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打开直播伴侣》盐岁

69、亏心事

　　两人好久没赖过床，睡到十点才醒，上午没有工作，方茂也没来催杨逸知，只给他发了条微信提醒他下午有行程。

　　时韵醒来时看到他在看手机：“有工作吗？”

　　“没有，还是下午的。”他放下手机，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还疼吗？”他轻柔地在她耳边问。

　　时韵想起昨夜的温情缱绻，把脸往他胸口埋了点：“还有点。”

　　“那算了，等你恢复了再说。”杨逸知捧起她的脸又亲上去。

　　两人嘴唇刚碰了两下，时韵感觉到被子里有东西不对劲，赶紧捂着他的嘴：“起床吃饭吧，我饿了。”

　　杨逸知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先去洗漱。

　　时韵把头发挽在脑后，拆开了床头上放的那支绒花钗子。

　　杨逸知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韵把钗子递给他，指指脑后的头发：“你帮我戴，就戴在那个揪揪里。”

　　他扶着她的头把发钗一点点戴好，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窗外雪已经停了，太阳高高挂起，怕两个人白天一起出去惹人注意，杨逸知直接点了餐回来和她随意吃一点。

　　杨逸知想让她再留两天，等假期结束了再回家，可直播间那边还没放假，还有工作等着她。

　　为了表现自己是个懂事又大度的男人，杨逸知这次没哭没闹同意她早点回去，只说了一句：“路上要注意安全。”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决定，让杨逸知先走，他走了以后时韵等一会再出去。

　　他抱着时韵坐在沙发里，又亲昵了一小会儿。

　　时韵靠在他肩上：“你说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你要是觉得恋爱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压力，就不算。”杨逸知看着她说，“你还没给我身份呢，这么说确实不算。”

　　时韵：“那我们这样对吗？”

　　“只要是你想做的，在我这里都是对的。”

　　杨逸知怕她在这段关系里有压力，不一小心就给她吓跑了，尽力安抚她的情绪。但在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唯一去守护。

　　时韵觉得，她的父亲可以跟一个没有恋爱过的、没有身份的女人直接有了孩子，那个孩子还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她的弟弟。这些事的标准在她心底就永远打下了一个问号。

　　有身份的人对爱人充满期待，最终倾尽所有，失去所有。没身份的人却除了身份什么都得到了。

　　她很喜欢杨逸知，也喜欢和他亲近，对他的感情也都是真的，但她还是没搞清楚，恋爱、婚姻，这些事究竟如何界定。

　　“不准再想了。”杨逸知打断她的思绪，“再乱想今天不让你走了。”

　　时韵：“快去忙吧，等你杀青了就来接你回家。”

　　杨逸知先走了，他离开时韵还是有点失魂落魄，他在楼下和方茂碰面，方茂见到他以后露出一脸坏笑。

　　杨逸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有病啊？”

　　“我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得病了。”方茂附到他身后悠悠说，“相思病。”

　　两人勾肩搭背上了车。

　　时韵等杨逸知走了一个小时，她收拾完东西往酒店院子里的停车场去，碰见了一个熟人。

　　宋思岳很意外地在这见到她：“时韵？”

　　时韵刚拉开车门又合上，站定跟他说两句话：“最近麻烦你了。”

　　“别说得像我专为你对象服务一样，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时韵觉得他脑子有病，完全无法好好沟通，笑着点点头。

　　宋思岳看到了她黑色高领毛衣下露出一小截吻痕，血流止不住地往脑上涌。

　　时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脸色越变越臭，顺着他盯着的方位想起昨夜杨逸知故意留在她脖子上的东西：“我走了。”

　　“你就这么饥渴？大雪天开五个小时的车过来就为了跟他睡一觉？”宋思岳急得口不择言。

　　时韵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宋思岳知道自己说错话，理亏地站在一旁，她翻身上车时，他看到她脑后别了一根红豆发钗，她很适合红色，戴着很好看。

　　宋思岳那天还奇怪杨逸知想要绒花为什么不去跟时韵要一个，非要在晴山自己掏钱买。现在看到她又是吻痕又是发钗的，登时气上心头，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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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杨逸知演完最后一场戏杀青。这小半年的时间，他在剧组里学到了很多，收获了很多，也认识了一群很好的人。

　　杀青时，方茂为他送上鲜花，他在组里人品性格口碑都不错，许多工作人员也纷纷来与他合照。

　　时韵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时间，她和杨逸知约定好等他从片场出来就回家，她趁着空闲又掏出笔记本电脑继续她昨晚还没做完的文件。

　　她手机响了，是杨逸知打来的，她打开免提，那边吵吵嚷嚷的人群声里伴着几句：“杨老师杀青快乐。”

　　杨逸知同旁边的人道了声谢：“你不来跟我合照吗？这可是我的第一部戏。”

　　时韵十个手指在键盘上忙碌着：“我不去了，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不好。”

　　“我现在都没什么粉丝。”

　　“不去了，免得碰上宋思岳。”

　　时韵太了解他，一句话就把他的嘴堵上，杨逸知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杀青那边招呼完，杨逸知急忙去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往时韵那边赶。

