,每次只是和他点头微笑,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进一个圈子难免会碰见,杨逸知也没放在心上。
“你跟宋老师说,他同意了我才能回去。”
这次方茂是真到家了。
他进来时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还有女人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直接进了杨逸知卧室,一进门就看到乔梦期穿着一套丝质的睡衣套装坐在杨逸知床上,杨逸知急得满脸通红。
“我靠!”方茂走进来把饭放在杨逸知桌上,“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乔梦期对方茂打了声招呼:“嗨,好久不见。”
“我昨天才在楼里见你。”方茂不想搭理乔梦期,上前几步质问杨逸知,“阿知,你这样对得起姐吗?”
杨逸知苦笑着坐到椅子上,他真后悔手贱去拉窗帘,真被拍了三个人同时在屋里还有的解释。
方茂见杨逸知不置可否,指着他道:“杨逸知,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步步送到这!这才多久?一个多月,你在干嘛?”
乔梦期双手撑在杨逸知的床上,安静地看着两人在她面前争吵。
杨逸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现在很想时韵,他很想躲回时韵家里,他相信时韵一定会相信他。
“还有你!”方茂回头看着一脸悠闲的乔梦期,“这个屋子住着两个男人,两个男人都有女朋友,你害不害臊?”
乔梦期轻蔑地“嘁”了一声:“我是来完成工作的,你在清高什么?你清高就可以不配合工作了?你怎么不去对着你哥叫呢?”
方茂一怔,这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撵着乔梦期出去,回来的时候看到杨逸知正坐在床上扒被套。
这被套是他出发前时韵给他挑的,和时韵之前床上用的是一个牌子,他每次睡时韵给他选的床品都会觉得很安心,就像一直在她家里一样。
方茂拉扯了一下杨逸知的肩膀:“别拆了,刚才窗帘拉了吗?”
杨逸知不说话,继续拆被套。
“问你话呢!”方茂拉开窗帘,双手放在眼睛两侧挡住屋内的光,脸贴在玻璃上向对面看去。对面那栋公寓和这栋一样,密密麻麻住满了人,根本就看不清对面有什么。
“你现在必须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否则时韵姐知道就都晚了!”
听到时韵的名字,杨逸知才缓一点过来:“她进来的时候窗帘没拉,我看到她以后脑抽就拉上了。我刚跟她吵了两句你就回来了。”
方茂听了急着往外走:“我去找我哥。”
“你出去的时候把密码改了。”杨逸知嘱咐道。
原本的密码是时韵的生日,他没上交过密码,却被宋思岳轻而易举猜到了。
方茂走后,杨逸知把拆下来的被套塞进洗衣机里,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和时韵商量签约的事,时韵几次劝他再考虑一下,他都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能应付这些事。
现在想想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对的。要是听她的多好,现在也不至于……
宋思岳很了解时韵,她的感情经不起风吹草动,稍微有一点瑕疵都会让两人之间的信任危机无处遁形。
方茂不到十分钟就折回到家,坐在杨逸知旁边,声音也没了出去时的那般气势:“我哥让你明天上午十点自己去找他。”
杨逸知瞥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心情很差:“你哥骂你了吧?”
方茂没吭声。
“我知道了,我明天去他办公室找他。”
“对不起。”方茂自责地说,“这事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跟他签约。”
“这事是你哥干的,又不是你干的,怪你干嘛?”杨逸知拍拍他后背,“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茂走后,杨逸知在房间里静坐了一会儿,时韵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没有,问他要不要打个视频。
杨逸知怕被她看出点什么,破天荒地拒绝了。
一只羊:我有点不舒服,吃了药这会儿很困,想睡了。
时韵:嗯,实在扛不住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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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逸知赶到宋思岳办公室,宋思岳正在等他。
见他一脸愤怒,倒是中了宋思岳下怀,幸灾乐祸地说:“这就受不了了?你可跟我签了五年。”
杨逸知站在他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冷淡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思岳推了推眼镜,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你跟梦期是非常好的CP人选,无论是你们之前的渊源、外形条件还是CP感,都很符合大家的胃口。”
杨逸知怒火燎上心头:“炒CP是吧?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我怎么可能配合?你这种行为不是在欺骗粉丝吗?”
宋思岳指尖敲击桌面,一下比一下更重:“在我这,你没得选。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杨逸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义正辞严地说出这种话,问:“你花那么多钱送我去上课,训练,就是为了让我去炒CP?”
“我乐意。”
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能把他压倒,杨逸知忽然觉得自己在宋思岳的权势面前渺小得很可笑。
杨逸知冷笑一声:“你说你喜欢时韵,你用这种手段也只是为了挣钱的同时能离间我们,可是你知不知道时韵看到这件事以后会很难过。你真心对她怎么会舍得她难过?”
“我知道我跟时韵不可能了,不管有没有你。所以她难不难过跟我没关系。”宋思岳面带笑意说,“但是你,又能替我挣钱,又能让你难受,我觉得挺好啊。”
“我不可能配合你。”杨逸知斩钉截铁地说。
“话别说那么早。”宋思岳站起走到他身旁与他愤怒的双目对视,“你如果不配合,我会让你这五年一场戏都拍不上。当然,你也可以去找时韵帮忙,让她把你赎走,或者来找我对峙,看看我会不会为了你们这对痴男怨女松口。”
杨逸知:“你但凡不是这么无耻的人,我在时韵那里都不会有机会。”
“别嘴硬了,去看看热搜,想想怎么跟时韵交代吧。”宋思岳把手机扔到他身前,屏幕上是他和乔梦期被拍到在一间卧室里的话题。
时韵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项悦在群里骂杨逸知。
时韵正在路上开车,准备去谈一个联名,听到她和项悦还有李筝三个人的群铃声不停在响。
悦:什么玩意儿?
悦:[图片]
悦:狗东西,我现在就提刀杀了他。
李筝:很多小网红是这样的,我以前见过很多。
李筝:反正睡个帅哥也不吃亏,韵姐别在意。
悦:要不是时韵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不行,我必须得喷他去。
时韵消息还没看完,杨逸知的电话弹了出来。
“时韵,你……”
时韵依旧冷淡地说:“嗯,我看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逸知急急忙忙解释:“我昨晚刚跟你打完电话,乔梦期自己就进来了,她说她接到宋思岳的要求来我房间跟我对戏。”
时韵没接他这句话,转而只问了自己想问的:“你昨晚说你不舒服,是骗我的对吧?”
杨逸知哑口无言,这件事他确实百口莫辩。
“你的意思是,乔梦期在接到领导的要求后,穿着睡衣,输入我的生日到你卧室里,目的是对戏,你看到她进来还把窗帘拉上了,对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但确实都是这样的,方茂可以作证……”
“方茂能作什么证?你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杨逸知嘴巴微张,他很想替自己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韵,你相信我吗?”
时韵把车停在红灯下:“你昨晚刚骗了我,让我相信你什么?”
时韵左手手肘撑在车窗边,一根手指支着自己的脑袋,她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她抬眼看到路边一辆公交车驶离站台,露出了站台上硕大的广告画报。
画报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他手里拿着一瓶挂满水珠的玻璃瓶牛奶,笑容纯真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那头许久未回话,时韵在下个绿灯亮起前开口说:“大家都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没人会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