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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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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鹏!你还有胆子出来?”严之柏看清说话之人,眼中杀意迸现,“如此也好,省得我还要找你!”
他倒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藏在京城之中,看来是平王替他遮掩了踪迹。
吴启鹏对上严之柏可怖的目光,脚步却未犹豫。
按理来说,他冒着生命危险现身,作证端王与妖族勾结,理应是在向平王投诚。
可他站的位置,却有些微妙,与平王之间有些距离,既不像下属,也不像有保护的心思,仔细看来,反而更像是守在严蓁身后。
严洺熙留意到这个细节,他的目光从吴长老和蓁姑娘之间划过,心下感到莫名。
严之柏全部心神,都放在吴启鹏被周麒旭包庇上,视线如利刃一般,直直射向周麒旭,厉声问道:“平王殿下这是何意?你可知此人犯下滔天大罪,殿下与此人为伍,如何对得起黎民百姓?!”
“国师莫急。”周麒旭被他指着鼻子骂也不生气,摆出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严之柏一甩袖:“不过是一些狡辩之词,殿下觉得还能当真不成?”
周麒旭但笑不语。
吴启鹏看向严之柏的神情复杂,他年纪不大,与除妖司其他长老不同,他在严之柏成为司主后,才当上长老,可以说是严之柏一手提拔起来的。
出乎意料,吴启鹏先是爽快承认:“诸位,我的确因一念之差,受人指使,犯下了大错。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弥补,如今,只希望能将真相公之于众。”
严之柏脸色算不上好看,一面听他说着,一面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启鹏缓了口气,似乎是在回忆。
“十八年前,我只是司内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有些本事,但不是什么惊艳才绝之人,加上性格孤僻,没受过重用。”
又是十八年前,严洺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时间,他出生的那年,到底发生过多少事?
“那年,前任司主意外殒命,连带着司内不少,与他同行的弟子无一人幸存,除妖司一时人心涣散,有人内斗、有人叛逃......”
“上一任戒律堂长老,不服管教,觊觎司主的位置,被严之柏处死,长老位置便空缺出来。当时,司内弟子拔尖的那批,死的死,伤的伤,像我这种没什么大本事的,反倒凸显出来。”
“严之柏作为前任司主的亲弟,刚继任司主,司内无人堪用,最终力排众议,把我送上戒律堂长老的位子,按理说,我该感激他。”
这段历史,严洺熙知道前半一部分,戒律堂长老的部分,是今天才听说。
“但是!”吴启鹏话锋一转,“没多久,他交给我几个孩子,让我带他们习武。我本以为是除妖司缺人,在外边找好苗子,让我悉心教导,后来才发现,这些孩子都被送去了端王府上!”
“严之柏和端王早有私交,甚至利用除妖司,替端王铲除对手!”
严洺熙一怔,想起育幼堂的事,他们本就猜测过,君一和君二很可能,就是从育幼堂“卖”出去的孩子。
“不仅如此,严之柏还曾派我到苛城办事,特意交代我,挑选几个有天赋的弟子,带回京城培养。我也是后来才发现,那段时间,妖族作祟之事明显增多,原因竟然是,竟然是......”
思及此,吴启鹏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明面上只让我去苛城,实际偷偷派人,在我离开后,将苛城的结界打开一个口子!”
“他们与妖域的妖族合作,放任妖族进入人间,替他们掩盖妖气,以此换取利益。随着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甚至胆大到,驱使妖族替自己杀人,制造出一桩又一桩的悬案,硬生生将苛城,这座人族的边疆,变成助长他们欲望的入口!”
“好起轰动一时的惨案,背后都有他严之柏和端王的影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若方才说司主曾帮端王培养暗卫,事情可大可小,那现在话里的内容,便是指控司主和端王,才是勾结妖族的罪魁祸首。
严洺熙豁然转头,看向吴启鹏。
于情于理,吴长老逃跑是事实,他没理由去相信,一个畏罪潜逃的人。
但想吴长老话中的内容,和他查到的完全一致,蓁姑娘和平王谋划如此之久,会只是诬蔑吗?
严洺熙嘴唇轻颤,死死盯住吴启鹏,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否说谎。
吴启鹏面露悔恨,一行热泪从眼眶中流出:“是我的太过懦弱,不敢向旁人揭发他们的恶行,为了不被怀疑,在得知真相后,还做过不少助纣为虐的事。”
“直到最近东窗事发。我清楚严之柏,是怎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一直有所防备,在发现他试图,将查所有证据指向我,并且想向对待育幼堂那个老头一样,直接杀人灭口,我迫不得已才从除妖司逃出来。”
吴启鹏不经意地抬眼,扫过严洺熙的背影,又很快移开。
严洺熙内心的触动,没有表露出来。
吴启鹏转头,直勾勾盯住严之柏,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死不足惜,但绝不能,让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再继续蒙骗世人!”
