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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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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朝着未知的方向行进。
周珏坐在车厢内,慢慢缓过劲,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周麟越陪着他,坐在身边,半垂的眼睑下,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周珏稍稍整理下衣襟,抬手掀开窗边的帘子,看着马车外,一棵棵树从眼前经过:“我们这是在哪儿?”
“回父皇,是京城外的一座荒山。”周麟越低着头,姿态恭顺,“还请父皇稍安勿躁,此处距离京城还有些距离。”
周珏点头:“贼人抓到了吗?”
“侍卫们还在追,儿臣先带父皇回宫。”
“怎么只有你?”
“锦衣卫和除妖司在京中调查,儿臣担心父皇的安危,带人到城外碰碰运气。”
“你有心了。”
“......”
周珏问完便开始闭目养神,他昏迷一晚上,又收到惊吓,如今身心俱疲。
周麟越静静看着周珏,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端详过周珏的脸。
满头青丝早已花白,风霜的痕迹,刻印在脸上每一个角落,眼底是终日劳累留下的乌青,经过这一夜的折腾,身上的龙袍有些褶皱,还有几根发丝飘在上边,每一处都在表明,他已经老了。
也不知怎的,平日里不可战胜的威严形象,在周麟越心里突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显疲态的老人。
深埋在心底的野心,像是被这山野的风悄悄催熟,破土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一夜的纠结,在此刻终于下定决心。
他冷不丁开口询问:“父皇,之前那几个妖族的事,有定论了吗?”
周珏一愣,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不咸不淡地回道:“你放心,大理石和锦衣卫都在调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大理寺和锦衣卫,难道什么都没对父皇说过吗?”周麟越却没有接这个台阶,仿佛打定主意,要刨根问底。
周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被周麟越捕捉到,他了然:“看来是说过。”
周珏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解释道:“不必在意,在没有证据之前,那都是无端的揣测。”
“是吗?”周麟越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却是丝毫不顾及脸面的质问——
“既然是无稽之谈,儿臣又是受害者,父皇为何要把早就定下的,户部侍郎人选,换成大哥的人?”
他如此咄咄逼人,周珏不免感到不悦:“平王无辜遭人陷害这么多年,朕不过是给他一点补偿罢了。”
“那为何父皇给他的补偿,要从儿臣手上拿走呢?”周麟越不依不饶,要讨要一个说法。
周珏彻底被激怒,声音低沉下来:“怎么?你是对朕的决定不满?”
周麟越像是听不出他的怒气,自顾自说着:“是了,毕竟父皇心中,怕是早已认定,儿臣与妖族有所勾结吧?”
“为什么?是因为齐慕欣说,儿臣与那妖女相识?还是方珉说,儿臣府上豢养妖族?亦或是王少安告诉您,当年陷害大哥的人,就是儿臣?”
周珏在他一声一声的质问中,理智回笼,怒火逐渐被浇灭,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回答,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半晌的安静后,周麟越像是闲聊一般,再次开口:“父皇觉得,是谁让妖族把您掳走的?”
还不等周珏回答,他便轻笑道:“您觉得,这也是我做的,对吧?”
周珏冷静下来,试图安抚他:“越儿,你要相信父皇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做这样的揣测,让你蒙受不白之屈。”
“那您相信儿臣吗?”
“当然。”周珏答得斩钉截铁。
可惜周麟越却并不在意这个答案,他大笑着摇头:“您看,为了活命,您和那些满口违心话的人,有什么区别?”
周珏从他反常的举止中,嗅到了危险,勉强维持住镇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麟越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儿臣想说,父皇您年事已高,是时候把位置让出来了。”
周珏满脸不可置信:“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如果可以,儿臣当然不希望走到这一步。”话已经说出口,周麟越仿佛卸下身上的包袱,终于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獠牙,“还请父皇放心,周围全都是儿臣的人,京城那边儿臣也派人打点好。”
“父皇只需要回宫,写下传位诏书便好。回到宫里,当一个太上皇颐养天年,还是暴尸荒野,就在父皇您一念之间。”
“你个逆子!”周珏出离的愤怒,用手指着他,微微颤抖。
“那是您逼我的!”周麟越怒吼道,“这么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为您、为我们大阳朝,做过多少事?哪一件没有办好?”
