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现在不是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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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因为儿时对母亲的怨怼吗？穆佑宁记得资料上记录过巫曜的母亲巫白阳是在举行祭礼时猝死的，那时候巫曜应该才7岁。自那之后巫曜就进入了薪船福利院，在那里遇到了沙纱。作为神选祭司的孩子，巫曜本就没有父亲，又在幼年时丧母，这确实会影响到他的三观。
而且，他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祭司在举行祭礼时猝死呢？还有太阳宫为什么不继续抚养巫曜？现在看巫曜眼里盈着泪光的样子，这件事恐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他之前看到的资料说不定被人粉饰过。
不过听巫曜的描述，最初的起因应该是他发现有祭司用魔术手段骗人，这其实在全世界的神庙都很常见。因为普通人无法感应到灵的存在，他们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祭司们为了说教难免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来彰显神的存在。这些竟然反而促使巫曜成为了无神论者。
既然如此，那昨天在警局的占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穆佑宁向巫曜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昨天你为什么告诉警方张阳在城西区，你没有占卜的本领，不怕误导警方吗？”
巫曜的情绪已经缓和，他现在很是欣慰，穆佑宁非但没有指责他不敬神灵，反而优先质疑他是不是在误导警方，这说明穆佑宁有很强的正义感。
巫曜在脑中复盘了一下线索，回答道：“我是通过推理确认了张阳的位置。”
“首先，我们通过证人的证词确认了张阳的真实身份就是东方期。虽然面对警方的时候我一直都说张阳长得像东方期，但那只是为了防止被卷进政治的麻烦里而不得不使用的措辞。如果张阳不是东方期，我很难想象一个身份显赫的赤瞳贵族为什么要使用假名假身份在甘东市隐居。”
“既然知道了张阳是东方期，那么以东方家族的势力，想要离开甘东市可谓轻而易举。可对方早在5月7日就发现了贾芳失踪，如果他真的想离开甘东市应该早就离开了，我们也不会在前天遇到他。”
“当时警方封锁长虹服装店没有多久，东方期就出现在了封锁线外，这说明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关注案件的进展。他宁愿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要到现场查看情况，我认为他应该是有什么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东方期能那么快就出现在长虹服装店周围，他隐藏的地点应该离长虹服装店不远，所以我告诉警方，他还在城西区，就在长虹服装店附近。”
原来巫曜真的是靠推理确定了东方期的位置啊。
穆佑宁终于明白了昨天“没有灵力波动的占卜”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没想通他宿命中的对手怎么就变成了根本没有通灵能力的普通人？
穆佑宁接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这些年来那么多吹嘘你法力无边的报道是怎么回事？你没有通灵的能力，不怕被人拆穿吗？”
“啊，那个啊……”巫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有个朋友是搞宣传工作的，他怕我没生意做，隔几个月就会帮我宣传一下。我有时候看那些报道也觉得很尴尬。”
“至于你问我怕不怕被人拆穿，这个世界上的祭司和灵媒不都是这么骗人的吗？他们都不怕被人拆穿，我有什么好怕的？”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在巫曜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祭司和灵媒都是骗人的。那他是什么？他刚刚还用灵力证明了巫曜没有在撒谎。
穆佑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要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争辩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存在的时候，巫曜还在盯着他看，他必须先思考要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他想起巫曜开始向他吐露真相前曾说过这个秘密应该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就是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巫曜判断他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巫曜应当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对自己坦露这么震撼的真相。在巫曜的预计中，自己是能够接受他是一位无神论者的。
穆佑宁小心翼翼地回应道：“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后你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放心大胆地做自己。”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一下巫曜的肩膀以示亲近。
虽然穆佑宁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巫曜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沙纱。
沙纱能感受到穆佑宁的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不少，飘逸在外的信息素中传达的更多是惊讶的情绪。如果穆佑宁真的不能接受无神论，他的情绪中应该会有强烈的抵触，所以他确实接受了巫曜是无神论者。
沙纱对巫曜点了点头。