司内弟子听完他这一番话,第一反应是吴长老怕是走投无路,被逼疯了,连司主勾结妖族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除妖司天生与妖族敌对,是人族与妖族对抗,最重要的力量,除妖司的司主能和妖族勾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作为被指控的对象,严之柏反倒是最冷静的一个,面上毫无波澜,甚至看都不看吴启鹏一眼,只当他是一个蹦跶的跳梁小丑。
严之柏望向平王,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平王殿下,你方才也听到了,吴启鹏因为老夫查到他勾结妖族的证据,畏罪潜逃,一个罪人的话,如何听得?”
“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周麒旭冲严之柏歉意一笑,“国师大人,本王既然愿意听他一言,便是相信他能够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哼,是吗?”严之柏冷哼一声,“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证据。”
吴启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天资虽有限,但悟性不差,对剑法有自己的理解,受严之柏差遣,教导孩子的基础剑法中,带有我独创的剑招。即使你们之后为掩人耳目,做过调整,”
“这我可以证明。”方珉忽然插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在端王府被围攻时,我就觉得眼熟为首那人,使的剑招眼熟,应当是在除妖司见过。”
严之柏没有质疑这件事的真假,而是说道:“就如你所说,端王的暗卫,剑招中有你剑招的影子。除妖司弟子众多,受过你教导的同样不少,这些年也并不是,没有人离开除妖司。”
“而且......”他眯了眯眼睛,“就算他们当真是你教出来的,与老夫何干?”
吴启鹏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自从发现,你们和妖族勾结后,每次你安排我做事,都留了个心眼,除妖司内暗中受你驱使的弟子,被我查到几个,只要他们身上查,便一定能找到线索。”
“笑话!”严之柏想也不想便拒绝,“年轻弟子心性不够坚定,你曾是戒律堂长老,怕不是打着屈打成招的主意。”
“而且,我除妖司的弟子们,都是人族未来的希望,不容有失。你还与妖族有联系,谁知道交给你,你会对他们做什么?”
除妖司弟子们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还是司主想得周到。”
“谁知道吴长老,是不是想肆意报复,要是落到他手上,我都不敢想。”
“还叫什么吴长老,他也配?”
严之柏挥手,示意弟子们稍安勿躁。
“好!除了这些,我还记录了,发生的每一起妖族杀人事件,只要有人愿意统计,就能发现,无故被妖族杀死的人中,一大半,都曾经和端王起过冲突,这你要作何解释?”
严之柏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到端王身上,而后说道:“凭你一面之词,如何可信?更何况,妖族伤人随心所欲,难免有些巧合。”
严洺熙心念一动。
“是不是巧合,一查便知,比如......”吴启鹏说出一件,让严洺熙无法拒绝的事,“两年前喻家灭门,都说是蛇妖渊动的手。大妖暴虐,但不是傻子,我思前想后,不能相信他会闯入京城,这般挑衅。”
“最后果真让我发现,喻家大公子,和在鹤城赈灾银一案中畏罪自杀的安抚使,是同门,他对安抚使的死产生怀疑,顺藤摸瓜查到不少东西,没多久,喻家就惨遭灭门。”
严之柏匪夷所思地看着吴启鹏:“当初大妖渊当着全京城的面,动手杀人,你不会认为,是我亲自动手驱使他?我作为除妖司的司主,有什么理由帮端王做事?”
严之柏话虽没错,严洺熙的心却一下子变得沉重。
吴长老的猜测,只是喻家灭门,是因为喻大公子在查前任安抚使的死亡,但师父竟默认,是在说他和端王!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师父根本就知道鹤城赈灾银案与端王有关,他当真和端王......
他握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突然站出来,低下头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表情:“师父,方才吴长老所说之事,不如让弟子来查。”
严之柏眉头皱起,没有对他的提议表态,避重就轻:“作为我除妖司的弟子,擅自行动,帮助平王,像什么样子?还不过来!”
严洺熙站在中间,依旧不愿意动。
场面一时僵持住。
见事情发展到自己想要的局面,一直默默无闻的严蓁,终于开口。
“理由?周麟越助你谋害兄长,名不正言不顺地,坐上除妖司司主的位置,这个理由,够吗?”
严蓁的声音带着几分灵力,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空灵而婉转,俨然如幽静山谷中,飘荡许久的风,落入尘土,带着抹不尽的仇恨。
她说——
“好久不见,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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