“可你呢?你还惦记着你那大儿子,不肯把太子之位给我。那个位置早该是我的了!若不是您偏心,我何至于做这些谋划。”
周珏一脸不赞同,还妄图和他讲道理:“太子之位朕当然意属于你,只不过当年的事,让朕意识到,需要给你们时间沉淀,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这些话,您自己信吗?”周麟越不屑地冷笑,“我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更何况,太子之位算什么?这把龙椅您坐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周珏气得呼吸粗重,又不敢再激怒他,索性一言不发。
周麟越也不着急,等到马车地驶进皇宫,才慢悠悠问道:“怎么选,父皇可有想好?”
一路上没有人盘问,也没有人阻拦,周珏最后的希望破灭,明白皇宫竟当真被他控制住了。
“我还有得选吗?”周珏反问,“其他人都在哪儿?”
“其他人?您是指,您那些识时务的大臣,还是没用的锦衣卫?”周麟越嗤笑一声,“他们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应该效忠的人,当然是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周珏对这些不怎么关心,而是问他:“你母后呢?”
周麟越一瞬间眼神变得复杂,但立刻就恢复常态:“您放心,母后在寝宫等您回来,您的那些妃子和其他儿子,都好好的,等您把传位诏书写好,就能团聚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至于大哥,我会让他活着,亲眼看到我坐上皇位。”
周珏仿佛准备认命,率先走下马车。
周麟越不怕他逃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少了巡逻的锦衣卫,和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皇宫内显得空空荡荡。
走近御书房,圣旨和笔砚都在桌面上摆好。
周麟越做出“请”的姿势:“时间太过匆忙,还要烦请父皇亲自动笔。”
周珏一甩袖,站在那张圣旨面前:“我以为,这种东西你早该仿造好了。”
“不管您信不信,这次您被绑架,不是我的手笔,我也是被逼无奈。”周麟越还是乐意解释一句,“想来是您那大儿子,为了诬陷我,设下的局。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的确已经不重要了。
周珏拿起毛笔,沾有墨水的笔尖,在圣旨上停留许久,墨迹逐渐浸透,晕染出一片黑色的污渍。
他神色不明,轻轻叹了口气:“若你现在愿意悔过,朕念在真么多年的父子情谊上,可以既往不咎。”
“都这个时候了,父皇又何必继续惺惺作态。”周麟越只觉得他是在痴心妄想,重新取出一叠圣旨扔到他面前,“圣旨多的是,父皇想写多少张,都是够的。”
“当然,若是您不情愿写,我也不介意叫人来,上些手段。”
“冥顽不灵。”周珏失望地摇头。
他提笔在圣旨上写下:“......朕自承天命,继大统,勤政为民,不敢稍有懈怠。早年激进苛刻,以至诸多纰漏遗留甚久,虽尽力弥补,仍愧对苍生。如今朕年事已高,恐不久于人世,方知朕之二子,言行不累、勾结妖族、诬陷手足、蠹国害民,罪不可赦......”
周珏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在周麟越发现不对劲之前,他已经在这道圣旨上,将这些罪行一一罗列。
“好好好!”周麟越一把扯过圣旨,看着上面的字,面目变得狰,一连说了三个“好”,“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做儿子的,不留情面了!”
“来人!”他将那道圣旨砸在地上,“太上皇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带他去清醒清醒。”
“是!”进来两个王府的暗卫,直接将周珏架走。
“逆子!你会遭报应的!”
周珏的声音渐行渐远,周麟越看着地上的圣旨,泄愤似地踩上两脚。
在人被带走后,另一名暗卫进到御书房,向周麟越请罪。
“你说什么?周麒旭跑了?”周麟越一拍桌子。
暗卫垂下头:“回殿下,我们到平王府的时候,平王已经不见了。”
“他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周麟越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
“罢了,跑了就跑了吧。”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摆摆手,“先出去吧,派几个人去找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周麒旭到底在谋划什么,但大事已成,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控制下,他就不信,这个人还能翻起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