　　方茂那里还有事要忙，他准备在竖城陪他哥再留几天，让杨逸知跟时韵先回家。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他一想起去年过年时那些快乐的回忆，心底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回家途中，时韵打碎了他这些幻想。

　　时韵：“想好回去怎么跟高宁解释了吗？”

　　杨逸知想了个坏点子：“他不原谅我，我就灌他酒，把他灌得烂醉，逼他录个原谅我的视频，等他醒来了给他看。”

　　“那你的美梦要破碎了。”时韵笑着说，“你应该是没那个机会跟他那样喝酒了。”

　　“为什么？”杨逸知问。

　　时韵：“我们之前那个房子现在直播交给李筝了，又招了新主播和运营去上班，所以我已经把我们之前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不住在那儿，你怎么跟高宁喝酒？”

　　“而且高宁现在可是直播间的大红人，小主播都争着抢着要他搭班，他可忙着呢。”

　　“我们之前的房子住不了了？”杨逸知感到头顶一阵晴天霹雳，他多少个想她的日子里都在回忆那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我的大别墅……”

　　杨逸知：“那你现在住哪啊？”

　　时韵：“我每天雁徊里和市区两头跑，有时候出差还得常去高铁站和机场，所以就在安南周边整租了个一室的小房子，省钱又刚好够我自己住的。”

　　“就在之前于秋声请我吃饭的兰丽酒店再南边点，雁徊里去市区的路上。”

　　杨逸知对安南周边并不熟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里确实通勤方便点，离雁徊里和市区都不算远。”

　　他说完才想起时韵话里的那个“一室”：“就一室？那我回去住哪？”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是太蠢了。

　　时韵瞥了他一眼：“你不愿意住可以去酒店，也可以去高宁家住，这样你正好可以陪他喝酒，说不定还能再回直播间播两天。”

　　时韵又问：“你今年还不回菁水过年？”

　　杨逸知打开手机，点开他妈妈的朋友圈摆在时韵眼前：“你敢信她跟我爹开着那辆破车已经到国外了。”

　　时韵哭笑不得：“对了，他们知道你去演电影了吗？”

　　“重要吗？”杨逸知说，“人家小夫妻俩压根也不在意我啊，我是他们那个家庭里多余的存在。”

　　时韵：“咱俩的家庭还挺极端的，一个管太多，一个没人管。”

　　说罢，她自顾自笑起来。

　　杨逸知：“如果咱俩组成家庭了，会是什么样的？”

　　“啊？”这倒是时韵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从原生家庭里逃脱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想为自己重新活一次，无拘无束地活一次。

　　杨逸知看她的反应，赶紧找补：“吓傻了？开玩笑的，我连你男朋友都不是，怎么组成家庭？”他喉咙里像被什么噎住，困难地吞咽了一口。

　　时韵又平静地释放出杨逸知熟悉的冷漠：“不聊这个了，你睡会。”

　　杨逸知醒来时，时韵把车停在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她领着他来到她的新家，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屋，客厅被她改成了书房通着开放式厨房，中间被一个岛台隔开，卧室的小阳台洒满了阳光。

　　杨逸知在她房间里闲逛，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口味的饮料，一根菜叶子都没有。

　　“你平时吃什么？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好点外卖？”杨逸知指指冰箱。

　　“我一天除了睡觉能有两个小时在家就不错了，不用在家吃饭。”

　　那两个小时基本都在跟他通电话，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等会儿你带我去买点东西，马上过年了，得备点年货。”

　　时韵走到他身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汽水打开喝了一口：“杨老师愿意住这小破屋了？”

　　“这么冷的天喝冰的你也不嫌咂牙。”杨逸知从她手里拿过那瓶汽水，“我跟你在雅竹苑那会儿那么窄的地铺我都挤了！”

　　“那行，你今晚继续打地铺。”时韵又拿起电热水壶去接水。

　　杨逸知双手从她身后搂住她：“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多大人了还要人陪着睡觉，怕鬼啊？”时韵把装满水的水壶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

　　“嗯，我做了亏心事。”他把脑袋放在她颈窝里，开始跟她忏悔。

　　“去年秋天，我喜欢的女孩送我去机场，她跟我说再见的时候，我犯毛病了。我不想跟她再见，我想把她打包带走，气得一句话没跟她说，我怕告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赌气她抛弃我，冷暴力了她快两个月。可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了让我过得更好，付出了很多心血。”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每天还骑着我的破驴，在午夜里整个城市转，把她订的牛奶送到她门口的奶箱里。”

　　时韵打断他：“我没有喝奶的习惯。”

　　杨逸知叹了一声：“对啊，我可能连给她送奶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我是不是做了很坏的事？晚上会有鬼来找我吗？”

　　“嗯，很坏。”时韵转过身用脑门撞了他一下，“这只鬼会趁你睡着的时候不停撞你的脑门，吸干你的精气，让你每天一睁眼脑门一整块都是黑的，眼圈也是黑的，你就没脸见人了，只能跟这个鬼在一起待着。”

　　他听得头皮都发麻了：“我去……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鬼，好难猜啊……”

　　杨逸知和她额头碰在一起，两人都忍不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