巫曜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穆佑宁的表情，虽然谈话的过程中穆佑宁多次皱眉，脸上也时不时闪过震惊的表情，但他一直没有放弃希望，说不定穆佑宁是在震惊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与他交底呢。
果然，他真的很幸运，穆佑宁一下子就接受了他是个无神论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他的地方。
自从决定做一个无神论者，巫曜就知道自己注定会成为人群中最特立独行的那一个，可那又如何呢？坚持真理怎么可能是错的？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结交了不少朋友，但鲜少有人能完全认可他的理念，即使是从小陪伴他长大的沙纱也并不完全支持他的想法。
后来，“神迹”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让他不得不成为一个灵媒。为了维持灵媒的身份，现实逼迫他和过去不认可的灵职人员为伍，也让他学会了保持缄默，从此不再向任何人坦露对于神灵的真实看法。
但当穆佑宁说出可以对护身符进行创新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或许穆佑宁可以接受完整的他，他可以不再是独行者。
沙纱见紧张的氛围终于缓和，她的身体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她的手肘撑着桌面，左手随意地捧着脸，歪着头，对穆佑宁说：“不过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好欸，很多来找巫曜的人都不记得他当过警察，你竟然还记得。”
人们往往只会记得发生在巫曜身上的奇迹，他作为普通人付出过的努力却总是被人忽略。
穆佑宁闻言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早知道巫曜是要和他说这个商业机密，他刚刚就不插嘴了。现在“记忆力超强”的人设反而被他自己强化了。
穆佑宁觉得还是不能放任巫曜他们给自己贴上“记忆力超强”的标签，原本的潜伏计划里可没有这种设定，将来难免发生意外。他试图用原来的人设弱化别人对他记忆力强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好啦，我只是喜欢看报纸，或者说我喜欢阅读，毕竟我爸爸以前是个出版商。”
“那你岂不是更厉害了，看过那么多书，却依然记得上面的内容。”巫曜现在的心情不错，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不得不说，巫曜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穆佑宁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他的脑子现在乱哄哄的，刚才巫曜向他坦露的真相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感觉自己思考的能力都下降了。看来“记忆力超强”的标签短时间内他是甩不掉了，只希望天神庇护他，不要让他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暴露身份。
未免留在这里说多错多，穆佑宁连忙找借口离开：“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我还有一些行李没整理完。我先上楼去了。”
说完这句，穆佑宁就朝楼上走去。
刚才的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信息量实在太大，他需要好好梳理一遍。
“他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吗？”沙纱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可能是吧……”巫曜的声音逐渐模糊。
回到房间以后，穆佑宁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
刚才沙纱一直在旁边，为了避免被沙纱发现异常，他一直按照罔馥会教导的情绪控制法来避免自己的信息素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努力维系着大脑的一片空白，直至现在。此刻，回忆如浪潮翻涌而来。
28年前，他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现在这个世界。那时候，他的灵魂携带着前世的记忆被装在了一具陌生的婴儿躯体里。他还记得那一天他的襁褓是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蝴蝶宫正殿里的教宗宝座上，引得蝴蝶宫上下直呼神迹。那时的他身躯只有三个月的婴儿一般大，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人对他顶礼膜拜。
蝴蝶宫里的灵职人员可以称得上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从他出现在蝴蝶宫的那一天起，周围的人就说他是天神灵穹的孩子。蝴蝶宫的几位资深长老还从馆藏的卷轴中找到了古老的预言，他们说，他一定是天神派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一天天长大。他慢慢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也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文化。
成长的过程中，他确实展现出了许多不同寻常之处。比如，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修行天赋。比如，他的能量场天生就能屏蔽他人的观测，别人无法为他占卜命运。比如，他可以自由地改变自己的信息素，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这一切似乎都在证明，他确实不同凡响，周围人也因此更加确信他就是预言中的救世主。
那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本就动摇了他的世界观，他又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自然也就皈依了百灵教。他相信天神是真实存在的，他也相信天神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他在这个世界一定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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